汴梁城,皇宫。幻想姬 唔错内容
福宁殿内,檀香袅袅,一桌精致御膳早已摆好。
赵构踏入殿中时,韦贤妃正垂首立在赵佶身旁,小心翼翼为皇帝布菜。
一见康王到来,韦贤妃眼中立刻泛起柔光,连忙朝他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赵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气度沉稳:
“儿臣,参见父皇。”
他直起身,正要按位次落座,赵佶却忽然抬手,淡淡开口:
“皇儿且慢。”
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喜怒。
韦贤妃浑身猛地一僵,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满眼担忧地望向赵构,心中不停默念:千万别说错话,千万别说错话
赵佶放下筷子,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赵构身上,开口便是第一道试探:
“近日朝野流言四起,皆说天幕所示,你乃大宋中兴之主,更有人上书,劝朕改立你为太子。此事,你可知晓?”
赵构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躬身沉声道:
“儿臣深居府中,只读诗书,不问外事。市井流言,虚妄不堪,儿臣从未放在心上。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名分早定,天命所归,儿臣心中,只有敬畏,绝无半分异想。”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赵佶不置可否,抛出第二问:
“若朕将北方抗金之事,托付于你,你敢去吗?”
赵构抬眼,目光坚定:
“君父有命,儿臣不敢辞。若能为国分忧,纵使刀山火海,儿臣亦万死不辞。”
赵佶眼神微凝,语气陡然转厉,第三问直刺心底:
“若他日,朕与太子身陷险境,远在江南的你,手握重兵,会如何做?”
此一问,如同利刃直逼咽喉。
韦贤妃吓得屏住呼吸,脸色发白。
赵构却毫无慌乱,深深叩首,声音沉稳有力:
“儿臣必提一旅之师,星夜兼程,挥师北上,荡平贼寇,迎回君父,保我大宋江山。此心,天地可鉴。”
三问三答,无半分破绽,无半分骄狂,无半分野心。
赵佶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挑不出半分错处,心中一时难辨真假,只得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
“罢了,起来吧。过来用膳。”
三人这才依次入座。
赵构低眉顺眼,安静进食,举止规矩,半点不逾矩。
韦贤妃坐在一旁,满眼宠溺地望着儿子,心中越看越是得意:不愧是天幕钦定的中兴之主,气度就是不同。
赵佶则面带淡笑,目光却始终在赵构身上来回打量,心中翻江倒海。
废立太子的流言,早已传遍汴梁,他怎会不知?
他不是没有动过心思。
天幕之中,太子赵桓将来懦弱无能,轻信妖人郭京的六丁六甲神兵,凭几句鬼话守城,最终导致国破家亡。
一想到这里,赵佶便气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看着还算稳重的太子,到了生死关头,怎么就糊涂到这般地步?
可废长立幼,乃是国之大忌。墈书君 芜错内容
太子至今无大过,贸然废黜,必定朝局动荡。
更何况皇后那边,他早已看出异样。
皇后必是听过流言,却始终隐忍不言,可每次相见,眼神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幽怨,让他心中发堵。
有一回皇后侍寝,半夜竟偷偷低声啜泣,弄得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
更让他忌惮的是,自从天幕显现,他早已暗中往康王府安插了亲信探子,赵构一举一动,尽在他眼中。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不安。
这个康王,太安分了,太规矩了,太完美了,正常到有些不正常!!!
赵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少年时曾读过的诗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小口吃饭的儿子,到底是忠心耿耿的周公,还是暗藏祸心的王莽?
他越看,越是看不透。
就在这气氛微妙、暗流涌动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失声高呼:
“官家!不好了!天幕——天幕又出现了!”
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赵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韦贤妃心头狂跳,一股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赵构也放下碗筷,神色凝重。
三人顾不得礼仪,慌忙快步冲出殿外,仰首望向苍穹。
九天之上,那片令人心悸的天幕,再次横空出世。
这一次,没有开篇,没有铺垫,直接切入赵构继位之后的种种画面。
片段破碎,却字字诛心,幅幅刺目。
…
“朕自应天即位,金人一路追袭,扬州惊变,海上漂泊,若非将士护卫,朕早已丧命金贼之手。”
“陛下蒙天庇佑,如今临安安定,臣等誓死守卫江南,定保大宋半壁江山。”
“先稳住江南防线,不可轻言北伐,朕再也经不起那般颠沛流离了。”
…
“朕子嗣单薄,国本未定,长久下去,必乱人心。”
“陛下,太祖一脉子孙颇多,贤良者不少,若择贤教养,立为皇嗣,上可安宗庙,下可抚民心。”
“准奏,即刻派人寻访太祖后裔,择年幼聪慧者入宫教养。”
…
“陛下,当年在应天,是臣舍命背您到河边,是臣驾船渡您过河!那不是泥马渡康王,是臣李马救的您!”
“狂徒胡说!分明是泥马渡朕过江,岂容你在此造谣,动摇朕的天命!”
“我就知道,你怕真相泄露,怕天下人知道你这天子是靠我背出来的!赵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拖下去,即刻处置,永绝后患!”
…
“这日子没法过了,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如今连挑粪运肥都要收钱,简直刮地三尺!”
“何止如此!宫中宦官到处开酒坊、占商铺,还能免税,咱们百姓做个小本生意却层层抽税,当今天子竟是要与民争利!”
“我怕哪天拉屎都要交税了”
…
而下一个画面,更是极尽刻薄,诛心至极。
画面一分为三,并排呈现,对比惨烈:
左边,是赵佶,被囚禁在北国冰天雪地的土牢之中,衣不蔽体,冻得瑟瑟发抖,满面绝望;
中间,是韦贤妃,在金人营帐之中受尽屈辱,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右边,却是已为皇帝的赵构,在临安深宫之中,拥美饮酒,笙歌艳舞,骄奢淫逸,极尽享受。
同样是一家人,同样是国破之后。
父亲在北国受苦,母亲在敌营受辱,
儿子却在江南称帝,安享富贵,夜夜笙歌。
福宁殿外,一片死寂。
赵佶看着那冰天雪地中受苦的自己,再看看临安宫里醉生梦死的儿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韦贤妃望着自己受辱痛哭的画面,又看看天幕中安然享乐的赵构,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羞愤欲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赵构仰首望天,那张一直沉稳从容的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谦恭,所有的中兴光环,
在这一刻,被天幕撕得粉碎,一丝不挂,暴露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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