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下人共斥康王,梁山泊前路茫茫(1 / 1)

天幕之上,画面并未就此消散。

最后一幅图景缓缓铺开,竟是一幅横贯东西、纵贯南北的天下局势全图。

山川地理,州府界限,一目了然,五大势力盘踞四方,各自疆域清清楚楚地标示在天幕之上。

西域之地,赫然标注著——西辽。

东北一带,兼占燕云、山西大片疆土者,乃是——大金。

河西走廊一带,雄踞一方的是——西夏。

山东全境、华北大部分地区尽入囊中者,为——大齐。

余下南方之地,连同关中一隅尚存者,便是——大宋。

这幅未来格局,足以让无数谋士、将帅心惊不已。

可此时此刻,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已经没有半个人再去关心什么疆域、什么国运。

金、辽、西夏、大齐、大宋,谁强谁弱,谁占谁的地,此刻都已不重要。

所有人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荡著刚才那刺心刻骨的几幕:

赵构一路南逃,置父兄、宗亲、子民于不顾,

李马舍身相救,却被赵构灭口,

北国冰牢里受尽折磨的徽钦二帝,

金人营帐中含泪受辱的韦贤妃,

以及临安深宫之内,安然享乐、歌舞升平的赵构。

父母在北国受尽屈辱、冻饿至死,

儿子在江南锦衣玉食、安享太平。

天地寂静。

原本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汴梁大街,此刻静得可怕。

只剩下千万人沉重、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下一刻——

如同沸水突然炸开,滔天怒骂轰然爆发。

整条大街,整座城池,乃至天幕所笼罩的整片天地,瞬间炸开了锅。

人声鼎沸,怒骂震天,几乎要将天空掀翻。

“畜生!真是禽兽不如!”

“自己在江南当快活皇帝,让爹娘在敌国受苦,他怎么配当人子!”

“枉为人君!枉为人子!我大宋怎么会出这种皇帝!”

“亏他还说得出口,要迎回二圣,要收复河山,原来全是骗人的鬼话!”

“这样的人,也配当大宋的皇帝?”

“什么中兴之主,我看是忘恩负义、不孝不仁的昏君!”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从街头到巷尾,从城门到深宫,席卷整个汴梁。

昔日被百姓捧为天命真龙的康王赵构,一夜之间,沦为天下人唾骂的对象。

————————

汴梁城内,某高官府邸之中。

数位朝廷重臣此前正聚于一堂,秘密议事。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慷慨陈词,极力夸赞康王赵构仁厚英武、有帝王气象,更是相约联名上书,奏请天子废除太子,改立康王。

可天幕一放完全程,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有人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落在地:

“荒谬!荒谬至极!老夫方才还在为他美言,险些酿成大错!”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位素来饱读诗书,最看重忠孝仁义、礼义廉耻的老臣,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手指著天空,嘴唇颤抖,良久才迸出一句:

“枉为人子。”

剩余的几名官员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与决绝。

赵构连救命恩人李马都能杀,杀人灭口,毫不留情。

如此凉薄、如此狠戾、如此不顾恩情、不顾亲情之人,这种人,一旦真的登基,他们这些曾经攀附过太子、或是反对过他的人,将来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绝不能让康王继承大统。”

“此事,从今往后,提都不要再提。”

几人瞬间达成共识,昔日的拥立之心,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一时间,原本倾向康王的官员圈子,瞬间人心溃散。

————————

与此同时,辽国境内,中京大定府。

天祚帝与一众辽国武将,也仰头望着这片从天而降的天幕。

看完赵构的所作所为,一名辽将当场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这个康王赵构,简直禽兽不如!自己在江南享福,亲娘在北边受辱,亲爹在牢里冻饿,他也能心安理得?”

其他武将纷纷附和,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与大宋虽是敌国,却也最重忠孝节义,对这般行径嗤之以鼻、鄙夷至极。

天祚帝长叹一声,满脸唏嘘: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上次天幕,看他在应天府登基,信誓旦旦的说要迎回二圣、还我大宋河山,朕还真以为,他会是宋国的中兴之主。

没想到竟是这般凉薄自私之人。

赵佶一辈子风流快活,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

他摇了摇头,心中对宋国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

————————

八百里水泊梁山,忠义堂前。

梁山众人仰头望天,从震惊到沉默,再到怒不可遏。

“皇家的凤子龙孙,连咱们寻常百姓都不如!”

“爹娘在北边受苦受难,他在南边喝酒享乐,真是没心肝的东西!”

“什么天命真龙,我看是狼心狗肺!”

骂声震天,比骂赵构、骂蔡京高俅还要激烈。

少数上次还赞叹赵构气度不凡、说要投靠康王的好汉,有的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的一言不发,低头沉默。

宋江、吴用、卢俊义、公孙胜等人,也全都脸色凝重,久久不语。

他们纵横江湖,见多了恶人、歹人、小人,却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能凉薄、自私、无耻到这个地步。

吴用轻声一叹,声音里满是疲惫:

“人心之险,竟甚于江湖。”

宋江心中更是一片苦涩,几乎要滴出血来。

自从上一次天幕显现,康王赵构被定为中兴之主后,他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才压下李逵、武松、鲁智深等人的反对之声,说服梁山上下,统一意见,放弃招安于昏君朝廷,改而暗中派人接触、投靠康王。

那是他为梁山众兄弟,反复盘算后,找到的最好一条路。

拥立新君,从龙之功,封妻荫子,洗白身份,光宗耀祖。

可谁能料到,派去联络的人还没来得及下山,朝廷抽调边军精锐围剿梁山的兵马已经杀到。

梁山众兄弟只能奋起应战,虽几战全胜,却也耽搁了行程。

这一耽搁,竟等来了如此颠覆一切的天幕。

当今天子,昏庸无能,宠信奸臣,未来国破被俘,受尽屈辱。

太子赵桓,懦弱糊涂,轻信妖人,未来亡国惨死,贻笑大方。

康王赵构,不孝不仁,忘恩负义,杀恩人,弃父母,安享富贵,不顾君父死活。

大宋三位最有资格执掌天下的人,一个比一个不堪。

宋江望着眼前这群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一片茫然。

朝廷不行,天子不行,太子不行,连最后希望的康王,也成了这副模样。

梁山这几万兄弟,

不招安,是坐吃山空的贼寇;

招安,是投靠昏君与狼子。

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天地辽阔,八百里水泊浩荡。

可这位一心想为兄弟们谋一条好出路的梁山泊之主,却只觉得前路茫茫,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以容身。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