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梁山好汉议出路,帝姬姐妹话柔情(1 / 1)

宣和二年十月,梁山泊上风凉水冷,草木渐黄。

忠义堂内,宋江居中而坐,吴用、卢俊义、公孙胜、林冲、武松、鲁智深等一众头领分列两旁。朝廷忽然停止剿匪、全力北调的消息,早已传遍山寨,此刻众人齐聚一堂,正是要商议——梁山下一步,究竟该往哪走。

宋江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急切:

“诸位兄弟,如今朝廷已把官军主力北调,对付金人,暂时不打我们梁山了。可山寨不能一直悬著,咱们几万兄弟,总要有个正经出路。今日但说无妨,大家都说说,往后该怎么办。”

堂内顿时议论开来,有人说继续守着水泊,有人说干脆攻下几座县城自立一方,也有人依旧提招安,可一提“招安”二字,又都自觉闭嘴——如今赵家天子、太子、康王,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寒,招安二字,早已成了梁山上下最忌讳的话。

喧闹之中,董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试探著嘀咕了一句:

“既然不能投赵氏,那北上投奔金人,如何?”

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宋江与吴用耳中。

吴用闻言,眼帘一垂,手中羽扇轻敲桌面,低头沉默不语,似在细细权衡利弊。在他心中,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才是第一等大事,至于辅佐的是谁,是宋、是辽、还是金,反倒没那么要紧。当初辽国尚在时,他便暗中提过北上投辽之策,如今董平这话,恰好戳中他心底一条未断的退路。

可宋江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即厉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万万不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义正辞严:

“我们都是汉家儿郎,顶天立地,怎能投奔胡虏?更何况,天幕之上,金军残暴嗜血,破城之后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连皇室妃嫔、帝姬公主都受尽屈辱。这般虎狼之辈,我宋江便是死在梁山,也绝不会去投奔!”

一席话说得正气凛然,董平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

吴用却在这时眼睛微微一亮,上前一步,凑近宋江身边,压低声音,只让少数几人听见:

“哥哥息怒。小弟倒有一个念头,不知哥哥还记不记得——上次天幕消散前,最后显现的那幅天下五国大势图?”

宋江一怔,立刻点头:

“自然记得!西辽、大金、西夏、大宋,还有一个大齐!”

“正是。”吴用声音更轻,“那地图之上,我梁山所在的山东全境、乃至大半河北,都在大齐疆域之内。可见将来,这片土地上,会有一位新主崛起,立国号为齐。”

宋江心神一震,呼吸都急促几分:

“贤弟意思是?”

“与其投宋、投辽、投金,不如静待那位齐主出世。”吴用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我等兄弟早早投奔,便是开国元勋、从龙之功,不比在赵家手下受气强上百倍?”

宋江连连点头,眼中重现光彩,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条新路:

“好计!只是可惜天幕只说了大齐,却没点明这齐国之主是谁。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若是能知晓其人,我梁山便是立刻拔寨而起,也心甘情愿!”

一旁,素来文弱、饱读史书的萧让,却轻轻摇头,插了一句,语气带着忧虑:

“公明哥哥,吴用先生,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五代之时,有个石敬瑭,为求皇位,割燕云十六州予契丹,自称儿皇帝,遗臭万年。小弟只恐将来这齐国之主,也是这般卖国求荣、甘为外族傀儡的无耻之徒。那时候,我等兄弟投了过去,岂不是要跟着一起,落个万世骂名?”

这话一出,宋江脸上的喜色顿时淡去,长长一声叹息,神色沉重:

“贤弟说得有理但愿上天庇佑,这位齐主,是个爱惜百姓、重振汉家的圣主明君吧。”

堂内一时安静。

武松、鲁智深、李逵、阮氏三雄等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恨的是宋朝官场黑暗、奸臣当道,不是天生要反朝廷、要当一辈子贼寇。若真有一位不昏庸、不残暴、不自私的明主,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十有八九,都会愿意放下刀枪,归顺麾下。

只是,这位传说中的“齐主”,究竟在何方?

是圣君,还是国贼?

无人知晓。

————————

同一日,汴梁皇宫深处。

茂德帝姬赵福金,早已出嫁蔡京之子蔡鞗,今日特意回宫,与一向亲近的妹妹柔福帝姬赵多富相聚。姐妹二人自幼感情深厚,赵多富年纪小,向来仰慕这位容貌出众、性情温和的姐姐。

殿内没有外人,只有两名贴身侍女侍立在角落,气氛轻松温馨。

两人絮絮聊著闺中琐事,赵多富忽然左右看了看,凑近姐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轻声问道:

“姐姐姐夫蔡鞗,现在对你还好吗?”

赵福金先是一怔,随即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天幕之上,她未来落入金营、受尽屈辱的画面,早已传遍天下。赵多富是在担心,姐夫会因为那段未发生的耻辱,对姐姐心生嫌隙、冷淡疏远。

想到这里,赵福金嘴角轻轻一弯,露出一抹温柔安稳的笑意,轻轻摇头:

“傻丫头,你放心。你姐夫为人正直,忠君重情,绝非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她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不久前的那一天。

那天,她也是这般忐忑不安,屏退左右,独自对着蔡鞗,反复犹豫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出那句话,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丈夫的神色,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嫌弃与厌恶。

而当时的蔡鞗,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分疏远,反而一脸正气,眼神坚定,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福金,你放心。此生,我绝不会因天幕所示,对你有半分芥蒂。

相反,我只会更疼你、更护你、更念你。

我恨的,只有金人,恨的是国破家亡,恨的是将来我无力保护你。

只要我活着一日,便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那一刻,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思绪回到眼前,赵福金温柔地把当日丈夫的回答,轻声转述给妹妹。

赵多富静静听着,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泛起羡慕的光芒,满脸向往地轻声叹道:

“姐夫真好姐姐好福气。将来,我也要找一个像姐夫这样,对我一心一意、护我一辈子的男子。”

赵福金看着妹妹天真向往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决定逗逗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她故意凑近几分,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幽幽笑意:

“好啊不如,你将来就来我府中做个小妾,咱们姐妹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呀——!”

赵多富瞬间满脸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忙双手捂住耳朵,身子往后缩,神色窘迫又害羞,连连跺脚:

“哎呀!姐姐你说什么呢!这种羞人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不听我不听!”

看着妹妹窘迫慌张的模样,赵福金忍不住笑出声来,满眼都是姨母般的宠溺笑意。

嫁为人妇的女子,终究少了几分少女羞涩,多了几分坦荡放开,她故意继续逗她,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调笑:

“这就羞成这样?男人的滋味,你还从没试过呢。等你将来试过了,只怕比我想得还勤快”

“姐姐——!”

赵多富又羞又气,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再也忍不住,伸手便朝姐姐挠去。

赵福金笑着躲闪,一对平日里端庄高贵的帝姬姐妹,此刻在殿内追打嬉闹,裙摆翻飞,笑声清脆,无忧无虑,仿佛天幕上那些凄惨冰冷的未来,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明媚的笑脸上,温暖而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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