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宋江断念辞宋室,筑坛自封齐君王(1 / 1)

天幕之上,江南苗刘兵变刚起,消息尚未北传,南宋朝廷的使者已捧著圣旨,一路疾行,抵达宋江治下城池。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此时宋江早已将一处州府衙署,改建为齐国公府,既是居所,也是处理军政要务的公署。府内厅堂宽敞,梁柱一新,两侧文武分列,梁山旧部、新附义军、士族文人各站一班,气势俨然。

宋江亲率吴用、卢俊义、林冲、柴进等人,出府迎接,将朝廷使者迎入正堂,礼数周全,以示对朝廷最后的体面。

可使者一入公府,不等宋江开口,立刻把脸一沉,站在堂中,对着宋江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声音尖利,响彻满堂:

“宋江!你可知罪!

朝廷念你抗金有功,封你齐国公,许你开府建制,待你不薄!

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得寸进尺,竟敢妄求齐王爵位!

你本是梁山贼寇,朝廷赦你不死,给你名分,你却如此得陇望蜀,眼中还有当今皇上吗?还有大宋法度吗?

我看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宋江脸色瞬间铁青,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

他没有发作,也没有辩解,只是端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一双历经战火磨砺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使者。

数年的南征北战、安邦治民,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怒自威的气势,沉沉压下,使者与之对视,竟不由自主心头一慌,声音都弱了几分。

可他仗着自己是朝廷钦差,依旧强撑胆子,把腰一挺,厉声喝道:

“你休要猖狂!

大宋尚有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只待官家一声令下,大军北伐,踏平河北,尔等这班乌合之众,必定土崩瓦解、死无葬身之地!

劝你早早迷途知返,卸甲归降,尚可保全性命!

若敢再执迷不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便是一死,也代表大宋朝廷!”

使者说罢,把眼一闭,昂首挺胸,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这一幕,让齐国公府正堂内瞬间满堂哗然!

梁山众将本就对南宋朝廷一肚子火气,此刻见使者如此辱骂主公,一个个怒目圆睁,按刀上前,吼声四起:

“狂徒放肆!竟敢辱我哥哥!”

“拖出去斩了!祭我军旗!”

“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文官之中,也有人面色涨红,纷纷出声斥责使者无礼。

一时间喊杀震天,人人目露凶光,恨不得当场将这使臣碎尸万段。

唯有宋江依旧端坐不动,脸色铁青,眼神冷冽,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宋江忽然缓缓抬起一只手。

只是轻轻一抬。

刹那之间,满堂喊杀声、怒骂声,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

连暴跳如雷的李逵都硬生生收住了脚步。所有人都乖乖闭上嘴,目不转睛望着上首的宋江。

宋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他既是朝廷使臣,杀之不义。

来人,请他出去,派人护送出境,送回江南。”

那朝廷使臣一怔,满脸错愕。他本已抱定必死之心,没料到宋江竟真的放他走。

一时愣在原地,直到士卒上前轻引,才慌忙收敛神色,灰溜溜地跟着退了出去。

厅堂之内,重归寂静。

宋江缓缓闭上双眼,脸色依旧铁青,胸口微微起伏,下颌紧绷,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方才使臣那一句句“乱臣贼子”“梁山贼寇”“得寸进尺”,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对大宋朝廷的念想——那点残存的招安之念、效忠之心、名正言顺的期盼,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这么多年的忍辱、退让、妥协、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许久,他睁开眼。

那双曾经温和、曾经隐忍、曾经犹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决绝、与熊熊燃烧的野心。

众人心中一震。

他扫视堂下文武,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诸位兄弟,诸位同仁。

这些年,我们在河北、山东,浴血奋战,抗击金人,保境安民,救百姓于水火。

朝廷,给过我们什么?

钱粮,是我们自己筹的;

地盘,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

百姓,是我们自己安抚的;

金人,是我们自己赶跑的。

他赵家天子,坐在江南安乐窝,没给过一粒粮、一文钱、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文武,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股冲天豪气:

“如今我想要做齐王,还需要他赵构点头吗?”

宋江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屋瓦:

“从今日起!

河北、山东所有粮税、兵将、官吏、民政,全由我自主!

他临安的圣旨,不必再送到我这里来!

我宋江,不反大宋,也不再听命于大宋!”

满堂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上前称颂。

只是称呼,已然有别:

梁山旧部,依旧热血亲近,高声呼喝:

“哥哥英明!”“公明哥哥好气度!”

士族文人、新附官吏,讲究规矩礼数,躬身行礼:

“恭迎齐国公定策!”

收编的义军、地方豪强、军中将士,则满怀敬畏,单膝跪地:

“谨遵主公号令!”

宋江听在耳中,毫不在意这些细微差别。

名分未定,称呼各异,无妨。

他要的,是人心,是兵权,是实实在在的地盘。

朝廷既不肯册封,那便自己给自己这个名分。

宋江当即下令:

“择吉日,筑坛于城郊高地,祭天告地,自立为齐王。”

数日之后,登坛大典如期举行。

高坛之上,旌旗猎猎,“替天行道”杏黄大旗与新制“齐”字大旗并肩而立,迎风招展。

宋江一身盛装,缓步登坛。身着朱红色王袍,袍上以金线绣四爪龙纹——不越帝制,却已显王者之尊;腰束玉带,足蹬云履,气度沉凝。

头上所戴,是九旒冕冠,前后垂挂的玉珠随步伐轻晃,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威严赫赫。

坛下,吴用身着文官朝服,手捧册文,朗声宣读:

“维靖康八年,岁在癸丑,宋江以苍生为念,以河北为基,抗金安民,功德在民。

今顺应天人,自立为齐王,统御七州二十余县,保境安民,再图中兴”

读罢册文,吴用率先躬身下拜。

坛下,数万将士、官吏、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声震四野:

“齐王千岁!千千岁!”

声浪冲天,久久不息。

宋江立于坛上,俯瞰山河大地,目光如炬。

他抬手,面向四方,颁布第一道王令:

“自即日起,河北、山东全境,尊本王号令。

废除南宋赵构‘绍兴’年号。

凡我大齐境内军民人等,各安其业,共抗金贼,共享太平!”

天幕之上,新的王者,正式诞生。

大宋少了一个保境安民的齐国公,

北方多了一位割据自立的齐君王。

赵宋江山,再一次被狠狠撕裂。

而那个曾经郓城小吏,终于走到了天命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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