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星河暗淡。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际,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万众瞩目的天幕,于无声之中,再次降临人间。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最先显现的,便是广袤无垠的北疆大地。
金国铁骑纵横驰骋,旌旗猎猎,刀枪映月。经过连番征战,金国终于彻底平定了原先辽国境内的各部起义,将叛乱一一镇压,后方再无后顾之忧。整座金国朝堂,目光齐刷刷向南一转,尽数落在了那创建不久的大齐之上。
金国铁骑虎视眈眈,目光贪婪,觊觎大齐北方边境大片肥沃土地与无数人口财货,野心昭然若揭,休整完毕后,欲再次厉兵秣马,欲挥师南下,一举踏入中原,饮马黄河。
与此同时,金国使臣乘船走海路,一路南下,直奔南宋都城临安,递上国书。
国书内容简单直白:邀请南宋出兵,南北夹击,共灭大齐,事后共分疆土。
消息传入南宋朝堂,顷刻间便炸开了锅,满朝文武吵得天翻地覆,争执不休,连殿外的风声都盖不住殿内的喧嚣。
龙椅之上,赵构端坐不动,一言不发,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争吵不休的群臣,神色复杂难明。
主战一派,纷纷出列,慷慨激昂,声言必须抓住此千载难逢之机:
“陛下!机不可失!金国与我联手,共击大齐伪朝,正是恢复中原的大好时机!一举灭齐,收复失地,重振大宋国威!”
主和一派,却立刻厉声反驳,面色凝重,句句戳中前朝伤疤:
“万万不可!诸位难道忘了当年徽宗皇帝联金灭辽之事?我大宋与金结盟,共灭大辽,到头来却是引狼入室,金兵南下,二帝被俘,国破家亡!
今日之局,与当年何其相似!金国虎狼之心,从未改变,一旦灭齐,下一个目标,便是我南宋!绝不能重蹈覆辙!”
两边人马吵成一团,面红耳赤,互相攻讦。主战派骂主和派畏敌如虎、苟且偷安;主和派骂主战派鲁莽轻敌、祸国殃民。
吵到最后,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只得拿出一个折中方案:
既不主动联金攻齐,也不轻易出兵助齐。
坐山观虎斗,最好让金国与大齐先拼个两败俱伤,之后再做打算。
大宋只须加强边境防线,厉兵秣马,作出牵制齐国兵力之势,却不真正开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南宋,便要做那个稳坐钓鱼台的渔翁。
而此刻的大齐境内,大名府皇宫,宋江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凝重。
金国压境,南宋态度暧昧不明,南北两面皆有强敌环伺,这是他登基立国以来,所面临的最大一场危机。一旦应对失措,新生的大齐王朝,便有可能瞬间土崩瓦解。
宋江当即传旨,紧急召集文武群臣,共商对策。
大齐朝堂之上,众将文臣激烈商议,反复推演,最终定下国策:
南守北攻。
对南宋一方,以防守对峙为主,不主动挑衅,避免两线作战;
对金国一方,以主动出击为主,以攻代守,打出大齐军威,绝不能让金人轻易踏入中原一步。
军令一下,四方震动。
燕国公卢俊义亲率大齐北方主力,迎战金国铁骑。
一场血战,足足持续半年之久。
沙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卢俊义身先士卒,骁勇无敌,大齐将士上下一心,浴血死战,硬生生将气势汹汹的金国铁骑,一次次击退,死死挡在边境之外。
南边的魏国公林冲严阵以待,与南宋大军遥遥对峙。南宋虽有牵制之意,却也不时发动小规模试探进攻,皆被林冲沉着应对,一一击退,防线稳如泰山,滴水不漏。
几番交手下来,金人终于意识到这大齐军队,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啃、更难打。
宋江麾下一众梁山好汉,皆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猛将,治军严明,作战勇猛,绝非昔日腐朽不堪的北宋军队可比。
金人见强攻不下,只得无奈改变策略,暂缓大举进攻,与大齐转入长期对峙,屯兵边境,互有攻防,却再难长驱直入。
而南宋一方,依旧维持着那不痛不痒的姿态:不战,不和。
真打起来,未必能稳胜大齐;
真要议和,又显得朝廷懦弱,颜面尽失。
于是,天下大势,便在这般微妙平衡之下,缓缓定型。大齐、南宋、金国,三国鼎立对峙之局,正式形成。
江南与北国,对宋江的评价天差地别。
临安一处雅园内,南宋士大夫围坐饮酒,提起河东宋江,人人面露不屑。
一人抚扇冷笑:“那宋江原是郓城小吏,趁金兵南下,中原无主,窃据中原,也敢建国称制,不过是个草头天子,沐猴而冠!”
另一人接口叹道:“我大宋衣冠礼乐,竟被这等草莽玷污,可笑,可恨!”
众人纷纷附和,只觉宋江出身卑贱,不配为君。
而在大齐治下的北方乡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田埂上,老农拍腿笑道:“当今皇上知道咱百姓苦!减了赋税,地主也不敢随便强占田地,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孩童们蹦跳着唱诵童谣:“宋主公,坐龙庭,轻徭薄赋享太平”
歌声传遍村落,百姓人人感念宋江恩德。
可士族的酒宴上,却是怨声载道。
一个人拍案怒道:“当今天子处处与咱们作对!抑兼并、减捐税,断了咱们多少好处!”
另一人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咱们世家大族,还有什么体面?”
满座豪强唉声叹气,对宋江恨得咬牙,却又慑于其威势,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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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个时辰之前,天幕尚未降临之时,汴梁皇宫之内,又是一场皇家宫宴。
这场宴席与往日不同,郑皇后特意吩咐,不许赵佶前来。
此时的赵佶,正独自一人闷坐在御书房之中,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满脸苦闷,强打精神提笔批阅。
太子则恭立一旁,郑皇后特意命他在此学习理政,父子二人竟成了互相监督之势。太子不敢懈怠,赵佶想偷懒偷不成,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批复,心中满是憋屈。
这场宴会,更为奇特的是,只许女子参加。
灯火辉煌的宴会大殿之内,往来穿梭之人,除了低头侍奉的宫女、各司其职的女官、侍立一旁的太监,便只有后宫诸位妃嫔,以及金枝玉叶的诸位帝姬。
除此之外,殿外正有一队队衣着华贵、仪态端庄的妇人,依次入场,鱼贯而入。
她们,皆是当朝重臣、权贵公卿的妻子或母亲,是朝廷的命妇。
没有帝王,没有皇子,没有外男。
这是一场只属于后宫女子与命妇的、清静肃穆的聚会。
郑皇后端坐主位,凤目沉静,神色端庄,显然是要借着这场家宴,整顿后宫,肃清风气,为这早已风雨飘摇的大宋皇宫,守住最后一分规矩与体面。
殿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气氛安静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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