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雯扶着墙喘息，脸上毫无血色。许大哥的情况不太好，他体温在下降。”

苏寒上前检查许白鹿的脉搏，微弱而快速。“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出口，给他进行更彻底的救治。月雯，你还能坚持吗？”

白月雯用力点头，尽管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我没事，队长。我们快走吧。”

四人再次开始移动，这次是苏寒和伊万诺夫博士架着许白鹿，白月雯拿着博士的终端在前面照明探路。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喘息声和衣物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反而更添压抑。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和岔路。伊万诺夫博士努力回忆着图纸，但图纸是几十年前的，而且防空洞系统在废弃后可能有过改动或被自然力量改变，他们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判断方向。地面上的积水有时会没过脚踝，里面漂浮着不明杂质，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后，通道前方出现了异常。照明光束照去，可以看到墙壁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苔藓或菌毯的物质，它们微微起伏，表面有微弱的荧光，空气中那股类似源核能量的气息也变得明显了一些。

“这是什么？”白月雯警惕地停下脚步。

伊万诺夫博士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地触碰了一点那物质，终端随即开始扫描分析。“生物组织残留能量惰性化是源核能量的次级衍生物，或者说，‘排泄物’、‘脱落物’。看来，源核的影响不仅限于地面，它的能量场或者根系已经渗透到了地下。不过这些物质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活性，威胁不大，但尽量别直接接触。”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大片的暗红色菌毯，从边缘通过。越往前走，菌毯的覆盖面积越大，有些地方甚至从墙壁和天花板垂挂下来，形成诡异的帷幕状结构。通道里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已经僵死的藤蔓根系，像干枯的血管一样嵌在混凝土的裂缝中。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到达了伊万诺夫博士所说的集散室。

这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空间，挑高约四米。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可能是当年的储水设施。四周有六个通道口，包括他们进来的那个。墙壁上原本可能有指示牌或标语，但现在早已斑驳脱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个集散室的中央地面和部分墙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色菌毯，它们在终端照明的光束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菌毯最厚的区域，矗立着几个“茧”。

那是类似他们在政务大楼会议室看到的“巢穴之心”生物组织的产物，但要小得多，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脉动般的纹路，内部隐约有阴影，似乎在缓慢蠕动。

“这些是”白月雯的声音带着颤抖。

“孵化茧。”伊万诺夫博士的声音凝重，“源核在尝试制造或转化新的单位。不过从能量读数看，这些茧的活性很低，可能因为源核被重创，这些地下‘孵化场’也陷入了停滞或休眠。”

苏寒的目光扫过那些茧，左手烙印传来轻微的、持续的灼热感，像是在预警。“绕过去，别靠近它们。博士，哪个出口是通往东侧的？”

伊万诺夫博士操作终端，试图重新定位，但这里的信号干扰很强。“图纸显示，东侧出口应该是那边。”他指向两点钟方向的一个通道口，“但我不确定，这里的结构可能已经改变了。”

他们贴着集散室的边缘，尽量远离中央的菌毯和茧，向那个通道口移动。周围死寂一片，只有菌毯偶尔发出的轻微“滋滋”声，像是某种缓慢的腐蚀过程。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通道口时，异变陡生！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茧，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粘稠的、暗红色的半流体从中涌出，随即，一只干瘦、扭曲、仿佛人类与昆虫结合体的手臂伸了出来，扒住裂缝边缘，开始用力挣扎！

“它要出来了！”白月雯惊呼，短刃出鞘。

“快走！别管它！”苏寒低喝，加快脚步。

但已经晚了。那个茧整个破裂，一个怪物从里面滚落出来，摔在菌毯上。它大体保持着人形，但四肢异常细长，关节反转，皮肤呈暗红色，布满粘液和尚未完全成型的甲壳质外骨骼。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细齿的圆形口器。

怪物似乎还很虚弱，挣扎着试图站起，但它的“头”转向了苏寒等人的方向，口器开合，发出“嘶嘶”的声响。紧接着，仿佛被它的动静唤醒，集散室内其他几个茧也开始微微颤动，表面出现裂纹！

“跑！”苏寒知道不能再犹豫。

四人冲向那个通道口。身后的怪物已经踉跄站起，发出尖锐的嘶鸣，笨拙但迅速地追来。而其他几个茧中，也有怪物正在破茧而出！

新生的怪物速度不快，动作也显僵硬，但它们的数量在增加，而且对活物的渴望极其强烈。苏寒等人冲进通道，拼命向前奔跑。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更矮，地面也更加崎岖不平，跑起来十分困难。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白月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暗中，至少有三四只那种新生的怪物正手脚并用地追来，它们的眼睛（或者说感应器官）在终端照明的余光中反射着贪婪的红光。

“它们追上来了！”白月雯喊道。

“前面！有光！”伊万诺夫博士突然叫道。

苏寒抬头看去，果然，在通道前方不远处，隐约透进一丝微弱的、自然的天光！是出口！

希望燃起，四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向那光亮。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地面出现了散落的砖石和泥土，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坍塌或人为的封堵，但现在出现了一个缺口。

光亮来自一个被杂草和破损栅栏半掩的出口，外面似乎是某个建筑的后巷。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雨水和植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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