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踏入灰白色的“沙漠”。脚下的粉末很细，每走一步都会扬起小小的尘云。凌霜注意到，这些粉末在某些地方会发出微弱的荧光，尤其是在阴影中。那是辐射尘的特性，吸收光线后缓慢释放。

走了大约一公里，叶澜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蹲下身，检查地面。

“足迹。新鲜的，不超过一天。”他低声说，“三到四个人，中等体型，穿着靴子。不是变异生物，是人类。”

秦风也蹲下来看：“足迹的方向和我们一样，朝核电站。清道夫？”

“或者是猎人协会的人。”凌霜说，“但协会通常不会单独派这么少的人来这种高危区域。”

叶澜站起来，手按在枪上：“不管是谁，我们得小心。在腐蚀之地遇到其他人类，通常不是好事。”

他们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凌霜能感觉到背包里的种子在微微发热，不是物理的热，而是一种能量的脉动。随着他们深入腐蚀之地，这种脉动变得更明显，仿佛种子在回应周围环境中的某种东西。

又走了半小时，他们遇到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防护服的人，躺在废墟的阴影中。防护面罩已经破裂，露出的脸部皮肤呈现可怕的坏死状态，布满水泡和溃疡。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周内。

秦风小心地检查了尸体，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物品：一把磨损的手枪，几发子弹，一个水壶，还有一张身份卡。卡片已经部分损坏，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信息。

“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叶澜皱眉。

“绝望，或者贪婪。”秦风收起身份卡，“也许他听说核电站里有旧世界的高价值物品，想冒险一试。很多清道夫都这样，高估自己的运气，低估废土的危险。”

他们继续前进，但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死亡在废土上并不罕见，但每次亲眼见到，都是一次提醒：他们每一步都走在边缘。

中午时分，他们停下来短暂休息，在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内。这里辐射水平稍低，可以安全地摘下防护面罩几分钟，喝水和吃东西。

凌霜打开背包，检查种子。银色圆筒表面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内部的光芒在缓慢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它在变化。”秦风注意到。

“也许是在吸收环境中的辐射，转化为自身能量。”凌霜推测，“阿尔弗雷德的书里提到，灵质可以吸收和转化各种形式的能量。辐射对它来说可能是一种‘食物’。”

“那对我们呢？”叶澜问，“如果它吸收辐射，会不会也吸收我们身上的能量？生物能，或者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沉默了。他们对灵质了解太少，即使是阿尔弗雷德的书，也只提供了基础理论，没有详细的操作手册。

“阿尔弗雷德说，凯瑟琳的种子是‘驯化’的，稳定的。”凌霜最终说，“而且我已经与灵质建立了连接，如果它要吸收我的能量，在零号样本库就应该开始了。但除了连接感，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或虚弱。”

“暂时没有。”秦风强调道。

休息结束，他们重新戴上防护面罩，继续前进。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腐蚀之地的核心区域辐射水平持续升高，即使有防护服，皮肤也开始感到刺痒，那是辐射穿透防护的迹象。秦风不断检查辐射计，表情越来越严肃。

“辐射水平是安全值的十五倍了。防护服的理论防护上限是二十倍，但我们不能冒险。如果超过十八倍，我们就必须回头，或者找到其他路径。”

“其他路径？”叶澜看着四周单调的灰色景观，“这里没有其他路径，秦风。要么前进，要么后退。”

凌霜感觉到背包里的种子脉动得更强了。她突然有一个想法：“也许我们应该更靠近种子。阿尔弗雷德说它能提供防护。”

“怎么做？把它拿出来？”秦风问。

凌霜思考片刻，然后从背包中取出银色圆筒，但没有完全打开。她只是握着它，感受着那种温暖的脉动。然后，她注意到周围的辐射尘似乎避开了她。不是物理上的避开，而是她周围的空气看起来更清晰，那些细微的荧光尘粒在她身边形成一个无形的边界。

“看。”她让叶澜和秦风注意。

两人也看到了效果。凌霜周围大约一米半径内的空间，辐射尘的密度明显降低，空气也更清澈。

“防护场。”叶澜低声说，“种子在产生防护场。”

“但范围太小，只够保护一个人。”秦风指出。

凌霜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她轻轻旋转圆筒的两端，打开一条细缝。光芒从缝隙中溢出，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柔和温暖的光晕。随着光晕扩散，防护场的范围也扩大了，从一米扩大到三米，正好将三人都笼罩在内。

辐射计的读数开始下降，从十五倍安全值降到十倍，然后继续降到五倍，最终稳定在三倍左右。

“难以置信”秦风看着辐射计，又看看凌霜手中的圆筒，“这东西简直是个便携式辐射防护装置。旧世界竟然有这样的技术？”

“这不是技术，至少不完全是。”凌霜说，“这是灵质本身的特性。它们能够操控能量场，包括辐射。凯瑟琳的种子被‘编程’了，或者说被训练了，会产生保护性的能量场。”

他们现在可以在更安全的环境中前进，但凌霜不敢完全打开圆筒。光芒在腐蚀之地的灰色背景下太显眼了，如果远处有人观察，会像灯塔一样明显。她保持着圆筒只打开一条细缝的状态，足以维持防护场，但又不至于太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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