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弃体育馆的残缺(1 / 1)

搞定刘翠兰,苏辰没回宿舍。

手里还缺一张王牌。

《千手观音》的灵魂,在于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领舞。

那个位置是定海神针。

稍有晃动,身后二十个人的千手造型就会瞬间崩塌。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以及一种近乎神性的静气。

普通的舞蹈生,太浮躁,压不住那个场。

苏辰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午后的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路过北校区那座废弃的老体育馆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咚。”

不像篮球砸地的脆响。

更像是沉重的沙袋被人狠狠摔在木地板上。

“咚。”

又有一下。

苏辰看了一眼体育馆大门。

上面贴著“危房勿入”的封条,但侧面的窗户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他绕到窗边,从满是灰尘的缝隙往里看。

空旷的场馆内,没有开灯。

只有几缕光柱从破损的穹顶射下来,照亮了场地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女生正在起跳。

没有助跑。

原地拔高,腾空,旋转。

动作凌厉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但在落地的瞬间。

“啪!”

重心失衡。

她重重摔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

这一摔极狠,听着都疼。

苏辰眉头微动。

女生没有喊疼,甚至没有停顿。

她双手撑地,近乎自虐般地爬起来。

左腿裤管空荡荡的,随着动作甩动。

右边是一根靠在篮球架上的金属义肢。

她在用单腿跳舞。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疯狂闪烁,红光几乎遮蔽了视线。

【检测到高能目标!】

【目标人物:沈婉】

【身份:前舞蹈学院首席(因车祸截肢休学)】

【舞蹈天赋:sss(天生的舞者,骨子里流淌着节奏)】

【意志力:ax(濒临崩溃的边缘,却拥有钢铁般的神经)】

【当前状态:极度自厌】

sss级。

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校唯一的sss级,竟然躲在这个满是老鼠和灰尘的地方玩命。

这就是他要找的“观音”。

只有经历过地狱的人,才能演绎出那种悲悯众生的神性。

“咚!”

里面又是一声巨响。

沈婉再次摔倒。

这次她没能立刻爬起来,而是趴在地上,拳头疯狂地捶打着那条残缺的左腿。

没有哭声。

只有野兽受伤后压抑的低吼。

苏辰转身,走到侧门。

抬脚。

“砰!”

生锈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门锁崩断,发出刺耳的哀鸣。

光线涌入。

趴在地板上的沈婉浑身一僵。

她像只受惊的猫,慌乱地抓起旁边的外套盖住自己的断腿,整个人缩向阴影处。

“滚!”

她抓起一只水杯砸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水杯砸在门框上,炸开一地水花。

苏辰没躲。

他踩着碎玻璃和积水,一步步走进场馆。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婉紧绷的神经上。

“重心偏了。”

苏辰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

沈婉愣住。

她以为会听到嘲笑,或者那些让她作呕的廉价同情。

但这人一开口,说的竟然是技术动作。

“你在空中旋转时,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左侧。”

苏辰指了指她的肩膀。

“右肩下沉了三厘米。这让你看起来不像在跳舞,像只瘸腿的鸭子在扑腾。”

空气死寂。

沈婉的脸瞬间涨红,那是被羞辱后的极致愤怒。

“你懂个屁!”

她抓着篮球架勉强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

“你是来看笑话的吧?看昔日的校花怎么变成怪物的?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她指著大门,手指剧烈颤抖。

“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苏辰面无表情。

“报警?”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被水溅湿的衣袖。

“报什么警?告我私闯民宅,还是告我戳穿了一个懦夫的遮羞布?”

“你说谁是懦夫!”

沈婉被激怒了,抓起那根金属义肢就要冲过来。

但单腿跳跃的动作让她再次失去平衡,狼狈地扑倒在苏辰脚边。

灰尘扬起。

她趴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几道白印。

绝望。

那种连站都站不稳的无力感,比苏辰的话更伤人。

“我不是懦夫”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

“我只是只是想跳舞”

“想跳舞,就别跪着。”

苏辰蹲下身。

没有去扶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拍在沈婉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这个。”

沈婉没动。

“不敢看?”苏辰的声音里带着钩子,“怕发现自己连给这张图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沈婉猛地抬头。

那张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亮得吓人。

她一把抓过图纸,狠狠展开。

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话,在看到图纸的那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幅手绘的舞台概念图。

金色的背景,层层叠叠的莲花台。

二十一名舞者排成一条直线。

从正面看去,只能看到领舞的那一张脸。

但在她身后。

无数条手臂如孔雀开屏般绽放。

有的托举,有的合十,有的抚摸苍穹。

千手。

千眼。

那不仅仅是舞蹈。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庄严,一种能让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的神圣。

沈婉的手指抚过图纸上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小人。

那个位置是c位。

是整个舞台的阵眼。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千手观音》。”

苏辰指著那个领舞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需要腿。”

沈婉猛地转头看向苏辰。

“只需要心。”

苏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必须是一尊佛。她不能动,不能摇,必须用绝对的静止,去统御身后那二十个灵魂的躁动。”

“普通人做不到。”

“她们的心太杂,腿太软。”

苏辰低头看着她,目光如刀,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只有经历过绝望,被打碎过又重组的人,才站得住。”

沈婉死死捏著那张图纸,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那种久违的、对舞台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顶破了压在身上的巨石。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我只有一条腿。”

“观音有一千只手,也不在乎少一条腿。”

苏辰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图纸归你了。”

走到阳光里,苏辰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晚八点,大礼堂。”

“想证明自己不是废人,就爬过来。”

“不想来,就把图纸烧了,继续在这当你的地沟老鼠。”

脚步声远去。

空旷的体育馆重新归于死寂。

沈婉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张图纸。

像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阳光从穹顶洒下,照在她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

许久。

她抓起旁边的金属义肢,咬著牙,一点点给自己扣上。

“咔哒。”

卡扣锁死。

她扶著篮球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

她没再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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