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募“残兵败将”(1 / 1)

早晨八点。

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特教学院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

这里死气沉沉。

高墙电网,红外监控,把这座学校围得像座从不放风的监狱。

“回去吧。”

保安室窗户推开一条缝,扔出一句话。

“没有预约,没有批条,谁也别想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带着个瘸带着个残疾人来这招演员?当我们是马戏团吗?”

保安把窗户“砰”地关上,顺手拉上了窗帘。

闭门羹。

沈婉站在铁门外,左腿的金属义肢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银光。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那张被揉皱的《千手观音》图纸。

二十一人。

这是苏辰给出的死命令。

想要那个神级舞台,光有一个领舞不够。

还需要二十个能在无声世界里听懂节奏的灵魂。

“走吗?”沈婉问。

声音很轻,透著一股习惯性的退缩。

苏辰没动。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盯着那栋呈“回”字形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窗户都装着防盗网。

隐约能看到几个脑袋在窗帘后面晃动,那是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走?”

苏辰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揉碎。

烟草渣簌簌落下。

“为什么要走?演员就在里面。”

“可我们进不去。”沈婉指了指那扇挂著大锁的铁门,“保安报警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苏辰转身,走向停在路边那辆借来的破旧皮卡。

他跳上后斗。

皮卡的高度让他刚好能越过围墙,看到操场的一角。

“喂!”

苏辰气沉丹田,一声暴喝。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惊起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

保安室里的保安吓了一跳,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喊什么喊!神经病啊!再喊我真报警了!”

苏辰根本没理他。

他站在皮卡后斗上,居高临下地指著那栋教学楼。

“里面的!”

“我知道你们在那!”

“每天像囚犯一样被关着,学做手工,学做面包,等著社会发善心给你们一口饭吃,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一辈子吗?”

声音穿透玻璃,撞进那些寂静的走廊。

几个窗户后的脑袋缩了回去。

但更多的人影凑了过来。

那是听障班的学生。

他们听不见声音,但能感受到那个站在车顶的男人所散发出的狂躁震动。

保安提着警棍冲了出来:“下来!给我下来!”

苏辰看都不看他,随手抄起车斗里的一块红砖。

“咣!”

红砖砸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震动顺着铁栏杆传导,整扇大门都在哀鸣。

保安吓得缩了回去。

“沈婉!”苏辰把手里的半截砖头扔掉,“上去,翻译。”

沈婉愣住。

“告诉她们!”苏辰指著教学楼,额头青筋暴起,“问她们,想不想当人!”

沈婉咬牙。

她把那根金属义肢狠狠跺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借力,起跳。

她翻上皮卡后斗,站在苏辰身边。

她抬起手。

不再是那个自卑的残疾女孩,而是曾经的首席舞者。

手语打出,动作凌厉如刀。

【他在问你们。】

【你们想烂在这里,还是想让全世界都看着你们?】

苏辰继续吼,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

“我这里有个舞台!”

“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拿命去拼的荣耀!”

“敢来的,现在就给我滚出来!”

沈婉的手语同步跟上。

她的动作幅度极大,每一个手势都像是要撕开这层隔绝世界的薄膜。

【我们要去战斗。】

【用我们的身体,去告诉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谁才是废物!】

教学楼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保安已经拿出了对讲机,正在呼叫支援。

突然。

三楼的一扇窗户被人推开。

防盗网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并不白皙,甚至有些粗糙,但它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来。】

紧接着,第二扇窗户打开。

第三扇。

整栋教学楼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双手伸出窗外,在阳光下挥舞。

那是无声的呐喊。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喷发。

“拦住她们!都疯了吗!”保安惊恐地大喊。

迟了。

教学楼的大门被冲开。

一群穿着宽大校服的女孩冲了出来。

她们听不见保安的呵斥,听不见警报的蜂鸣。

她们只看得到那个站在车顶的男人,和那个正在用手语召唤她们的独腿舞者。

那是光。

有人开始翻越围墙。

有人试图从铁门的缝隙里钻出来。

“别挤!排队!”沈婉急了,手语打得飞快。

但没人听。

这是一场越狱。

苏辰看着那群翻墙而出的身影,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他跳下车,把那个吓傻了的保安推到一边。

“开门。”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保安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

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二十几个女孩冲了出来,把苏辰和沈婉团团围住。

她们大多十七八岁,脸上带着长期被封闭管理的苍白和怯懦。

但此刻,那一张张脸上,全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辰扫视全场。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疯狂刷屏。

【检测到群体目标:听障舞者】

【平均节奏感:a】

【平均共情力:s】

全是好苗子。

上帝关上了她们的耳朵,却给了她们一颗极其敏感的心。

“二十一个。”

苏辰数了数人数,正好多了三个。

“多出来的做替补。”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上车。”

“去哪?”沈婉还在用手语安抚那些激动的女孩。

苏辰发动汽车,引擎轰鸣。

“去抢人。”

帝都传媒大学,体育场。

正午的太阳毒辣,晒得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一群体育生正光着膀子在练体能。

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荷尔蒙爆棚。

“那个谁,张伟,把这箱水搬过去!”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的肌肉男指挥着。

张伟抱着一箱矿泉水,累得气喘吁吁。

他是被苏辰派来当卧底的。

任务只有一个:搞定苦力。

晚会需要搬运器材,需要搭建舞台,需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这帮精力过剩的体育生是最好的耗材。

“伟哥,咱们真要去那个什么毕业晚会?”旁边一个黑瘦的小个子问,“听说导演是个疯子,预算只有五千块。”

“五千?”肌肉男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铅球扔出去,“五千块够买几瓶蛋白粉?不去!丢人!”

张伟正要解释。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直接冲进了体育场。

“吱——”

刹车声刺耳。

车身横甩,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跑道中央。

尘土飞扬。

苏辰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一叠盖著红章的文件。

那是他花五块钱在打印店做的假公文,萝卜章刻的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筹备组”。

“谁是这里的头儿?”

苏辰把文件卷成筒,敲了敲车顶。

肌肉男走过来,比苏辰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有事?”

苏辰没抬头,直接把文件拍在他满是汗水的胸口。

“征用。”

“哈?”肌肉男拿过文件看了一眼,眉头皱成川字,“什么玩意儿?国家级筹备组?还要修学分?”

“看不懂字?”

苏辰绕过他,走到那群正在休息的体育生面前。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保研资格,国家级社会实践证书,还有”

苏辰顿了顿,指了指皮卡后斗。

沈婉带着那群听障女孩跳下车。

清一色的素颜,清一色的校服,虽然狼狈,但那种楚楚可怜又带着倔强的气质,瞬间击穿了这帮糙汉子的心防。

“还有在全校女生面前露脸的机会。”

苏辰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次晚会,全网直播。几千万人观看。”

“你们不是苦力,是特邀嘉宾。是护花使者。”

“干不干?”

体育场一片死寂。

肌肉男盯着手里那份半真半假的文件,又看了看那群怯生生的女孩。

喉结滚动。

“给给学分?”他问。

“给。”苏辰回答得斩钉截铁,“每人两个学分,盖教务处公章。”

(实际上教务处王主任根本不知情,但苏辰不在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王主任敢不盖章就让他社死。)

“干了!”

肌肉男把文件往兜里一揣,振臂一呼。

“兄弟们!抄家伙!去礼堂!”

“吼!”

几十个壮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扛起杠铃片和哑铃就往外冲。

张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辰哥这这也行?”

“这叫资源集成。”苏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下午五点。

大礼堂。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十个体育生光着膀子,正在清理废墟,搬运设备。

尘土飞扬中,夹杂着汗臭味和荷尔蒙的味道。

舞台中央。

刘翠兰穿着那件油腻的白大褂,正对着一根柱子吊嗓子。

声音凄厉,高亢,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京剧念白,听得那帮体育生头皮发麻。

另一边。

沈婉带着那群听障女孩在排练队形。

没有音乐。

只有沈婉用金属义肢敲击地板的“笃、笃”声。

女孩们全凭地板的震动来感知节奏。

动作不齐,甚至有些混乱。

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

但没人哭,爬起来继续练。

整个场面,诡异,混乱,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感。

“这就是你的团队?”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清雪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服,手里拿着主持稿。

她是来参加第一次全员彩排的。

原本,她以为会看到专业的灯光,优雅的舞者,还有那个气场强大的苏辰指挥若定。

结果。

她看到了什么?

一群光膀子的暴力狂。

一个穿着厨师服发疯的大妈。

一群连话都不会说的残疾人。

还有满地的灰尘、垃圾、破铜烂铁。

这就叫国家级水准?

这就叫震撼全网?

林清雪站在门口,高跟鞋几乎要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苏辰正蹲在舞台边缘调试一个二手的烟雾机。

听到声音,他回头。

脸上蹭了一道黑灰,手里还拿着扳手。

“来了?”苏辰指了指舞台中央那个空出来的c位,“站过去,试光。”

“试光?”

林清雪指著头顶那几个忽明忽暗的破灯泡,声音都在颤抖。

“苏辰,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给这群人报幕?”

“你让我对着这堆破烂说这是‘盛世华章’?”

她把主持稿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不干了!”

“这是诈骗!这是在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全场死寂。

刘翠兰停下了吊嗓子。

体育生们放下了手里的器材。

沈婉和那些听障女孩虽然听不见,但感受到了气氛的凝固,纷纷停下动作,惊恐地看着这边。

苏辰慢慢站起来。

他把扳手揣进兜里,捡起地上一张主持稿,拍了拍上面的灰。

“诈骗?”

苏辰走到林清雪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厘米。

林清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机油味,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觉得她们不配?”

苏辰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那个大妈,十五年前是梅花奖金奖得主。”

“那个独腿的,是曾经的全国舞蹈冠军。”

“那些听不见的,为了一个登台的机会,刚刚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

“还有那些搬砖的傻大个,他们是为了哪怕一点点荣誉感,在卖命。”

苏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清雪的心口。

“在这个舞台上,只有你。”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清雪那精致的锁骨。

“只有你,是个除了脸一无所有的花瓶。”

林清雪脸色惨白,后退半步,身体摇摇欲坠。

“想走?门在那边。”

苏辰指著大门,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现在滚,还来得及。”

“但如果留下来。”

苏辰转身,背对着她,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这片废墟。

“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叫诸神归位。”

林清雪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看着那个狂妄、肮脏、却又该死地充满自信的背影。

那是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