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赵强的“兄弟连”(1 / 1)

苏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庆祝的人群,却没有回头。

他依旧握着那台加密手机,柯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他去见了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他要釜底抽薪了。”

赵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苏哥!成了!预算下来了!我这就去把国内最好的供应商全签了!舞台、灯光、服装、道具!全都要顶配!”

“老赵。”苏辰转过身,表情平静,“别去了。”

“啊?”赵强愣住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来不及了。”苏辰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明拿着手机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苏哥!出事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刚刚得到消息,国内最大的舞台设备供应商‘华艺集团’,单方面撕毁了我们的合作意向书!”

一句话,象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华艺集团,张国正起家的地方,他至今仍是那里的名誉董事。

赵强脸色一变:“撕了就撕了!他一家不卖,国内又不是只有他——”

他的话被接二三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什么?违约金你们赔?!”

“陈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定金都付了!”

“你们厂子被消防查封了?怎么这么巧!”

一个个坏消息,像密集的子弹,射进这间刚刚还充满希望的办公室。

负责服装的孟菲挂断电话,嘴唇都在哆嗦:“苏哥,全国排名前十的演出服装厂,全都以‘产能不足’为由,拒绝了我们的订单。”

负责道具的小组长也瘫坐在椅子上:“所有能承接大型道具制作的工厂,不是设备检修,就是订单排满……一家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一家公司的问题。

这是整个行业。

张国正动用了他经营一生的人脉和资源,对苏辰的团队,发动了一场无声的绞杀。

他不在评审会上争辩,他直接抽走了你脚下的土地。

没有设备,没有服装,没有道具。

《和鸣》的方案再好,无人机的技术再牛,也只是空中楼阁。

开幕式,从根上被斩断了。

赵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这老王八蛋!他玩阴的!”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到冰点。

钱维国那些旧部,此刻缩在角落,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第一次见识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张导,发起狠来,是何等的雷霆万钧。

这是阳谋。

他甚至不怕你知道是他干的。他就是要告诉你,在这个行业里,他就是天。

“苏哥……现在怎么办?”孟菲的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人都看向苏辰。

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此刻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声,又一声,象是死亡的倒计时。

许久,他抬起头,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直直地看向赵强。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老赵,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海东,我们俩连个灯架都买不起。最后那个《国乐大典》的舞台,是怎么搭起来的?”

赵强两百多斤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神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

他和苏辰,两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蹲在电视台的仓库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发愁。没有预算,没有资源,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疯子。

最后,是他们从废品回收站,用一顿饭钱换来了一堆生锈的钢管。

是他,赵强,带着几个老乡,没日没夜地切割、打磨、焊接……硬生生用双手,焊出了那个后来震惊了整个行业的舞台。

一道电光,在赵强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懂了!”

赵强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冲。他没有去拿桌上崭新的智能机,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用了快十年、屏幕上满是划痕、边角都已磨得发亮的旧款诺基亚。

他冲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按下了快捷拨号键。

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柱子!你他娘的还记得当年在工地上,咱俩分一个馒头啃的日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同样粗犷的声音:“强哥?你咋了?”

“别废话!”赵强红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江湖气,“现在,国家需要你,我需要你!把你手底下那帮最能打的焊工兄弟,不管在哪个工地,全他妈给老子叫上!”

“来京城!干一票大的!”

挂断电话,他又拨出第二个号码。

“老刘!你那木工队还干着没?我不管你手里多大的活儿,三天之内,给我拉到鸟巢来!误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第三个,第四个……

一通通电话,从这个破旧的诺基亚里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没有一个是行业里鼎鼎有名的大老板,他们是包工头、是小厂长、是乡镇企业家……是这个国家庞大基建体系里,最不起眼、却也最坚韧的毛细血管。

两天之内。

京城的五环外,开始出现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辆辆车身上印着“xx建材”、“xx安装”、“宏图五金”字样的小货车、金杯车、甚至拖拉机,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最终停在了鸟巢的工地外。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个皮肤黝黑、满身尘土的汉子。

他们是焊工、钳工、木工、架子工……

他们是张国正人脉网之外的“杂牌军”。

他们没有统一的工服,没有先进的设备,很多人甚至背着自己用了半辈子的工具包。

但他们的眼神,在看到鸟巢那巨大的钢铁轮廓时,都亮起了同样的光。

那是建设者看到一座伟大工程时,最本能的敬畏与渴望。

“强哥!”一个叫柱子的壮汉,带着上百号人,找到了早已等侯在此的赵强。

赵强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框发热,重重地给了柱子一拳:“你小子,还跟以前一样壮得象头牛!”

人,越聚越多。

一天之内,一支超过五百人的“施工大队”,就在鸟巢外集结完毕。

张国正的人很快得到了消息,汇报上去。

电话那头,张国正听完汇报,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嗤笑:“一群农民工?就凭他们,想建起奥运会的舞台?简直是胡闹!让他们闹,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名堂!”

他根本看不起这股来自民间的力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滑稽的、不自量力的表演。

鸟巢外,焊花四溅,号子声震天。

没有图纸,苏辰就在现场用粉笔画。没有龙门吊,他们就用最原始的滑轮组。

他们用最“土”的办法——分段铸造、现场焊接、卯榫加固。一个多星期过去,鸟巢的主舞台骨架,竟然真的被这群“杂牌军”一点点地搭了起来。

当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工地,停在骨架前时,张国正派来的安全总监王明,走下了车。他身穿笔挺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周围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格格不入。

王明看着眼前那座初具规模的舞台骨架,眼中没有赞赏,只有毫不掩饰的轻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的文档袋拍得啪啪作响。

“停工!全部停工!”王明的声音尖锐,盖过了工地的嘈杂。

焊花熄灭,机器停转,工人们疑惑地看向这边。

赵强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沾满灰尘的脸转向王明:“你是谁?谁让你在这里叫嚣的?”

王明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盖着奥组委鲜红大印的停工通知书:“我是奥组委安全总监王明。根据安全生产法和奥组委工程建设规章制度,你们这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立刻停止一切作业!”

“安全隐患?”赵强一步步走上前,二百多斤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你哪只眼睛看到安全隐患了?”

“哪只眼睛?”王明推了推眼镜,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钢材,“材料堆放不规范,没有分区标识!作业人员没有佩戴安全帽,高空作业没有安全绳!更重要的是,你们没有提交完整的施工方案,没有进行安全评估,甚至连一个合格的施工资质都拿不出来!”

他每说一句,气势就盛一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在干什么。一群没有资质的农民工,就想在奥运会的工地上胡搞乱搞?这是对国家荣誉的亵读!”王明指着赵强的鼻子,语气刻薄。

赵强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身后,上百名工人也围了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里每一个螺丝,都是我们亲手拧上去的!这里每一块钢板,都是我们一寸寸焊起来的!”赵强站在王明面前,象一堵墙,红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要说它不安全,先从我赵强的身上踩过去!”

他伸开双臂,直接挡在了王明和舞台骨架之间。

王明被赵强那股凶悍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反了你们了!这是国家工程!不是你家后院!”他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叫人,把你们这群捣乱分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滴冰冷的雪花,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王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天空。

铅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落星星点点的雪花。起初只是零星几片,很快就密集起来,不到一分钟,鹅毛大雪便漫天飞舞。

风,也随之骤起,卷着雪花打在每个人脸上,凛冽刺骨。

“妈的,下雪了?”柱子骂了一句。

这时,工地上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传来刺耳的收音机声音。

“紧急插播一条天气预报:京城将迎来二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雪!预计降雪量将达到……”收音机里的声音被雪花打得沙沙作响,模糊不清,但“特大暴雪”四个字,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明看着眼前急速变白的工地,原本愤怒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惊和一丝掩盖不住的恐惧。

刚刚建起一半的露天舞台骨架,那些堆放在露天的设备,将在72小时的持续暴雪中,面临灭顶之灾。

这一刻,人与人之间的争执,被大自然的伟力,瞬间碾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越来越大的雪花上,一种无力的绝望,开始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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