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现实的系统？”

李明茫然地抬起头，那张被数据和代码填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的大脑可以仿真七级狂风，可以计算冗馀数组，但他计算不出，什么叫“超越现实”。

赵强也愣住了，他看着苏辰那双亮得有些妖异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感觉此刻的苏哥，有点陌生，有点……可怕。

“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十指交叉，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被苏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绝对冷静与极致疯狂的气场所震慑。

他象一尊即将苏醒的神魔，在蕴酿着一场足以颠复世界的风暴。

深夜，十一点。

团队成员们早已被苏辰劝回，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

桌上的加密手机，如同一只黑色的甲虫，无声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柯晴的名字。

苏辰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有细微的风声，似乎是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苏辰。”

柯晴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运筹惟幄的从容，染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疲惫。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麻烦得多。”

苏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动用了一些……家里的关系。”柯晴的语速不快，象是在组织着某种极为棘手的信息，“空管局的决定，并非来自张国正的直接授意，他还没那么大的能量。真正开口的，是一位已经退休，但影响力依旧通天的空军将领。”

“此人外号‘雷老虎’，是鹰派中的鹰派，一辈子都在跟天空打交道。他对任何未经千百次实战检验的新技术，都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在他眼里，你那几千架无人机，不是艺术品，而是几千个潜在的、会移动的炸弹。”

苏辰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所以，这不是一场行业内的封杀。”

“不。”柯晴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是一场‘理念之争’。是张国正，利用这位老将对‘绝对安全’的偏执，将你的技术创新，定义为了对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风声似乎更大了。

“苏辰，我必须警告你。张国正的根基，远比你我看到的要深。他不仅仅是文化界的泰斗，他在安全领域，同样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条线，已经碰到了我的……盲区。”

这是柯晴第一次，在苏辰面前，承认有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

那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更高级别的警示。她那无所不能的能量，在这道由“国家安全”铸成的壁垒面前，也必须止步。

“那你有什么建议？”苏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条路。”柯晴的声音恢复了果决，“一，找到一位级别更高、话语权更重的人，强行压下这件事。但这很难，而且会让你卷入更深的漩-涡，得不偿失。”

“二？”

“第二条路……”柯晴似乎在斟酌用词，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得换个赛道。别在他们的规则里，证明你的无人机有多安全了。那是他们的主场，你赢不了。”

“你要做的，是创造一个新赛道，新规则。你要让他们觉得，批准你的方案，比不批准……更安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辰的精神识海中轰然炸响！

安全！

对方打出的，是一张名为“绝对安全”的王牌。

而自己，一直想的是如何去“满足”他们的安全标准。

错了。

大错特错！

为什么要满足？

我，苏辰，应该去定义，什么他妈的才叫“安全”！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洞悉一切的明悟，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我明白了。”苏-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柯晴，谢谢你。”

“你……想做什么？”柯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变化。

“他们不是要安全吗？”苏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璀灿的灯火，那双眸子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辉煌，却燃烧着比辉煌更炽烈的野火。

“我就给他们一个，他们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绝对安全。”

挂断电话。

苏辰拨通了李明的内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的李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苏哥，我还在……我睡不着。”

“来办公室，马上。”

五分钟后，双眼通红的李明推门而入。

他看到苏辰正站在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结构图和数据流向图。

“苏哥，你想到了什么？”

“李明。”苏辰转过身，眼神亮得象两颗寒星，“我们的‘和鸣’预演系统，极限算力能达到多少？”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个数字：“在航天局超算的云端支持下，理论上可以达到每秒四千万亿次的浮点运算。足以仿真整个京城未来七十二小时的气象变化和电磁环境。”

“够了。”

苏辰拿起笔，在白板中央，画下了一个代表鸟巢的圆圈。

然后，以这个圆圈为中心，他画出了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直至复盖了整个京城的六环。

“从现在开始，放弃所有关于开幕式细节的优化。”

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你，立刻升级‘和鸣’系统。将它的功能，从‘演出预演’，变更为——‘城市级空域灾难仿真’！”

李明的大脑，宕机了。

城市级……空域灾难仿真？

这是什么东西？！

苏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指着白板上那个代表鸟巢的圆点，语气森然，如同在下达一道神谕：

“第一阶段，仿真鸟巢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入侵，速度从亚音速到三倍音速不等。！”

李明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他妈是开幕式导演该考虑的事？！

苏辰的语速越来越快，象一挺正在咆哮的机关枪，将一个个疯狂的指令，狠狠地砸进李明那片空白的脑海里！

“第二阶段，仿真鸟巢周边，发生大规模电磁脉冲攻击，所有民用通信、gps全部失灵！我要我们的无人机集群，在失去外部指挥的情况下，立刻切换为‘蜂群’自主模式，依靠彼此之间的激光通信，组成一张临时的‘低空局域网’，保障内核局域的应急通信！”

“第三阶段，仿真恐怖分子利用微型无人机，携带生化试剂，对体育场发动饱和式攻击！我要我们的‘天网’数组，立刻从表演模式切换为‘拦截’模式！以自杀式撞击，在空中构建起一道物理屏障，确保没有任何一架敌机，能进入场馆上空！”

“第四阶段……”

苏-辰每说一句，李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已经不是脸色煞白了，而是浑身都在发抖，看苏辰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已经不是开幕式方案了！

这是一份……一份他妈的首都低空局域的……立体防御作战预案啊！

“苏……苏哥……”李明的声音都在哆嗦，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感觉有千斤重，“我们……我们做这个干什么？”

苏辰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平静，淡然，却带着俯瞰众生般的绝对自信。

“不干什么。”

“我只是想请那些制定规则的人，亲眼看一看。”

“有我的无人机在，鸟巢的天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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