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

史密斯那张保养得体的脸，肌肉在轻微抽搐。

他身后的落地窗外，是莫斯科的万家灯火，但在龙建国那句话的映衬下，这片灯火更象是一场盛大葬礼上燃烧的蜡烛。

“龙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史密斯后退半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找回了cia站长的从容，“我的情报网显示，你在大量收购卢布。你想干什么？”

他试图用质问的语气夺回主动权。

龙建国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翘起了腿。

他拿起桌上那杯史密斯倒下却没喝的威士忌，在指尖晃了晃。

“我喜欢收集古董。”龙建国开口，声音平静，“我觉得卢布很快就会成为古董了，买点留作纪念，不行吗？”

史密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收藏？”他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压迫感十足，“美联储正在盯着每一笔大额资金流动。如果你想和我们抢食，小心被噎死。”

“在这个国家，现在说话算数的是我有多少香肠，而不是你们的美联储。”

龙建国抬眼，目光穿过酒杯，与史密斯对视。

就在这时。

“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直接从外面推开。

沃尔科夫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回了一身笔挺的克格勃少将制服，只是臂章换成了一块黑色的“崐仑安保”徽记。

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阿尔法队员。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但枪身上的战术导轨挂满了配件，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沃尔科夫没有看龙建国，只是走到史密斯侧后方站定，象一尊铁塔。

那两名士兵则一左一右，堵住了房门，身体微微侧开，枪口不经意地扫过史密斯的腰间和后背。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他认得那身装备，更认得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磨炼出的杀气。

阿尔法！

该死，这个中国人竟然真的收编了这支苏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史密斯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领口，动作有些僵硬。

他知道，在这里，他那套cia的威胁论，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走着瞧。”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两名阿尔法队员纹丝不动，直到史密斯走到他们面前，才象两扇铁门一样，沉默地向两侧分开。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汉斯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问：“老板，要不要处理掉？”

“不用。”龙建国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留着他，让华尔街那帮人看看，他们的狗，在这里是怎么夹着尾巴的。”

……

第二天。

莫斯科证券交易所。

大厅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合着汗水、劣质烟草和绝望的味道。

墙壁上的电子屏，红色的跌幅数字象一道道流淌的鲜血，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

“抛！快抛掉！全部！”

“我的钱！我的上帝啊！”

“电话！给我接通法兰克福！快！”

嘶吼声、哭喊声、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象是一场末日来临前的狂欢。每个人都想在沉船前跳下去，却发现到处都是溺水的人。

龙建国没有在这里。

他依然坐在大都会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面前摆着十几台亮着屏幕的计算机。

蜘蛛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系统提示：历史节点已触发。1990年11月1日，卢布官方汇率调整。崩盘开始。】

龙建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上的秒针正指向十二点。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另一头远在伦敦的交易团队，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3。”

“2。”

“1。”

“开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联国家电视台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最高苏维埃签署总统令，即刻起放开外汇管制，卢布汇率由市场决定。

消息传到交易所，人群静止了一秒。

然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恐慌。

卢布，雪崩了。

伦敦国际外汇市场。

所有交易员都疯了。就在苏联官方消息公布的前一秒，一笔高达三亿美金的巨额卢布空单，没有任何预兆地砸进了市场。

那不是试探，不是警告。

是洪水。

是足以冲垮一切的金融海啸。

“卖！卖！卖！”

“是谁？！这是谁的单子？！疯了吗？！”

“价格撑不住了！35……40……50！上帝！跌破50了！”

华尔街的巨头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做空阵地，被一股更凶猛、更野蛮的力量直接砸穿了地板。

他们象是准备用小刀分食蛋糕的绅士，却被一个扛着电锯冲进来的屠夫掀了桌子。

酒店套房里。

蜘蛛面前的屏幕上，代表着账户馀额的数字，正在以一种反物理的规律疯狂跳动。

那不是增加。

是爆炸。

一亿美金。

五亿美金。

十亿美金。

数字的每一次刷新，都意味着这个红色帝国身上的一块血肉，被活生生撕扯下来，变成了龙建国账户里的冰冷财富。

纽约，量子基金总部。

索罗斯的首席交易官看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向下的k线，目定口呆。

“是谁？到底是谁比我们还快？！还狠？！”

“查不出来！资金来源是瑞士的一家空壳基金，但交易指令来自莫斯科！他们的速度……比我们的情报网还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盛宴。

莫斯科街头。

无数人冲出家门，涌向银行，却发现自己排了半辈子队换来的养老金，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堆废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跪在银行门口，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卢布，发出绝望的哭喊。

“我的养老金！我一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一个年轻人靠在墙角，点燃了一张五十卢布的纸币，看着它化为灰烬。

“昨天还能买一辆拉达车，今天……连一双鞋都买不到了。”

“这是抢劫！这是国家级的抢劫！”

“该死的改革！该死的戈尔巴乔夫！”

人群中，只有沃尔科夫派出去的那些士兵家属，在疯狂地用卢布兑换着商店里最后剩下的商品，他们的脸上，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而在大都会酒店的顶层，龙建国站在窗前，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蜘蛛发出一声欢呼：“老板！二十亿！我们做空赚了二十亿美金！”

与此同时，史密斯的报复来了。

“老板，不好！”蜘蛛的脸色一变，“cia通过瑞士银行，向我们发出了冻结指令！他们要冻结我们的资金信道！”

华尔街反应了过来，他们要用自己制定的规则，把这个东方的闯入者踢出牌桌。

汉斯的手按在了枪上：“要不要去‘拜访’一下瑞士银行的经理？”

“不用。”龙建国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打了个响指。

“蜘蛛，把所有卢布，立刻通过黑市换成实物。”

“换什么？”

“黄金、钻石、古董、艺术品……只要是能搬进我这个房间的，能放进箱子的，我全要。”

半小时后，当瑞士银行那份措辞严厉的冻结令，送达龙建国在苏黎世的账户时，银行经理惊恐地发现，那个账户里，只剩下几千美元的零头。

那二十亿美金，连同之前收购卢布花掉的五百万，仿佛人间蒸发。

当晚。

龙建国站在系统空间里。

这里不再是空旷的仓库。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金条，在柔和的灯光下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另一边，是无数个装满了沙俄时期珍宝、钻石和世界名画的箱子。

他手中，拿着那份伊万诺夫给他的，写满了苏联顶尖科学家名字的名单。

钱有了。

人，也有了保护伞。

“接下来，该去收割真正的‘大家伙’了。”

龙建国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黑海之滨，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在那里，一艘庞大的、未完工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沉睡在船台之上。

它的名字，瓦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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