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红磨坊的无声舞会(1 / 1)

红磨坊酒吧。

这名字听起来香艳,实际上只是比利时联合矿业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为他们的走狗——“黑曼巴”佣兵团,修建的一座大型混凝土堡垒。

这里是他们的营地、指挥部,也是他们的销金窟。

堡垒外围,探照灯的光柱象两条不安分的巨蟒,来回扫荡着空地,将铁丝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

堡垒二楼,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粗野的哄笑声,穿透厚实的墙壁,传出很远。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白人佣兵,摇摇晃晃地推开后门。他解开裤子,对着墙角的一丛灌木,吹着口哨开始放水。

热流冲击着地面,发出的“哗哗”声,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灌木的阴影,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一只手,戴着黑色的战术手套,从阴影里探出。

那只手快得没有声音,像捕食的毒蛇,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佣兵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惊恐地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另一只手胡乱地向后抓挠,想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晚了。

一道冰冷的触感,粘贴了他的喉咙。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刀锋切开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锋利的军刀精准地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刀刃上。

佣兵身体的力气,随着喷出的血液被迅速抽干。他的挣扎变得无力,最后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接住他的人,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搀扶一位醉酒的朋友。

尸体被无声地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地面上那滩污浊的液体旁,只多了一小片迅速渗入泥土的、更深的颜色。

……

三百米外的一处高地。

龙建国趴在伪装网下,通过夜视仪,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的绿色视野里,整个矿区堡垒,就是一个由无数红色热源构成的立体模型。

哨塔上,两个机枪手正凑在一起抽烟,红色的烟头在视野里一明一暗,象两只待宰羔羊的眼睛。

院子里,一队五人巡逻队正懒洋洋地走着,热量勾勒出他们清淅的轮廓,每一个动作都暴露无遗。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十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象狼群一样盯着他们。

“a组,清理哨塔。”

龙建国对着喉麦,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酷。

“b组,切断备用发电机线路。”

“c组,跟我走。”

“动作干净点。”他补充了一句,“别弄脏了我的矿。”

“收到。”

耳机里传来暴熊沉闷的回应。

远处,两道微不可见的枪口火光,几乎同时闪现。

“噗!”

“噗!”

两声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枪响,听起来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哨塔上,一个机枪手的脑袋,象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炸开。

另一个机枪手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错愕中,身体就向后仰倒。

尸体顺着哨塔的边缘滑落。

下方,两道黑影早已等侯多时。他们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下坠的尸体,像接住一袋面粉,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其拖入阴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多馀的声响。

一名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在血迹上撒了一层灰白色的化学粉末。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被一种类似氯气的味道复盖。

“哨塔干净了。”暴熊的声音传来。

院子里,巡逻队的队长打了个哈欠。

“见鬼,今晚怎么这么安静?”一个队员嘟囔了一句,“连他妈的虫子都不叫了。”

“大概是杰克那帮混蛋在楼上闹得太凶,把虫子都吓跑了。”队长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上面该换岗了吧?怎么还没动静?”

“谁知道,可能那两个家伙喝多了,睡着了。”

“这鬼地方,总觉得脊背发凉。”

“少他妈自己吓自己。”队长骂了一句,“快点走完这一圈,回去喝酒。”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进了崐仑小队缺省的伏击圈。

当他们拐过一个货柜的拐角时,死亡降临了。

黑暗中,几道压抑的火光连续闪动。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

巡逻队五个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倒在地。

子弹从他们防弹衣的缝隙,或者直接从眼窝、眉心钻了进去。

滚烫的血液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呈现出诡异的亮白色,象是泼在地上的水银。

又是一次没有任何反抗的团灭。

空气中,血腥味开始变得浓郁。

这种味道,没有让崐仑的队员感到不适,反而象兴奋剂一样,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

这是一场狩猎。

更是一场复仇。

龙建国从黑暗中走出,脚下的战术靴,踩过一具尚在抽搐的尸体。

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这些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人,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两辈子都懂。

一行人迅速穿过空地,来到堡垒后方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渠。

散发着恶臭的铁栅栏,被液压钳无声地剪断。

龙建国弯下腰,第一个钻了进去。

黏腻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淤泥,没过了他的脚踝。

但他毫不在意。

因为这条肮脏的信道,出口就在指挥部的正下方。

……

与此同时,堡垒二楼,指挥室。

“屠夫”杰克正翘着二郎腿,一只脚搭在昂贵的红木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通过卫星电话,向比利时联合矿业的代表汇报。

“放心吧,范德比尔特先生。”杰克的舌头有些大,显然是喝多了,“我的人已经把这里打造成了铁桶。别说中国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能把它另一只翅“膀也给揪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

“很好,杰克。干掉那帮勘探队,你做得不错。记住,加丹加是我们的,也只能是我们的。”

“当然。”杰克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下次再有不开眼的黄皮猴子过来,我会把他们的头盖骨做成酒杯,寄给您当纪念品。”

他挂断电话,舒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不知道。

就在他脚下那块厚实的地板下面,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拧开了他办公室的检修口盖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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