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
香江的天气越来越热，金融市场的温度也在升高。
龙建国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上午处理京城那边的公务，他的全国zx委员身份虽然还没正式宣誓，但相关的文档和报告已经开始往他桌上堆了。
下午跟进尼古拉斯这条线的进展。
晚上做功课，研究一号送来的各种情报分析。
火叔成了他的贴身管家兼情报站长。
这个前社团大佬在”干正事”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他在码头区和香江底层社会的人脉网络被充分激活，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各种有价值的信息。
陈家辉也很给力。
这个港大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合法渠道的信息搜集方面表现优异。
龙建国开始觉得自己在香江的班底正在成型。
这天上午，一号带来了一个重要发现。
”老板，北极星家族办公室的调查有了突破。”
”说。”
”经过七层壳公司的穿透，我们找到了北极星的最终实际控制人。”
”是谁？”
”卡特，美国前中情局副局长。”
龙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吸气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而是这个名字的分量确实够重。
前中情局副局长。
退休后搞了一个家族办公室，往一个希腊人的航运公司里注入四亿美元。
这已经不是”影子”了，这是赤裸裸的介入。
”卡特，把他的文档调出来。”
”已经准备好了。”
1960年添加中情局，先后在越南、伊朗、拉丁美洲执行过多次秘密任务。
1985年升任副局长，1993年退休。
退休后在华盛顿开了一家”战略咨询公司”，客户都是美国军工复合体里的巨头。
2005年设立了”北极星家族办公室”，表面上是管理家族财富的机构，实际上是他继续运作情报活动的资金池。
龙建国看完这份文档，脑子里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
整个局面现在很清楚了。
尼古拉斯是前台操盘手，负责具体的收购和运营。
伊莲娜是他的情报臂膀，负责搜集信息和打通人脉。
地中海信托提供了另一部分。
而最内核的、最隐蔽的资金来源，是詹姆斯·卡特的北极星。
三条钱线汇到一起，养着一个横跨亚太的航运和通信网络。
这个网络的真正目的不是赚钱。
是为美国情报机构在亚太地区创建一套独立于官方渠道之外的情报基础设施。
码头是掩护，航线是信道，通信节点是内核。
一旦这个网络建成运转，美国人就能在不通过任何官方途径的情况下，在整个东亚和东南亚地区进行情报搜集、信号拦截和秘密行动。
这对华夏的国家安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龙建国坐在书房里，手指死死地按在桌面上。
他不是那种容易动怒的人。
但这件事让他心里头泛起了一股冷冰冰的怒意。
这帮人，在中国刚刚收回香江的第一个月，就想在这里搞这种东西。
真当我们是瞎子？
深呼吸了几次，龙建国把怒意压下去。
怒归怒，脑子不能乱。
现在他面对的敌人已经不是一个希腊商人了。
是前中情局副局长，是美国情报体系的残馀力量。
这种级别的对手，正面硬扛不是上策。
得智取。
而且得瞒天过海。
如果让美国人知道中国方面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会立刻收缩战线，销毁证据，撤走人员。
到时候虽然能保住暂时的安全，但失去了将这个网络一锅端的机会。
而且他们会换个方式卷土重来，更加隐蔽，更难对付。
最好的办法，还是之前定下的策略——养套杀。
但”养”的时间要缩短。
既然对手的级别这么高，留给龙建国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一旦他通过某种渠道得知有人在查他，他的反应速度会非常快。
”只有我能调阅。任何人问起来，就说北极星的调查已经结束，结论是一个普通的家族理财机构。”
”明白。”
”第二个指令。韦伯，加快龙门航运在欧洲的布局。重点收购两家公司，一家在挪威，一家在丹麦。”
”价格不是问题，速度第一。”
”第三个指令。准备一笔资金，通过一个跟我们没有任何关联的渠道，注入地中海信托。”
”金额一亿美元。”
一号执行指令去了。
龙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
手里的棋盘越来越大了。
从一个希腊商人的收购行动，扩展到了一个涉及美国情报机构的跨国情报渗透计划。
他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龙建国从不怀疑自己。
他扛过比这更大的事。
但他也不会逞强。
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借力。
借国家的力，借制度的力，借一切可以借的力。
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等到鱼上了钩，网撒下去的那一刻再说。
电话响了。
是陈家辉。
”龙顾问，有个情况。”
”说。”
”我今天在公司注册处查到了一个新公司的注册信息。，三天前刚注册的。”
”柯普洛娃。”
龙建国的手握紧了电话。
伊莲娜自己在香江注册了一家公司？
经营范围是什么？
通信技术。
龙建国心头一震。
三号仓库里的通信节点。
伊莲娜单独注册的通信技术公司。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但伊莲娜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注册？
这不符合常理。
一个前克格勃出身的情报人员，做事应该极其隐蔽才对。
除非她有意让人知道这家公司的存在。
一个诱饵？
还是一个后手？
龙建国放下电话，闭上眼想了三分钟。
一个可能性浮了出来。
伊莲娜可能在给自己留退路。
”南星科技”不是给尼古拉斯干活的工具，而是她自己的”保险”。
万一将来尼古拉斯的行动败露了，她可以通过这家合法公司把自己摘出去。
甚至可以反过来出卖尼古拉斯，用他的秘密换取自身的安全。
龙建国嘴角弯了一下。
伊莲娜在给自己留退路，说明她对尼古拉斯并不是百分之百忠诚。
等到合适的时候，只要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她就会毫不尤豫地背叛。
但”合适的时候”不是现在。
现在她跟尼古拉斯的利益还绑在一起，主动接触她风险太大。
再等等。
等三号仓库里的东西运转起来，等网络铺开，等各方都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到那时候，龙建国只需要在伊莲娜面前亮一下底牌，她就会自己做出选择。
人嘛，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龙建国这一点看得很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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