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中心的大门外，夜色如墨。

几辆黑色的“奥迪a6”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依维柯客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像几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车

灯全部关闭，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车顶上那几根若隐若现的、比普通车辆要粗壮许多的天线。

没人会把它们和普通的政府公交区分开来。

王队长押着迈克，从侧门走了出来。

夜风有些凉，吹在迈克那张惨白的脸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信息中心大楼。

那里面，有他曾经唾手可得的荣耀和财富，也有他现在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眼中的怨毒，又深了几分。

“走快点！”

身后的guo安队员用枪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后腰。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迈克跟跄了一下，被推搡着，走向那辆依维柯客车。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里面是两排冰冷的金属座椅。

几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

车厢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散发着压抑的黄光。

迈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辆车，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一旦坐上去，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止的审讯。

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的囚禁。

“no！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迈克突然象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摆脱那两个队员的控制。

“i a an arican citizen！”

“i have diploatic iunity！”

“i want to see y wyer！”

“i want to call y ebassy！”

（我是美国公民！我享有外交豁免权！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给我的大使馆打电话！）

他用英语大声地咆哮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那两个guo安队员，就象两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

死死地扣着迈克的骼膊，让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和可笑。

王队长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迈克先生，我劝你省点力气。”

王队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第一，你不是外交官，你只是一个商人，所以你没有任何豁免权。”

“第二，这里是中国，不是美国。在我们的地盘上，你犯了法，就要接受中国法律的制裁。”

“你的律师和大使馆，现在救不了你。”

“第三，”王队长顿了顿，凑到迈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隶属于cia的‘非常规行动部’。”

“你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技术间谍。按照我国法律，间谍罪，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死刑”两个字。

象两根冰锥，狠狠地扎进了迈克的耳朵里。

他瞬间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队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

“非常规行动部”是cia内部最机密的部门之一。

知道这个部门存在的人，在全球范围内，都屈指可数。

他的身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这个中国人，他怎么可能知道？！

王队长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知道。

这些话，都是刚才龙建国在通信器里，让他转告的。

龙建国说：“告诉他，我们知道他的底细，让他把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掐死。”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带走！”

王队长不再废话，一挥手。

两个队员直接把已经吓得腿软的迈克，给架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那四个被打断腿的保镖，和几个哭哭啼啼的技术员。

也象货物一样，被塞进了另外几辆奥迪车里。

车队没有亮警灯，也没有鸣警笛。

悄无声息地激活，导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

大厅里，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老徐不愧是龙建国最得力的管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硬是调来了北京饭店的整个后厨团队。

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专家们一辈子清贫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都有些拘谨，坐在桌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龙建国端着一杯茅台，走到主桌前。

“各位老师，各位专家。”他举起酒杯，“今天，大家辛苦了。”

“这一杯，我代表崐仑工业，也代表我个人，敬大家！”

“感谢大家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为国家，为民族，守住了这条信息命脉！”

说完，他仰起头。

将杯中那二两半的茅台，一饮而尽。

“好！”

“龙总豪气！”

专家们被他的豪情所感染，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很快就放下了拘束，开始畅所欲言。

“龙总，您就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

白胡子老院士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说道。

“对！美国人不是有‘宙斯’系统吗？咱们就给他搞个‘盘古’系统！”

“开天辟地！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老祖宗！”

“‘盘古’好！这个名字霸气！我赞成！”

龙建国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老师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打仗，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我希望，大家能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的研发方案。包括技术路线、人员分工、时间节点等等。”

“我给大家一周的时间。”

“一周之后，我要看到方案。方案一旦确定，我们就立刻开工！”

“钱和人，都不是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快！准！狠！”

“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要做出一个能替代美国方案的系统，我们要做出的，是一个在技术上，全面超越他们的，下一代系统！”

“我们不仅要解决‘千年虫’，我们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国家整个信息系统的安全标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龙建国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项目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决定未来几十年，国家信息安全命运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们，就是这场战争中，最前线的士兵！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位喝得东倒西歪的老专家，龙建国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点上了一根烟。

老徐走了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老板，都安排好了。专家们都送回去了。”

“明天一早，李卫国会去跟他们逐一签订正式的聘用合同。”

“恩。”

龙建国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

“那个赵局长呢？”

“还瘫在那儿呢。”

老徐撇了撇嘴。

“刚才纪委的人来过了，看了王队长出示的授权文档，没敢把人带走。”

“现在正守在门口，等着您发话呢。”

龙建国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赵局长就被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那张脸，依旧是死灰色。

他看到龙建国，就象老鼠见了猫。

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完整。

“龙……龙总……”

龙建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

淡淡地问道：“赵局长，你觉得，你今天错在哪里了？”

赵局长愣了一下，随即，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错在官僚主义！错在形式主义！错在没有深入调查研究，就轻信了美国人的花言巧语！”

“我姑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姑负了人民对我的期望！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

龙建国听完，却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都不是根本。”

他转过身，掐灭了手里的烟，目光如刀，直刺赵局长的内心。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蠢，而是坏。”

“你不是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你只是觉得，就算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你来承担责任。”

“而一旦成功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在你的心里，你个人的前途和利益，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至于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安危，那都是可以拿来交换的筹码。”

“赵局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赵局长被他这番话，说得体无完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龙建国说的，全都是事实。

龙建国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吧。”

“啊？”

赵局长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龙总，您……您不处理我了？”

“处理你，是纪委的事，不是我的事。”

龙建国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这个国家，总有一些东西，是比你我的前途，更重要的。”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龙建国不再理他，转身，重新看向了窗外。

赵局长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对着龙建国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纪委人员的陪同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他知道，他的zz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但不知为何，在走出这栋大楼，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却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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