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校长或者夫人的阳谋,无法拒绝的橄欖枝(1 / 1)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俞济时的侄女?

还跟在夫人身边?

在中央银行工作?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让陈默瞬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哪里是推荐一个財务人员,这分明是在递一根橄??欖枝,一根带著倒鉤的橄欖枝。

他心里立刻开始盘算。

五万银元,加上后续部队扩充的军费,还有牺牲弟兄们的抚恤金,这笔帐目会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复杂。

单靠陆明找几个老乡,確实不是长久之计,很容易出紕漏,甚至被人抓住把柄。

找一个专业人士来管理,是必须的。

而俞济时推荐的这个人,背景太硬了。

俞济时的侄女,夫人的乾女儿,中央银行的职员。

这三重身份,意味著没人敢轻易在这笔钱上动手脚,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他抬起头,迎上俞济时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

“师座,这太麻烦您了。让您侄女来帮我处理这些琐事,我实在过意不去。”

陈默嘴上客气著,脑子里却在权衡利弊。

俞济时笑了,摆了摆手。

“不麻烦。秋月那孩子,我了解。

“她也一直很敬佩你们这些前线打仗的军人,能为党国將士出份力,她高兴还来不及。”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陈默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从实际利益出发,接受这个提议,对他来说利大於弊。

他需要钱,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来支撑他把部队变得更强。

至於站队,在这个时代,想往上爬,谁又能不站队呢?

既然早晚要选,选自己师长,选校长最信任的同乡,总不会错。

选择黄埔系总归是没有错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陈默不再犹豫。

他站起身,对著俞济时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那就多谢师座费心了!感激不尽!”

俞济时满意地点点头,扶著他坐下。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端起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让她去找你,先把抚恤金髮放的名册和章程对一下。你们先认识认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陈默的神经瞬间绷紧。

明天晚上?

这么快?

陈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找个理由推脱。

这根本不是什么財务交接,这分明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还是由顶头上司亲自安排的,根本无法拒绝的局。

他脑子飞速转动,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理由瞬间成型。

“师座!”

陈默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这职下这次来南京,实在太过匆忙,只是为了参加敘功大会。” “团里那些抚恤金名册、阵亡將士的家庭住址、还有帐目这些要紧的东西,都还放在杭州的驻地,並未隨身带来啊。”

说完,他还带著一丝懊恼,仿佛在责怪自己考虑不周。

俞济时听完他的话,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將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似乎对陈默的“疏忽”毫不意外。

休息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俞济时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將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哦?这样啊。”

他点了点头,眼睛看著陈默,慢悠悠地说道:“无妨。”

“杭州到南京,火车也就几个钟头的事情。”

俞济时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团里,挑一个机灵点、信得过的弟兄,让他带著东西连夜赶过来。我等下让我的副官给车站打个招呼,让他坐军用专列,明天就能到,误不了事。”

一番话,直接將陈默所有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算盘,在这位官场老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意图,还用一种无法抗拒的、体恤下属的方式,將他的藉口彻底化解。

再找理由,那就是明著抗命,是给脸不要脸了。

陈默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无论怎么腾挪躲闪,都逃不出对方的利爪。

但钱是实实在在的。

有了这笔钱,补充团就能抚恤所有阵亡的兄弟,能给伤兵最好的治疗,能购买更精良的武器,能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

活下去,才是根本。

想要带著更多人活下去,就需要钱,需要权,需要爬得更高。

想通了这一切。

陈默抬起头,脸上不再有丝毫为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果决和坦然。

“是!职下明白了!”

他再次立正,双脚后跟用力一併,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我马上就去安排人办妥!”

声音异常洪亮,其中更是带著坚定之色,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推脱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到他这副模样,俞济时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切起来。他满意地摆了摆手,示意陈默坐下。

“这就对了嘛。”他的奉化乡音里带著一丝欣慰,“都是自家人,不要想那么多。”

“有些事,你现在不理解,以后慢慢就懂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你那个补充团,这次打完,还剩下多少人?我看了战报,伤亡不小啊。具体的数字,你跟我说说。”

话题终於回到了陈默最关心的事情上。

他挺直腰杆,几乎是脱口而出,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

“报告师座!野战补充第一团原编制”

他说这些数字的时候,语调平稳,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沉重。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俞济时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抚恤的事情,一定要办好。”他严肃地说道,“不能让弟兄们在前面流血,还让他们的家人在后方流泪。那五万块银元,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谢师座!”陈默心中一暖。

不管对方出於什么目的,这句话,这份態度,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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