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的魔都还浸在浅灰色的薄雾里，古丽那札家的卧室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落在地毯上。

陆锦言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身旁的那札还在熟睡，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休闲西装，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

推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映着他的身影，脚步轻快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陆锦言没立刻回家，而是让司机带他去附近口碑最好的宠物店。

昨天听那札分析后，他就没打算真的跟孟子艺冷战到底，反而觉得这是个“拿捏”她的好机会。

让她愧疚，比跟她讲道理管用得多，而一只她心心念念的小狗，就是最好的“愧疚催化剂”。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宠物店门口。

玻璃门内亮着暖融融的灯，几只小狗趴在笼子里，看到有人来，立刻摇着尾巴凑到笼边，发出“呜鸣”的轻叫。

店主是个穿粉色围裙的女生，看到陆锦言进来，笑着迎上来：“先生想买什么品种的狗狗呀？我们家有比熊、泰迪、博美，都是刚满三个月的，疫苗都打齐了。”

陆锦言的目光扫过笼子，最后停在一只白色博美的身上一小家伙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毛蓬松得象个小雪球，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正歪着头看他，模样格外讨喜。

心里笃定：就它了，这种软萌的样子，最能戳中女生的心。

“这只博美多少钱？”他指了指笼子里的小家伙。

“三千块，先生。”店主笑着说，“这只品相特别好，毛量足，性格也温顺，很多女生都喜欢这个品种。”

陆锦言没还价，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刷卡。”

他从不在这种“关键道具”上省钱，三千块换孟子艺的愧疚和以后的主动权，太值了。

店主麻利地帮小狗装进宠物箱，又递过来一袋狗粮和一本饲养手册：“先生，这是送您的狗粮，前三个月最好别喂太咸的，记得每天带它遛两次————”

陆锦言接过东西，随口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孟子艺的场景，她会是什么反应？惊讶？感动？还是象现在预想的那样，满是愧疚？他越想，嘴角越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车子开到孟子艺家小区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单元楼的外墙上，染上一层浅金色。

陆锦言拎着宠物箱，快步走进楼道，打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没拉窗帘，光线昏暗，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扭扭地堆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喝剩的凉白开，手机充电线缠成一团。

孟子艺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他昨天落下的西装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眼框红得象兔子，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是陆锦言，眼睛瞬间亮了，又很快蒙上一层水汽。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回来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养小狗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的身体在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带着滚烫的温度。

陆锦言能感觉到她的恐惧一这姑娘昨晚肯定没少胡思乱想，不然不会这么脆弱。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懊恼”：“哭什么？我又没说要离开你。昨天跟你吵完，我心里也烦，出门转的时候把手机扔了，怕看到你消息忍不住跟你吵。”

这话半真半假—手机没扔，但确实关了机，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也为自己昨晚没回消息找个合理的借口。

孟子艺果然松了口气，身体的颤斗减轻了些，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你没骗我？我昨天给你打了好几百个电话，都没人接，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口袋，没摸到手机，更信了他的话。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想理你？”陆锦言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然后拎起放在脚边的宠物箱，递到她面前，“别哭了，给你带了个惊喜，看看喜欢吗？”

孟子艺愣住了，眼神从陆锦言脸上移到宠物箱上，迟疑地伸出手，打开了箱子。

当看到里面那只圆滚滚的白色博美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愧疚。

她想起昨天自己说的“你就是没爱心”，想起自己跟他吵得面红耳赤，可他不仅没怪她，还特意给她买了小狗，甚至为了“怕吵架”扔了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小猪蹄————”她一把抱住陆锦言，头埋在他的胸口，哭得肩膀都在发抖，“我昨天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说你没爱心，你别生气好不好？这小狗————

我————”

她想说“我不养了”，可看着宠物箱里歪着头看她的博美，又实在舍不得，只能哭得更凶，把所有的愧疚都融进眼泪里。

陆锦言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哭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小狗吗？这只博美多可爱，以后它就陪你，我忙的时候，你也不会孤单了。”

他心里却在冷笑——愧疚吧，越愧疚越好。

现在她欠他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矛盾，只要提起“我当初为了你，连手机都扔了，还特意给你买狗”，她就会立刻软下来，再也没法跟他争。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她永远觉得“是我错了”，让她在这段关系里，永远带着一丝愧疚，永远对他让步。

孟子艺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宠物箱里抱出博美，小家伙温顺地窝在她怀里，用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破涕为笑，抬头看着陆锦言，眼睛里满是依赖：“小猪蹄，这支小狗就叫巧克力吧。”

“你喜欢就好。”陆锦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你昨天一宿没睡，先去补觉，我去给你做早餐，顺便给小狗弄点吃的。”

“恩！”孟子艺用力点头，抱着博美，脚步轻快地走向卧室，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拿到小狗的欢喜和对陆锦言的愧疚。

陆锦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开始做早餐。

锅里的牛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一感情从来不是一味的温柔，有时候，一点“算计”，一点“愧疚”，才能让关系更牢固，让对方更离不开你。

而他，显然深谙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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