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希望何在意能在她的“更惨”中找到一点安慰,内心不再那么阴暗。
何在意却不上套:“可是你长得不丑。”
杜若清:“那我也觉得你没有那么差?你有这么高,身体强壮,可以干很多别人干不了的事情。
就像这个玩偶服,其他人就撑不起来。”
“说你的那些人都是比你矮的人,对不对?他们就是羡慕你长得高。”
“你看我哥那么矮,就比我高半个头,他可羡慕你能长这么高了。”
王星被她拿出来当了个反例。
何在意听了后没什么大反应,过了会,道:“你男朋友不是一个好人。”
杜若清点头赞同:“对,他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也想开了,不能因为这些坏人让自己的生活过得不开心。”
“他们是他们,我的生活终归还是自己的,不能让别人影响。”
“我要好好的生活,努力工作,证明给不喜欢我的那些人看,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说我。”
“你也一样,要活得更好,堵住那些欺负你的人的嘴。”
杜若清发表完长篇大论,何在意却没有回应。
他垂头看着玩偶的大肚子,好一会,才抬头看她:“我可以吗?”
杜若清:“当然可以,只要闭着眼睛努力过自己的就行,一定可以的。
你要是没有信心,我也没有信心了。”
杜若清对他的“依赖”和“需要”,真让何在意产生了些信心,笑着道:“那我们一起加油。”
杜若清举起拳头:“嗯,一起加油!”
“你做这个工作多久了?”她问。
何在意:“做了几个月了,是骆江帮我找到的工作。”
杜若清:“他那么好?”
何在意点头:“他是挺好的,很乐意帮助人。”
杜若清:“所以啊,世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嗯,”顿了顿,何在意道,“也并不是每个小孩都那么没礼貌,大部分时间还是挺好的。”
杜若清:“那挺好的。我是特别羡慕你这个工作,穿着玩偶服谁也不知道,自己在下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没人知道。”
何在意:“我也觉得挺——”
“死肥猪,上班时间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游乐场里走出来一个人,朝何在意大喊:“竟然敢偷懒,不想干了?”
何在意闻言就要站起来,但太笨重,试了几次都不行。
杜若清赶紧帮忙,又拉又推。
何在意站好后,将头套重新戴上。
杜若清跟吼叫那人解释:“不好意思,是我不太开心,他在安慰我。”
她说完朝何在意挥手:“好好上班,互助会上见。”
何在意也朝她挥挥熊掌,跟先前的状态相比,动作幅度大起来。
杜若清知道自己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起作用了。
她不知道有没有改变未来,但今天晚上安全了。
从一起吃饭的人口中得知,“暗巷凶杀案”的死者李严高跟骆江熟悉。
所以,王星打算从骆江口中打听消息。
杜若清知道这次的调查不过是边成掩人耳目的手段,不会真查出什么,自然也不会在骆江口中问出什么。
她把这个任务交给王星,让他以李严高死党的身份去跟骆江聊天套话,她还是把注意放在何在意身上。
她确确实实看到了何在意在未来会犯下的罪,可以肯定他是有问题的。
今天何在意出现在互助会上,看到杜若清后还颇为热情地打招呼。
王星都看出了不一样,觉得他整个人没有以前那么阴郁、死气沉沉的了。
杜若清隐去她预知到的事情,把昨晚在游乐场门口和他相遇的情况说了。
王星忍不住对杜若清竖起大拇指:“小杜,我就说你在观察人心理方面很厉害。”
等骆江来到互助会后,王星找到他,跟他聊起李严高。
骆江很是惊讶:“你们竟然认识?”
王星解释:“我就住在他家旁边,跟他是很好的朋友,他的突然离世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骆江:“是啊,我也有关注他死亡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但这就是罗刹市,在这里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王星皱起眉头:“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
骆江:“谋杀?为什么这么说?是警察有调查出什么吗?”
王星摇头:“没有,只是怀疑。”
骆江:“你怎么知道警察怀疑是谋杀?”
王星赶紧解释:“是警察在附近走访调查,听说的。”
骆江点点头,一脸疑惑:“可是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害他呢?
也不知道警察查的怎么样了。你就住在旁边,又是他的好朋友,有知道什么消息吗?”
王星摇头:“不知道。”
本来是他来套他的话,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盘问的那一个。
于是他拿过话语主动权,问:“他以前经常来互助会,听其他人说在出事前几天,他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骆江微蹙起眉头,回想了下,“倒是没有注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星:“不知道啊,他们有问过他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但是他没说。出事前,他也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骆江有些自责,“这是我的失职。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是每天都过来,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他难道没有跟你说什么吗?”骆江问。
王星苦着脸摇头:“没有。因为女友的事情,我那段时间的情况很不好,都没怎么跟他见面。”
骆江拍拍他的肩膀:“看开点,不必自责,没有人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骆江越过王星的肩头,看到另一边的杜若清和何在意,道:“你妹妹跟何在意的关系很好?”
王星回头看一眼,把晚上何在意上班的时候被欺负,杜若清帮他的事简单说了。
骆江很是欣慰:“他一个人过得很辛苦,需要一个这样的朋友。”
连续调查了三天,什么消息也没有打听到。
从互助会出来后,杜若清和王星继续在门口蹲守。
王星有点沮丧,不知道怎么给边成那边汇报工作。
他看杜若清一副淡定的样子,道:“小杜,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吗?忙活几天了,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查到,怎么交代?”
杜若清早就知道会这样:“或许这里真的没有问题。边队也只是怀疑这里有问题,又不是肯定。”
话是这样说,但真的什么也没查出来,还是说不过去。
毕竟这是他们调到刑侦队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还是边成交代的任务。
杜若清看他苦恼得很,于是道:“我们再仔细往深处调查下。才三天,大家也才刚认识,再相处几天,说不定就能挖出更深的东西。”
她想在这里多待几天,观察何在意是不是真的正常了,她预知到的未来是不是真的被改变了。
今天何在意的状态不错,而且他晚上休息,所以今晚上是安全的。
接近下午六点,互助会的人相继离开,他们也打算离开。
这时,何在意从互助会走了出来,脚步踏在楼梯台阶上,显得格外沉重,身上的赘肉跟着上下抖动。
他低垂着脑袋,看着脚下,一手扶着栏杆,走下最后一步台阶时,一个人跟他擦身而过,和他打招呼。
他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抬起手回应。
杜若清立刻察觉出不对劲。
他不一样了,又变回了原来那个阴郁、死气沉沉的何在意了。
她先前离开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状态分明很好。
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从他的言行能看出,轻快了不少。
可他再出来,就完全变了。
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在互助会里面发生了什么?
何在意始终低垂着头,从道路的另一边离开。
杜若清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头,问王星:“你有没有觉得何在意不一样了?”
王星刚才在找回去的车,根本没注意。
听到杜若清的话,才转头看向何在意那边。
“没有啊,他走路不就是那个样子吗?不过他真的是很胖诶,刚来互助会那天,第一次看到他我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胖成那样,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位。”
杜若清轻叹一声:“是啊。”
她知道王星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可当一个事实变成能刺痛一个人的刀,不是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吗。
杜若清抬头看向丧亲互助会所在的大楼:“王星,我们真应该好好调查一下这里,说不定真的有问题。”
“你发现什么了?”王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杜若清:“只是感觉很奇怪。”
“李严高来互助会寻求帮助,本来是为了开导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最后却变得更糟,跟爆炸恐袭案扯上了关系。”
何在意来互助会纾解心情,可原本开心的他,却更加阴郁了。
互助会没有帮助他们走向更好,反而走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王星点头:“你的感觉一向很准,你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王星现在对她的感觉是百分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