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清面色苍白地转头看向弓长张,舔了舔嘴唇,着急地想如何开口告诉他。
“张哥,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弓长张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杜若清:“我们现在要抓的人,就是策划我们局恐怖爆炸案的幕后之人,你说他们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式来灭何在意的口。”
弓长张:“同样的方式?”
杜若清:“爆炸!不会潜入病房下手,而是直接在医院某处安放炸弹,然后把整个医院炸了。
这样对他来说不是更加省力?我们能想到在这里设埋伏抓他,他可能也会想到我们设了埋伏。
他如果使用炸弹直接炸医院,都不用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可以把何在意杀了。”
弓长张眉心越皱越深:“这......”
杜若清:“他有多丧心病狂你也知道,连警察局都敢去炸,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弓长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想法的确很大胆,但确实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在这里不但钓不到凶手,还成了他砧板上的鱼,到时候被他一锅端了,必须先做好防备。
可现在医院就他、杜若清,还有病床上躺着的王星,人手太少了,根本不够又在这里蹲守,又去下面排查爆炸可能。
杜若清主动请缨:“张哥,我下去巡查,你和王星在上面。”
弓长张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
“当心点,带好枪,发现不对劲别硬来,赶紧叫人。”他叮嘱。
“好。”杜若清答应一声,迫不及待地要转身下楼。
因为她预见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经不起耽搁。
可一转身,就跟正开门进来的一个人撞上。
杜若清后退一步,摸着被撞的鼻子,抬头惊讶道:“边队?!”
边成看她一眼:“去哪?”
杜若清:“去楼下巡查。”
弓长张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把杜若清刚才的想法说了。
边成听后神色凝重,然后对杜若清道:“我跟你一起下去,老张你和王星留在上面。”
弓长张:“好,小杜一个人下去我还不放心。”
杜若清站在边成身后,抬眸看了看他的背影。
虽然她对他的怀疑已经打消了不少,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巧合?
来到走廊上,杜若清主动提出跟他分开行动,以中间的楼梯为断,她往右手边巡查,边成则往左边走。
从刚才预见到的画面看,爆炸就是从右手边爆发的,也是何在意病房所在的那一边。
边成听了后答应一声,也没什么意见,就下了楼。
杜若清从五楼一直往下,三四楼都没有什么异常。
来到二楼的一间杂物间门外,她扭动门把手推门,没有推开,门被人锁了。
一般这样的房间被医院的保洁用来放一些清洁用具,不会特意锁门,上面几层就是开着的。
她敲了敲:“有人在里面吗?”
里面安静,没有人应答。
她探着脖子,询问一旁的护士:“这个门为什么锁着?”
护士也觉得意外:“没有啊,这房间一般不会上锁的。”
杜若清:“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进去?”
护士:“应该没有吧,我刚才在给病人换药。”
杜若清目光锐利地看向紧闭的门,那就一定有问题。
她用力敲门,对里面喊:“我是警察,里面的人赶紧把门打开。”
如果门里面的真的是背后之人,那这个时候就是要表露身份,让他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不敢再继续行动。
“赶紧把钥匙找过来,开门。”她对护士喊。
这时,边成从另一边跑过来:“怎么回事?”
杜若清:“门被锁了,但这里面好像有人。”
“让开,”边成将她往后拉开,然后抬脚朝门猛踹过去。
门踹开的瞬间,他们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翻过窗沿,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逃了。”杜若清大喊。
边成已经追了上去,一个跃身,也跟着从二楼窗户跳下。
杜若清冲到窗边,情急之下,一只脚抬起来跨到了窗沿上,但看到高度,放弃了。
实力不允许,还是老实地冲出储物间,从楼梯下去。
拐了两下楼梯,来到一楼,杜若清有点分不清方向,左右看了两下,才辨清楚方向,往储物间那边的方向跑去。
边成跟着从楼上跳下来,没跑多远就追到了黑衣人,还跟他搏斗了一番。
杜若清赶到的时候,黑衣人落了下风,被边成一脚踢翻在地上。
黑衣人面朝下,杜若清没看清他的长相,但是她看清了他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跟杀害李严高的凶手一模一样,就是他了。
这时,地上的黑衣人见落了下风,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在泥地上抓握。
正盯着他手的杜若清立刻看出他的想法,对边成喊道:“小心。”
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抓起一把泥沙朝变成扔过去。
趁着边成躲闪的空隙,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远处跑去。
但边成反应也快,迅速放下遮挡的手臂,追了上去。
杜若清看清黑衣人逃跑的方向,穿过绿植朝近路拦截。
她刚穿过绿植,来到路上,就见黑衣人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迎面相撞,她看清了他的脸,就是骆江。
她赶紧掏出腰间的枪,对准他:“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
骆江的脚步一顿,笑道:“你是警察?”
杜若清:“对,我是警察,不许动。”
但骆江根本不听她的,朝她走了过来。
杜若清心虚起来。
生在和平时代,她连真枪都没摸过,更不要说开枪了。
到了这里后,也没有开枪练习的机会。
果然,她扣动扳机,枪没有任何反应。
骆江看出她不会用枪,轻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好在,边成追了上来。
起身一脚,将骆江踹倒,撞在一旁的车上,然后冲过去,将他摁住。
可骆江还不老实,竟然金蝉脱壳,把一只手从手套里脱出来,用手肘去击车窗。
是想把玻璃弄碎了当武器?
杜若清大喊着冲上去,压住他那只手,然后用枪用力砸在上面。
边成震惊地看着她的动作。
“杜若清,好了。”
“杜若清,杜若清。”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杜若清听到了边成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他。
边成:“可以了。”
杜若清看一眼被他压住砸的手,已经鲜血淋淋了。
边成将骆江铐住,交给后面赶来的弓长张。
杜若清已经把枪擦干净,正要放回枪托里面,边成走了过来。
“第一次见人把枪当锤子用的。”他的话清清凉凉地飘进杜若清的耳朵里。
边成拿过她手里的枪,看了看:“没上膛,也没关保险。杜若清,你不知道怎么用枪?”
刚才骆江都看出了她不会用枪,边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杜若清:“我,我是——”
边成没等她解释出口,直接右手握枪,左手上膛,然后关上保险。
“这样扣动扳机才能能击发。”
虽然不想承认,但杜若清还是好好看着,把边成的动作记在了心里。
边成把枪卸了,交回到她手上:“回去好好练。”
杜若清双手接住枪,也把他的话接住:“我业务能力是差点,但我一定会好好练,争取成为一名好警察。”
反正他都已经看出自己菜了,承认也没什么。
边成:“我没说你不是一名好警察,只是这些必须要知道好好应用,不光为了抓罪犯,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骆江当时被发现的时候,正在储物间里放置炸弹,好在被杜若清及时发现,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他被抓,证明先前杜若清真的误会了边成。
真是太巧合了,那天他也带了黑皮手套,也穿着黑长风衣,身形跟骆江还很像,而且正好在没有案发的时候提前出现在现场。
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好,自己总算不用笼罩在恐怖的阴影下了。
何在意醒来后,杜若清去医院看望过他。
他精神状态并没有变好,除了阴郁,还有对他所做事情的自责愧疚,把头埋得更加低。
他一开始看到杜若清也没有很高兴,说她是骗子。
她明明是警察,过得很好,却在他面前说可怜。
他真诚地对她,可是她却骗了他。
不过看到杜若清要离开的时候,何在意又对她说了另一些话。
他是有些怨她,但心里也很高兴她并不像她以前告诉他的那样,过得那么糟糕。
他的人生是过得真的糟糕,她至少没有。
何在意内心敏感,有些想法是有点偏激,但他的感情却有最简单诚挚的一面。
骆江和何在意后续的审讯在市局那边,杜若清和王星都没有参与。
杜若清是从弓长张那里听到的后续消息。
因为这件案子能破,骆江最终能落入法网,杜若清和王星出了大力。
弓长张脸上也有光,只要那边有些什么消息,就喜欢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他下面的人协助市局把案子破了的。
骆江就是糖康警察局爆炸案的幕后策划者,也是杀害李严高的凶手,怂恿何在意游乐场袭击人群的怂恿者。
用他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为了罗刹市的未来,制造大事件,彻底摧毁这个已经没有救了城市,然后浴火重生,再建立一个更加美好的城市。
但实际就是为了报复社会。
他对整个城市的仇恨来自于他女儿骆纯溪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