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谢玉镜(二)(1 / 1)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哗然。

显然玉镜湖主所说之事,彻底将这群年轻的修士点燃。

若白玉髓可以完全替代灵石的话,恐怕整个仙门都要有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余的话老身便不再说了。”

郭寻微咳嗽两声,“——玉镜论道办了这么多届,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是最后一届了。”

又是一个堪比“白玉髓”的重磅消息。

“……什么?为什么啊?这等盛事最能彰显我道门风采,为什么不办了?”

“不要啊,我还能赶上明年一届的玉镜论道,若不办了,实在心中有憾啊。”

“我来之前就听说过小道消息,说是郭前辈身体的原因……”

“……”

初禾默默地叹口气,玉镜湖受秽气所困扰,郭前辈大限将至,希望能用最后一届的玉镜论道,挑选一位新的玉镜湖主。

郭寻微没有解释原因,继续道:“这一届我改了下规则,往年只有打打杀杀,虽然诸君风采灼灼,但未免单薄,今年的第一轮比试,是文心之试。”

“大家不必担心,玉镜论道没有淘汰一说,所有人都可以待到盛事结束的那一天。”

风吹水幕飘动,于水幕中落下一匹长长的淡黄色绸缎,浮在初禾的身前。绸缎之上,落满了娟秀的字。

青圆先凑过去瞧,念出声来:“《凤鸣之乐》是哪位大师的作品?有驱秽、清心、祈福、鼓舞中的哪种效用?”

它用脑袋轻轻点了下这行字,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令人想起夜间海边缓缓涨起的潮水。

初禾接着看下面的题,第二题考察的是符箓——“三阳之火符与阳魄之坠符哪种更适合用来除秽鬼?”

她粗略地扫视完整张绸缎,考察的内容涵盖天文、地理、民生,五洲四海之事全都有涉猎,考察最多的是仙门六艺,与除秽有关的内容差不多有一半。

青圆盯着一道算数的题目,口中念念有词:“二八十六,三七二十一啊……不对啊,我怎么算不出来……”

初禾及时制止了它:“可以了可以了青圆,翠羽鸟妖之族天生不会算数。”

青圆又问:“山主大人,这些题你会做吗?”

初禾:“我应该能做出来阵法和炼丹有关的……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她望着明亮的天空,“不过到晚上应该就可以了。”

夜幕降临,玉镜湖的天空中缀满星星,连绵成一片银河。

灵术·占星。

初禾从“醉月伴星”中取出一黑一白两颗棋放在桌上,星辰的光穿透云层落在黑白棋上,她的眼睛里变成了浅浅的金色——

星辰的轨迹将运转向未知的远方,所有的答案都可以在星辰之中找到。

她把所有不会的题,都用了一遍占星术,很快洋洋洒洒写满了。

占星术,只占过去之事,耗费极小,但若用于占未来的事,那所耗费的几何倍增长。

但自从遇到凌之翊之后,她对于这本书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初禾握着“醉月伴星”,决定占卜一次未来。

灵术·占星的光大绽,一百八十颗白子散落在她的四周,一百八十一颗黑子齐齐浮在她的头顶,从天而降的星光像被无形的手聚拢到一起,整片天地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极短的一瞬,全然黑暗下去——

初禾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星辉。

极短的一瞬间,落到她的身上,放慢了百倍有余,她缓缓睁开眼睛——

漆黑无界的天空之中,缓缓的亮起了星星,一颗,两颗……有的黯淡有的明亮些,这是玉镜湖中所有人的命运。

星光如丝线一样把所有的星星缠绕到一起,就像是纠缠的命运一样,当星星几乎要铺满所有的天空之后——天地间仿佛响彻起一道轻轻的禅音——

初禾看到了属于凌之翊的命运。

*

太白宗的阁楼里可谓是唉声叹气。

楚听澜以头磕在桌子上,大喊道:“我真服了,往年也没有说有笔试啊,谁会记这玩意啊?”

其余的同门也都蔫蔫的。

“什么鬼啊?我们当初在宗门考笔试的时候,都是直接不去的,怎么玉镜论道也要考……”

“若‘以溟灭阵法破秽鬼域,若遇水系秽鬼,该做何解?’,这什么阵法,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唯一一位还在奋笔疾书的人是林明笙,他埋头于题海之中,口中喃喃:“等等我啊等等我,再算一会我就把这个算出来了……”

越逢青从门外打探消息回来:“诸天派的行踪不知道,灵犀派好像和挽乐宗合作了,其实我感觉这两宗门挺有文化的……”

“玄清派应该是花钱去买其他宗门的答案了,玉镜论道这么多人,这些题目怎么样都能找到有人会做的。”

“渡沙宗有御兽术,可以共享妖兽记忆,应该也比咱们会的多……”

她躺下身,嘴里叼着个苹果:“怎么办……又是这种熟悉的要垫底的感觉。”

楚听澜咬咬牙:“咱们也去找人买答案!”

凌之翊坐在桌前,神色无比专注,桌上摆着他上次没送出去的机械兔子,他重新换了份材料,把兔子耳朵重新刻了一遍。

这次的耳朵,比之前更短更胖,显得兔子比之前更憨态可掬一些。

凌之翊摸摸下巴,往兔子怀里揣了张纸条,接着把兔子送入了夜色之中。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自己的同门,打了个哈欠,安慰道:“安心啦,回头长老质问起,我们就把这题目拍在他们头上,他们也不会做的。”

林明笙虚弱道:“……给我再来两颗明目丹,我今天一定把这题算出来。”

*

初禾收好“醉月伴星”,门口忽然“笃笃”地响了两声。

她推开门一看,是一只矮矮的兔子,散发着金属的冷光,它向初禾递出来一张小纸条。

初禾的眼皮跳了跳,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

她可没有答应凌之翊要跟他有联系方式哦。

但是……让她不看这纸条的内容,又有点难受,就像微信上有个红点点一样。

初禾心想,我就看一眼,我绝不会回复他的。

纸条上写着——

“叶姑娘,你需要文试的答案吗?”

瞧不起谁呢。

初禾“呵”了一声,接着再“哼”了一声,她看着自己那张写的满满的绸缎,只给凌之翊回了三个字——

“我会做。”

这次是意外,凌之翊太瞧不起她了。这种题目,随随便便用占星术就做出来了呢!

过了片刻,门又响了,兔子再次递上一张纸条——

“叶姑娘,那,能不能给我抄抄?”

初禾:?

凌之翊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我们很熟吗?

而且!你不是龙傲天主角吗!做什么事情不都应该一路碾压过去吗?你再这样摆烂下去,一会拔不出“此霜负火”了。

初禾看了看自己这卷绸缎,从自己的芥子囊里挑挑选选,找出了一片和这绸缎颜色差不多的。

机械兔子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太白宗。

它怀里裹着一卷绸缎。

太白宗一众人两眼放光。

楚听澜惊呼:“翊哥,还是你有办法,叶姑娘竟然真的给你抄了。”

凌之翊有点诧异。

他从兔子怀里拿出来这片绸缎,接着展开,只见长长的一匹绸缎上,只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

“不给。”

“哈哈哈哈。”

此处又是快活的气氛,同门们又笑做一团,连奋笔疾书的林明笙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摇摇头:“翊哥,我看还是靠自己吧。”

凌之翊打量了这两个字片刻,收起这张绸缎,说话的声音竟然有点美滋滋的:“字写得真好看。”

楚听澜:“……”他总有种感觉哪里不太对又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欸?”越逢青惊呼一声,她手中是一只机械的鸽子,“我刚刚试着给叶姑娘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机关术不会的,我们可以交换一下答案……”

“她竟然把这个给我了。”

越逢青手中也是一片绸缎,展开之后,密密麻麻的字几乎堆满了整张绸缎,一眼望去,没有一道题是空着的。

林明笙崩溃道:“……不是吧,做完了?仙门六艺,机关算术,天文地理全部都会吗?”

“太厉害了吧,师姐咱们得送份大礼吧,这抄起来我都心虚……”

绸缎中抖落下一张小纸条——

“不许(划掉)不要给凌之翊看哦。”

楚听澜有些不忍心了:“翊哥,叶姑娘好像真挺不待见你的……”

凌之翊的眼睛却亮亮的,他捡起来那张纸条,对越逢青挥了挥手:“师姐,答案我不看,这个能给我吗?”

他把这张纸条折了折,折到只露出“凌之翊”三个字来。

叶姑娘写的字,跟她本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字之姿如飞跃一般,灵动如龙腾虎跃。

*

初禾吹着夜风,通过占星术,她勉勉强强又想起了些原著的情节。

“文心之试”,其实整个文试的答案都不重要,那一卷绸缎是玉镜湖中所铸成的天级灵器“鉴心素问”,每在上面写一个字,都是在与这个灵器建立联系。

当联系足够深的时候,写下的字便不能够再说谎了。

玉镜湖主郭寻微,真正想问的问题只有一个,藏在乌泱泱的题海之中——

“若遇到沦陷的秽鬼之城,你会用什么方法解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