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 / 1)

沈知安一被爸爸放下,就一溜烟跑到柜台面前,眨巴着眼睛看着里面的饰品,仔细研究饰品的模样像极了来店里视察的小经理。他还很有礼貌,遇到来挑饰品的客人会让出位置来,直到他们选完才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远远听见妈妈的声音,沈知安小跑过去:“妈妈,我渴了,但不想喝奶茶。”

“我可以喝其他的吗?”沈知安吧唧吧唧嘴巴,头上竖起的呆毛顺着他的动作摇晃,小模样瞧着可爱极了。

林晚夏伸手把他头顶的呆毛压下去,笑道:“当然可以。”反正不是她去买。

沈知安:“我想喝咖啡。”

沈亦和林晚夏异口同声:“不行!”

沈知安瘪瘪嘴,抱住林晚夏的腰,小声埋怨:“妈妈你说谎,骗小孩。”

小家伙脸皮远不如他爸爸的厚,在外面害怕丢脸,他整张脸都埋进林晚夏的怀里了。

沈亦黑着脸把他扯出来。

沈亦的动作过于粗鲁,林晚夏只觉得怀里一空,温软的触感瞬间没了,她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再把站得不太稳的沈知安重新搂进怀里,对着沈亦吩咐道:

“你现在去给我买!小知了不能喝冰的,你看着买。”

没有记忆的她,在短短两周的时间很难摸清楚沈知安爱喝什么,既然这样还不如把这个问题抛给沈亦,他是孩子爸爸,总归要了解一点。

对于母子俩人,比起了解沈知安,沈亦更了解林晚夏一点。以前到现在,林晚夏和他说话,说着说着总容易生气,久而久之,沈亦也就摸清楚,她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是假生气。

比如现在:她瞪圆双眼,冷声说话的样子看着在生气,可落在沈亦眼里,不但半点威慑力没有,反而还有些娇。

“好。”沈亦温柔地点头,转而低头看着沈知安,叮嘱道:“记得照顾好妈妈知道吗?别太调皮。”

“我知道的,爸爸你好啰嗦啊!”沈知安嫌弃地讲。

每次他和妈妈出门,爸爸总要说这种话,他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被儿子嫌弃的沈亦临走前用力掐了掐他的脸。

“爸爸坏蛋!”沈知安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服务员姐姐给他的玩具车,气哼哼的骂道。

“妈妈,爸爸是坏蛋对吗?”越想越生气的沈知安把玩具放在一边,跳下沙发跑到林晚夏面前,小手攥成小拳头询问她的看法。

林晚夏正在欣赏服务员拿过来的珠宝,闻言抬头,在看到沈知安气呼呼的神情时,心里顿时觉得好笑,她伸手把沈知安攥成拳头的手一一松,柔声认同他的话:

“爸爸刚才确实很坏。”

沈知安听见妈妈这么说,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偷偷弯起,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林晚夏:“不过小知了要清楚这一点,爸爸只是一时生气,和那些真正的坏蛋是不一样的。”

沈知安点头:“我知道的,妈妈,我也是和爸爸一样,只生气一会~”

看到小家伙点头,林晚夏放心了,她没有和小孩子相处过的经验,第一次当母亲完全是顺着心意而来。

每一次和小家伙说完什么话,做完什么事,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的言行举止可能会把小家伙教坏,然后心里一慌,连忙去弥补。

小家伙聪明但又不失纯真,林晚夏第一次和他接触的时候,就知道他被养的极好,许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自己把人教坏。

“我们家小知了真棒!”林晚夏竖起大拇指。

被夸赞的沈知安红着脸赖在林晚夏怀里,黏了一阵子后,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跑回原来的位置。

沙发在林晚夏视野的右边,两人的距离也就两米左右,只要她稍稍侧头就能看到沈知安在干什么,对此,林晚夏很放心,她对着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小家伙笑了笑,等对面也回以一个笑容,她才低头认真挑选饰品。

服务员不仅听劝眼光也很好,拿来的饰品清一色是简单款的,清淡雅致,没有多余的装饰,让人看着很舒服,很符合林晚夏的审美。

林晚夏的视线缓缓扫过放置在桌子上的饰品,最终目光落在一条手链上。

细长的银色手链在暖光的照耀下,泛着一道细碎的光芒,手链正中央镶嵌着一朵洋桔梗,洋桔梗周围是一些小钻石,整体简约高级。

眼尖的服务员候在一旁,看到林晚夏的动作,瞬间猜出她对这条手链感兴趣,她微微弯腰:“女士你的眼光真好,这条手链是今天刚到的,是我们总监的原创设计,灵感来源于盛开的洋桔梗,纯洁和永远不变的爱。”

服务员说完,从林晚夏手中拿过手链,轻轻戴在她手上。

手链不大不小,戴在林晚夏手上刚好留出一点空隙,纤细白皙的手腕在手链的衬托下显得更细了,简约的款式同时衬得她的手愈发温婉。

“女士,真好看啊!”服务员感叹,夸张的语气不知道是在说手链还是说人。

林晚夏扬起手,手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眸光落在手链上,眼底漾着浅浅的欢喜:“就这条吧,待会找我先生结账。”

“好的女士,我这就拿去包起来!”

“沈夫人今天好心情,怎么有空来逛街啊!”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前者兴奋开心,后者轻浮无比。

林晚夏皱眉,朝后一道声音看去,只见一位挺着肚子的男人站在柜台面前,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黏腻,让人浑身不自在。

林晚夏仅是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没见过这个男人,就算见过她也不打算理会。

“沈夫人这是把我忘了啊,真令人伤心。”带有轻佻意味的声音越发接近,等林晚夏听完男人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近距离被男人盯着,林晚夏忍下心中的不适,平静地问:“你谁?”

听见林晚夏的问题,男人用肥肉堆起来的脸挤成一团,他轻笑:“我叫江有河,和沈总有合作,沈夫人不记得我了吗?”

林晚夏觉得这个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就做个自我介绍,有什么好笑的?

“哦。”林晚夏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挑选首饰。

被无视的江有河忍下怒火,他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自认为做出一个很帅的动作:“沈夫人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沈总没有陪你吗?”

林晚夏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有河扬着的嘴角一僵,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转头扫了眼四周,在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他轻笑:“沈夫人,恰好我今晚有空,不知能赏脸和我一起吃个晚饭?我在顶楼约了包间。”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林晚夏原本好好的心情,被他搞得烟消云散,她抬头对上江有河浑浊的目光,嗤笑:“赏脸?你有脸吗?”

被无视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这个女人嘲讽,江有河顿时装不下去了。

“沈夫人,我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知不知道我和沈亦是什么关系?”江有河弯腰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条手链:“这样吧,看在沈亦的面上,这些首饰我买单了,你给我个面子,就一顿饭。”

林晚夏呛声:“你和沈亦什么关系?沈亦可没有你这么老的弟弟!你可别买单了,我对肥猪过敏,被猪蹄碰过的东西,可不敢再要!”

放眼整个港圈,谁不知道他江有河的名头,谁见到他不叫一声江总?

这还是江有河第一次被人这样骂,不过没关系。

这样的女人够辣,够有征服欲。

江有河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翡翠戒指,说道:“我手上有一个项目,沈亦可是求着要!你今晚要么识趣点,好好陪我吃顿饭,这样说不定我能松松手,把项目让给你丈夫。”

林晚夏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不是觉得受到威胁,而是被男人的话给恶心的,就在她想抬手给男人来一巴掌时,一道脆生生又充满生气的嗓音响起。

“休想欺负我妈妈!”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结实的玩具车砸到江有河的大腿上。江有河疼得脸瞬间红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受伤的位置,额角冒汗,他生气质问:“哪个小崽子!”

沈知安捡起在地上滚了几圈仍然完好无损的玩具车,再次对准他的手臂朝他砸过去。

沈知安的速度过于快,江有河根本来不及躲开,他闷哼,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江有河眼眸盯着沈知安,目光像是淬了毒:“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听到这话,沈知安又想捡起玩具车扔过去,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服务员阻止了。

“小朋友不能再打了,让,让我来处理。”对上沈知安凶狠的目光,服务员吓得磕绊了下,她微微用力夺走沈知安的玩具车,走到江有河面前。

“这位先生,本店禁止斗殴,麻烦你冷静一点。”

江有河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问:“到底谁打的谁?你看清楚点?”

服务员一直站在林晚夏旁边,看的很清楚,从这人进门到现在,不仅一分没消费过,还到处惹是生非。

如果不是他嘴臭,人小孩子怎么会拿玩具砸他?服务员有自己的一道逻辑:“是您先出言不逊的。”

江有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呵,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先动手的!”

两人的恩怨林晚夏并不想把打工人搅和进来,她朝服务员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把玩具车给我。”

服务员看着林晚夏,犹豫一瞬,把玩具车递了出去。

林晚夏接过玩具车,另一只手揉了揉沈知安的脸,让他转过身去。

沈知安气鼓鼓的瞪了眼江有河,然后听妈妈的话乖乖转身,不再看。

“不知道在港城,是你的权力大,还是沈亦的权力大?你说......今天要不要试一试?”林晚夏颠了颠手上的玩具车,温声问。

江有河脸上的肉抖了抖:“你,你敢?”

林晚夏微笑:“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

......

沈亦提着奶茶进店时,还在脑子里猜想林晚夏一直不回消息的原因,结果混乱的一幕映入眼帘。

不回消息的林晚夏和沈知安坐在沙发上,大的眉头微皱,小的鼓着脸,明眼可以看出心情不好,在两人不远处的地上,坐着一位肥胖的男人,男人头发乱糟糟,右脸印着个巴掌,此刻正捂着手臂小声哀嚎。

这是?

沈亦走近,没等他开口问林晚夏缘由,坐在地上哀叫的江有河给出了答案。

“沈亦!你妻子好得很,居然敢打我?北边的那块地你还要不要了?啊?”

“我不过是想请她吃一顿饭,你看她把我打成什么云样子!要是你今天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告诉你,那块地你别想要了!”

沈亦周身气压骤然一沉:“你说什么?”

江有河完全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你妻子把我打了,你今天要给不出解释和道歉!地你就别想了!”

男人威胁的话在安静的店里响起,沈亦面色如常地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林晚夏,摸了摸她头让她先带沈知安去二楼挑玩具。

“别怕,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晚夏一点都不怕,在医院的时候,沈亦可是专门和她说了他的身份,也专门许下承诺,她可以在港城横着走。

林晚夏:“我还买了条手链,你记得给我结账。”

“好。”沈亦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林晚夏脸瞬间涨红,她瞪了瞪沈亦,然后牵起沈知安的手径直走向电梯,期间瞥都没瞥地上的人一眼。

就这样看着林晚夏走了,江有河气得想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快碰到腿上的伤口又跌了回去。

“沈亦,这个女人要去哪里?你给我的说法呢?”

沈亦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林晚夏带着沈知安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一边走,一边松开西装袖口的纽扣,慢条斯理的动作带着几分戾气,每一下都让人心里发紧。

看到这样的沈亦,江有河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缩了缩身体,意图开口:“沈亦,你别忘了”那块地。

“啊!”江有河吞在喉咙里的话立刻被尖叫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