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安一直把爸爸的话记在心里，也知道姨姨在很远的地方读书，每次来都要坐飞机，很累很累，在得知姨姨又来家里的时候，他小小的脑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姨姨做一台飞机。

这一小台飞机看似不复杂，却花了他近两天时间。林晚秋到之前，他的飞机还卡在最后几个步骤，缺少关键零件，正在急得团团转时，还是沈亦带他去库房翻找的。

沈亦在库房时听到他的想法，便仔细告诉他飞机模型和真飞机的区别，其实不用沈亦专门讲，他自己也知道。

“姨姨，飞机是假假的哦，不能坐。”沈知安怕林晚秋不知道，仰着脑袋看着林晚秋的眼睛，认真道。

“我送飞机给姨姨，是想让姨姨等等我长大，我买一台飞机给你！这样姨姨就不用这么辛苦啦。”

林晚秋心头一暖，怔怔看着他手上的飞机，半晌，才伸手接过，低头慢慢端详。

积木飞机通体白色，机体和现实的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是飞机两旁多了一双小小的翅膀。

可爱极了。

“谢谢小知了送的礼物，姨姨很喜欢。”林晚秋俯身，空出一边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说道。

礼物被喜欢，沈知安超级开心，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道：“我下次还给姨姨做！”

站在两人后面的林晚夏听到两人的话，走到前面，故作吃醋的问沈知安：“那妈妈呢？”

沈知安：“也给妈妈做！”

林晚夏眼底闪过促狭：“妈妈问才说做，小知了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啊？”

小小年纪的沈知安看不出妈妈的坏心思，还以为自己刚才忽略妈妈，导致她生气了。

沈知安的手垂在身前，指尖无意识缠扯着衣角，有些无措：“我喜欢妈妈，也喜欢姨姨。”

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林晚夏心痒痒，还想逗弄一下。

“你别欺负小知了！”林晚秋把妹妹扯到一边，微怒。

刚才被小家伙的礼物哄得满心欢喜，这时林晚秋见不得任何人欺负他，就算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行。

“乖，小知了，我们不和坏妈妈玩。”林晚秋拉起沈知安的手，转身就要走。

林晚夏眼疾手快把人拦住，虚虚的笑了：“姐姐别这样，我不逗小知了，你还要去洗澡，别出去了吧。”

林晚秋：“小家伙多乖啊，你怎么也狠心逗他玩”

说这句话的林晚秋也就趁着妹妹忘记之前的事，不记得小时候的她被林晚秋逗得更狠。

“姨姨，妈妈没有在逗我呀。”沈知安牵着林晚秋的手，疑惑道。

林晚秋：“你个笨蛋！”

林晚夏：“……姐，你快去洗澡吧，趁着时间还早，洗完澡再睡会。”

“知道了！”失去记忆的妹妹和之前一样啰嗦，林晚秋不耐地回答道，转而低头看向沈知安，温柔地问道：“姨姨准备去洗澡，待会补补觉，小知了要不要陪姨姨一起呀？”

林晚夏默默补充：“还有我。”

生物钟使然，沈知安向来起得早，但由于昨晚睡觉前心里惦记着礼物，没怎么睡好，现在有点困了。

他抬眼瞅了眼远处的床，再看了看身边的妈妈和姨姨，作出决定，大声地回答：“我要跟姨姨妈妈睡！”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跟姨姨睡过呢。

“姨姨，我去拿枕头！”他兴奋地告知林晚秋，在得到同意后，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小知了的行为处事，真像你。”看到小家伙的背影，林晚秋忽然感叹。

这个行为放在小孩子身上是单纯可爱，可放在大人身上，就变成了单纯……林晚夏非常怀疑姐姐在损她，但她没有证据。

林晚夏幽怨地盯着林晚秋，半晌，嘴里才挤出几个字：“我不认枕头……”

林晚秋：“很光荣？”

……

林晚秋速速洗了个澡，身上的疲惫瞬间冲散，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知安和林晚夏正在床上打闹，不，应该是沈知安被林晚夏单方面欺负。小家伙肉嘟嘟的脸在林晚夏的手上变化出各种形状，头顶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被人蹂躏过一样。

林晚秋一时间不知道说妹妹什么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没好气地拿开妹妹的手，把脸蛋红扑扑的沈知安抱到怀里。

“你当你儿子是玩具呢！这么玩！”

林晚夏讪讪地笑了。

沈知安只觉得脸一松，再次眨眼人已经到林晚秋怀里了，他有些懵，听到姨姨呵斥的话，才反应过来。

“姨姨不要怪妈妈，是我想玩的。”他反抱住林晚秋，小声解释。

他抱着枕头跑过来时，妈妈正弯着腰整理床铺，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透着笑，但对情绪敏感的沈知安一眼便看出，妈妈的笑意不达眼底。

妈妈在不开心！

意识到这一点，沈知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边暗自留心观察妈妈的神情，一边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想激起妈妈的兴趣，然而无论他怎么说，妈妈眼底始终带着一层抹不开的沉郁，后来他才主动提出玩游戏，就是想让妈妈开心起来。

沈知安的说辞，林晚秋一点也不信，哪有人主动玩掐脸蛋的游戏，在她看来，是小家伙过于乖巧，主动帮林晚夏承担错误罢了，想到这里，林晚秋心疼地摸摸沈知安的脸：“你妈妈就是坏，不用替她解释。”

一边的林晚夏有苦说不出，她很想强调确实是小家伙主动提出来的，但按照姐姐的性格，估计会认为她在推卸责任，会更加鄙夷她。

沈知安摇头：“不是都姨姨，就是我想玩的。”

“动画片里面说，做鬼脸会让人开心，所以我和妈妈玩这个游戏，姨姨你不要怪妈妈，我的脸脸不疼的，妈妈没有用力。”

林晚秋半信半疑：“……还有这种动画片？”

“嗯呐。”沈知安点头，大声地说出动画片的名字。

沈知安的表情不像假，林晚秋收起心底的疑虑，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在看到脸上的红印逐渐消失之后，才彻底相信他的话。

“那些动画片都是骗人的，你不要这么傻，以后不可以玩这个游戏了，你妈妈没大没小的，小心伤到你。”

真到那会，她一个人要哄两个人了。

没轻没重的林晚夏幽怨地盯着林晚秋的侧脸。

林晚秋想装作没看到都装不下去，她同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敷衍地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你了。”

林晚夏这才收回眼神。

姐妹两人的心思全放在无良动画片教坏小孩子这件事上，一时没注意到沈知安话中的想让谁开心。

而沈知安小朋友就惨了，不过是想哄妈妈开心才玩的游戏，非但没有哄成功还把自己搭进去，姨姨和妈妈轮流和他讲道理，千叮万嘱让他以后看电视不要过多相信动画片，直到他连连点头又把两人的话复述出来才停下。

……

姐妹俩和沈知安睡一张床，刚刚好。

林晚夏睡醒后，中间的位置是空的，她微微支起身体左右环顾一圈都没有看见沈知安的身影。

担忧压不过疑惑，林晚夏看了眼不远处闭着眼睛熟睡的林晚秋，轻手轻脚掀开薄被，踩着拖鞋出门找人。

二楼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林晚夏先去沈知安的房间，打开房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轻轻带上门，打算去玩具间看看，在经过书房时，忽然瞥见紧闭的房门，竟留着一道窄窄的门缝。

内心忽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好奇，林晚夏放轻脚步朝它走去，透过门缝她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书桌前，那是沈亦。

林晚夏刚想推门进去问问沈亦，有没有看见小知了，谁知里面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都是死的吗？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林晚秋都回国了，现在认错有什么用！”

“老子给你半天时间！解决不了，明天卷铺盖滚蛋！”

林晚夏顿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