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亲属卡,”瑟诺斯以为池远青是好奇,耐心地解释,“但是这种亲属卡的发放是非常严格的,因为军校是非常严肃且机密的地方,因此只有很少一部分学生拥有获得亲属卡的资格。不过就算得到了这个东西,进入军校仍然需要严格的审核机制。”
瑟诺斯说到这里撇了撇嘴,“这次如果不是表哥参与毕业典礼表演,他又格外喜欢场外加油的话,恐怕也不会把这张卡片交给我。他居然还让我用完之后还回去。”
池远青笑了下,觉得挺有趣的,“还要还回去?”
“可不嘛,因为亲属卡的数量是有限的,”瑟诺斯恨恨地说,“听说有些教学楼还可以凭借亲属卡进去,这么珍贵的东西,他才舍不得长期留给我。”
原来这么珍贵啊。不过以林寂寒的能力手里大概也不会只有这么一张。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可以带一个人的,”瑟诺斯拉住池远青的胳膊,撒娇地说,“陪我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好孤单、好寂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池远青沉默了两秒,瑟诺斯以为她还在考虑,立刻添了一把火,“我表哥说那里有单独的参观室,完全不用在外面跟其他学生挤位置,而且听说军校的伙食特别好。”
“怎么样,心动了吗?”
池远青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隔着布料,感受到了金属卡片的坚硬边缘,然后她就答应了。
“太好了!”瑟诺斯兴奋不已,“那天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
“好。”
周末眨眼间就到了,瑟诺斯早早地等在池远青的寝室门口,等她一打开门,就拉着人下了楼,然后将她推进了车里。
瑟诺斯坐在她的旁边,表情兴奋,“我表哥说今天会有很多媒体进行直播,还有不少受邀嘉宾,非常热闹。”
他想了想,又小声说,“还有很多帅哥美女。表哥说让我这次好好注意下,以后有可能会联姻。”
说完这句话,瑟诺斯莫名有些忐忑,他盯着池远青的侧脸,很想要知道她会如何评价这件事情。
或许因为池远青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总是希望能够得到池远青的答案,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
池远青对瑟诺斯的话兴致缺缺。
“看来你表哥很关心你,已经开始考虑你的未来了。”池远青很官方地回答。
瑟诺斯很不满意她的回答,“你怎么也和那些老顽固一样,你难道也希望我做个为家族联姻的棋子吗?”
这些话瑟诺斯从小听过无数遍,如果是别人说出来也就算了,可偏偏是池远青。
近似于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会失去的是什么!”
池远青不知道有什么好不懂的,无非是失去爱情,失去部分的自由,然后得到继续现在阔绰生活的本钱。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本来就优渥的生活之上的,爱情与自由难道不只是一种令人心甘情愿放弃到手利益的自我感动式的理由吗?
不过这显然不是安慰一个天真的少年的话语,不该出自她的口中。
所以池远青对他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生气了,瑟诺斯,你把我吓坏了。”
她稍微一示弱,瑟诺斯愤怒的火焰就消弭了,“我,我没有想要吓你,我就是有点生气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池远青主动握住了瑟诺斯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理解你的处境,我只是觉得,你的家里人对你或许没有想得那么坏,他们愿意让你提前接触和选择其他人,并且尊重你的意愿,我想虽然他们想要维持所谓的利益,但是也并不愿意枉顾你的意愿。”
瑟诺斯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脑子变得晕乎乎的。
是这样吗?其实仔细想一想,池远青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瑟诺斯再次看向池远青,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朝你发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话题是他提起的,结果现在反而是他最后悔提起这个。
“没关系,”池远青收回自己的手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我也希望我的朋友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你放心,”因为刚刚自觉破坏了气氛,瑟诺斯急于表现自己,“我肯定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他看了看池远青的手。
好想再拉一拉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池远青的体温总是比他高一些,所以拉起来很舒服。
但是池远青并不喜欢这样。
算了,好歹池远青今天已经拉过他的手了。
车子在军校的停车场停下,四周已经来了不少车辆,半空中也悬停着不少飞行器。
打开车门,四周的嘈杂声便争先涌入池远青的耳朵之中。
今天是难得军校对外开放的日子——尽管开放范围十分有限,但是来到这里的人无不是兴奋而激动的。
四面八方都是噼里啪啦的闪光灯,还有记者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争先报道着这场举国关注的盛世。
不知道哪个摄像头扫到了池远青这边,闪光灯让池远青抬起手遮挡了下,紧接着摄像头发现找错了人,立刻扭头去寻找有价值的影像。
“好热闹。”池远青放下手。
“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全帝国百分之九十人都在这里了吧。”瑟诺斯感慨地说。
池远青笑了下,“说不准。”
穿戴着铭牌的志愿者带着他们走了另外一条僻静的道路,与那些记者们彻底隔离开了。
志愿者带着他们进入了一栋大楼之中,电梯上行,随即停留在了第十层。
“这里是观看典礼举行的最佳观测位之一,”志愿者对他们说道,“距离近,视野宽阔,唯一的不足就是优秀毕业生们的休息室不在这边,无法近距离与对方接触。”
瑟诺斯第一次听说,“那有这样的地方吗?”
志愿者也是军校内的学生,闻言笑了笑,“当然有,就在这栋大楼上面的小型悬浮岛上,只不过能受邀进入那里的人凤毛麟角。”
“那你上去过吗?”
志愿者有些不悦,但是看在对方那张亲属卡上还是礼貌回答,“我只有幸远远地见过一回,只有最顶尖的军校生才能进入。”
志愿者见池远青朝外面看去,解释说,“从这里看是看不见的。小型悬浮岛是军校的特殊建筑,采用了最先进的隐形科技,非常隐蔽,不管是人眼还是智能都很难捕捉。”
“感觉好厉害,”瑟诺斯对池远青说,“看来我表哥的能力还是差一些,不然我就能带你去上面看看了。”
“这里就很好了。”
池远青和瑟诺斯在沙发上面坐了下来。
距离典礼开始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瑟诺斯打算和池远青聊天的时候,突然一则通讯打到了他的终端上,而且还是一则视讯。
瑟诺斯有些惊讶,“妈妈为什么这个时候联系我?”
他有些迟疑。
因为他的母亲从来都不喜欢池远青这个人,尽管她从未见过她,却不妨碍她对池远青这样的人怀有恶意与偏见。
瑟诺斯越是替池远青辩驳,母亲就越是觉得他被人诓骗。
瑟诺斯曾经提出让母亲见见池远青,却遭到了对方强硬的拒绝,并且对于他的提议表示鄙夷。
瑟诺斯呼出一口气,想要把终端放起来,打算当作没有看见。
反正他是出来玩的,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家里人的通讯也很正常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池远青站了起来,“我想去个洗手间,瑟诺斯。”
她与瑟诺斯对视一眼之后就移开了视线,“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你知道在哪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瑟诺斯说着就要站起来。
“没关系的,我可以找到。”池远青摁住他的肩膀,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是瑟诺斯却起不来似地坐了回去。
没等瑟诺斯再说什么,池远青就已经离开了,关上背后的房门,她没有什么目的地在四周溜达。
“这是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池远青转过身,就见爱诺抱着胳膊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她挑衅地望着池远青,“这不是被瑟诺斯带过来的贵宾吗?现在怎么在这里呢?该不会是被瑟诺斯赶出来了吧,也是,他的家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和你这样低贱的人一起玩耍呢?”
池远青不解,“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糟糕的教养总是在爱诺这样的人身上时隐时现,就好像坏了的灯泡一样,永远在该亮的时候灭掉,又在该灭的时候突然亮起。
“呵,”爱诺发出一声冷笑,“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当一个人的眼里没有你的时候,你说什么都不会进入对方的耳朵里。
爱诺踩着高跟鞋靠近她,故作神秘地问,“你猜猜,下一个出现的志愿者,会不会将一个跟着别人混入的臭老鼠赶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