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1)

隐酒正酣 映漾 1674 字 12天前

第20章第二十章

童如酒的眼睛很亮。

她总是这样,任何困难的事情,只要有解决的希望,就会变得很积极。她很怕悬而未决,很怕拖着,很讨厌画不上句号。而他们的感情,拖了六年。

瞿螟垂眸,看了眼时间:“吃了中饭再去吧,还得跟许澈他们说一声。”“我正在说。"童如酒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跟他们说要去一趟旧货市场看看有没有符合凶手用的录音机型号?”

“就说去旧货市场逛逛。"瞿螟说得保守,“看频段猜录音设备这事有点玄乎,我很难跟他们解释清楚,等有确实线索了再跟他们说。”童如酒抬头看了他一眼,照他说的打字发到了群里。何琼把他们两还有安排这次跟他们对接的同事都拉到了一个群,六个人,拉进去以后群就没有说过话。

不过响应很快。

许澈:【@小吴。】

小吴:【收到。】

许澈:【我们的人会在市场附近,你们按照平时的工作生活节奏就可以,只是不要单独行动。】

如歌如酒:【收到。】

何琼:【哈哈.jpg】

童如酒也笑,锁了屏。

许澈这人一板一眼的,连聊天也是,还挺好玩的。瞿螟看了眼聊天记录,也锁了屏,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用右手撑了下桌面,嘶了一声。

童如酒看了眼他的右手,把隔音房的灯关了,推开门走了出去。瞿螟在黑暗里苦笑。

刚才装可怜装得太明显了,童如酒那么聪明,他老用这招她估计也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他还能怎么办,许澈是个和他完全相反的人,他和童如酒是有相似处的,比如都坚定,比如都讨厌悬而未决。

如果童如酒要向前走,前方路上是许澈,他并没有信心能赢。大大大

工作室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木头和仪器都搬走了,老矣在入口的留言黑板上鬼画符了几行字,大概就是他干活去了,今天不回工作室,中饭点了三明治,他放冰箱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最后留了个笑脸,描了好几下,粗得非常难看。童如酒从冰箱里拿出了三明治,把黑板上的笑脸擦掉了。总觉得在嘲讽她。

三明治是金枪鱼的,加了不少酸黄瓜,是童如酒的口味却不是瞿螟的,瞿螟这几年什么都变了,唯独挑嘴的习惯一点没改,而且他挑嘴从来不说,老矣每次点餐他都说和童如酒一样就行。

结果就是他拆了三明治看了一眼,拿了个碗把金枪鱼酸黄瓜都扒拉出来,只留了生菜和西红柿。

“要么?"他把一碗金枪鱼酸黄瓜推到童如酒面前,自己往三明治里头塞了一勺辣椒酱,“我没吃过的。”

童如酒把碗拿过来,挑了几块酸黄瓜塞三明治里。“你要不吃可以直接跟老矣说。"童如酒又挑了一块金枪鱼,“别都按照我的囗味。″

瞿螟笑笑,刚想说什么,童如酒手机就响了。童如酒咽下嘴里的金枪鱼,接起来喊了一声哥。有些心虚。

她这周都没有打电话给童既白,一方面是真的忙,另一方面是有点怕宜伦这个案子,童既白要是知道这个案子,估计会连夜过来把她打包塞回禾城。瞿螟看了她一眼,拿着他的生菜西红柿三明治起身去了别的地方。童既白还是不说废话的风格,开口就是一句:“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赶,我这周不过来了,妈给你晒的南瓜干我已经给你快递过来了。”童如酒停顿了一秒,才哦了一声。

“家里都好,没什么事,你自己三餐记得吃,空下来给妈打个电话,她说你过年不回来的话,四月份怎么说也得回家一趟。”童如酒又哦了一声。

“行了,你忙去吧。"童既白挂了电话。

童如酒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发了一会呆。这个电话其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童既白和她交流一直都是这个节奏,童既白下指令,她负责哦或者拒绝,说完了就挂电话。但是,这似乎是这么多年来,童既白唯一一次说了要做什么事,临了突然改口的情况。

他说了年前要过来一趟的,他当时还提到了宜伦的案子,可现在,突然就不来了,甚至案子的事也绝口不提了。

这不是他的风格。

“怎么了?"瞿螟又嚼着他的三明治走了回来。“没事。“童如酒给叶昭昭发了一个表情包,叶昭昭过了一会回了个问号。如歌如酒:【安否?】

昭然若揭:【安,你呢?】

如歌如酒:【安。】

看起来和平时也差不多。

她家里也没什么事,昨天中午她妈还给她发小视频,是关于春节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的注意事项,每天的微信也聊得很正常。家里没事,童既白现在的工作地位,工作上要有事,新闻也会有报道,所以应该也是安全的。

那么,为什么。

童如酒眯眼看着手机。

瞿螟又嚼着他的三明治去了其他地方,还蹲下摸了摸踢脚线上方的墙壁,用他那只受伤的手。

“你干嘛?"童如酒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你工作室这墙是不是该重新刷一下了?"瞿螟摸了摸墙壁上的划痕,这个拐角是从工作室储物间绕出来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划痕。“搬东西哪有不磕碰的。“童如酒吃完了三明治起身,“走吧,旧货市场四点就关门了,现在快两点了。”

“把这面墙倒个圆角就不会碰到了。"瞿螟嚼着三明治,又摸了摸划痕。有两道应该是今天刚划上去的,难怪他老觉得搬运工有点偷偷摸摸,估计是怕雇主扣钱。

“多磕碰几次他自己就是圆角了。"童如酒无所谓地摆摆手。瞿螟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早上的相处,昨天晚上留下来的尴尬消散了不少,他们看起来又回到了成年人的体面太平。

只除了两人看起来完全不经意地保持距离,走路不再并肩,瞿螟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偶尔忍不住的时候会抬手碰她的耳朵或者发梢。大大大

宜伦旧货市场最早其实是个卖海鲜干货的菜市场,后来这附近建了创业园还盖了个新的海鲜市场,这个旧市场就慢慢地演变成了现在这个二手市场。因为地方偏,所有的店面都是那种一两层楼的旧矮房,摊位顺着骑楼的长廊延伸,二楼拉着五彩斑斓的遮雨布,一靠近就有一股经年残留的海鲜腥味,环境破旧,逛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宜伦本地人,蹲在外面的地摊上研究所谓的青铜器唐三彩,当然都是假的,但是店主都能说成真的。下午两点多,日头正烈,大部分店面都半掩着门,有几个老头老太在店门口躺椅上午睡,扇着蒲扇,旁边摆着热茶。瞿螟靠在遮雨布的最里层,几乎晒不到阳光却仍然长袖长裤戴着黑色口罩,童如酒站在外侧,半边身子在阳光下。“这里卖旧音响旧唱片机的就一家店。"童如酒绕过成箱的旧杂志,领着瞿螟穿过一条窄过道,“听老矣说店主以前是开唱片行的,有门路,收了很多老东西在这里卖,还挺有名,宜伦周边都有人来找他买东西。”“你小心点。"瞿螟拉了一下童如酒的手臂,光线忽明忽暗,过道上堆的东西又多,童如酒差点踩到躺在阴影里午睡的地摊老板。“你走我前面。"他又拉了一下童如酒的手臂,把她也拉进了阴影里。旁边有阿婆在听琼剧,手机声放得很大,女生咿咿呀呀温柔地唱,配着二胡和锣鼓,像是四五十年代的电影背景音。童如酒停下脚步,按了一下随身带着的录音笔。瞿螟也跟着她停下,站在她旁边安静地听。“这声音录不纯。"等童如酒再次按下录音笔,瞿螟才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做灵感。"童如酒继续领着瞿螟往前走,“我很喜欢这种老声音,听起来有一股被阳光暴晒的被子的香味。”

还是那种绸缎面料的棉花被子。

“找个时间过来专门录点素材吧。“瞿螟扶了一下差点被撞到的纸箱,“我也喜欢这种老声音,琼剧在外面也不容易听到,还得配上这样的环境音才有味道。童如酒没回答。

这种和以后有关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起码这个项目,他们用不到这样的声音。

“到了。“她指了指前面一个半开着的门面,外头的木板上放了一个很小的球面黑白电视,上面居然还放着黑白默片。挤进半开着的门面,里头三面货架上零散地堆着旧家电,大部分都是电视机和收音机,还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唱片和磁带。瞿螟拿起一个收音机看了一眼,拿了一手灰。“要买什么?"老板从柜台后头探出半个身体。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很不讲究的白色背心,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头了,刚才应该是在午睡,胳膊上有躺椅压出来的红色道道。“索尼TC-D5 Pro。“瞿螟开口,“您这有吗?”那老板一怔,嘿了一声,说了一句没有。

然后又用当地土话咕哝了一句,瞿螟没听清,童如酒听懂了。“他说这破东西平时都没人问,后面那句我没听清。"童如酒低声翻译。当然,原话里一大半都是脏话。

这老板脾气不好。

看起来也没打算跟他们沟通。

瞿螟走到柜台前看着老板,“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能再帮我收一台吗?”老板抬头从上到下地打量了瞿螟一圈,又看了看童如酒,砸吧砸吧嘴,没说话。

“高价收。"瞿螟又补了一句。

“没喽!"老板终于被刺激到了,骂了一句脏,“这东西收到得看缘分,老子上个月好不容易收到一台,还没捂热呢就被个无卵用个贼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