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 1)

隐酒正酣 映漾 1622 字 11天前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我仍然认为是同一个人。“瞿螟走出录音室,把会议室里的投影仪打开了,“童既白下午发的邮件你应该也收到了吧。”童如酒跟在他后面的脚步一顿。

“收到了。"许澈也跟进了会议室,“正因为袁茂生并不是左撇子,所以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可能性反而更低了。”

瞿螟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投屏到了幕布上,上面是童既白发给他和许澈邵玉山的邮件。

邮件内容不复杂,童既白找到了修理厂老板,经过核实,老板曾经雇佣过第一受害人做打扫工作,并且证实第一受害人确实就是左撇子。“禾城那边第一受害人的名字已经确认了,因为自小失踪,家里人很早就开了死亡证明,六年前被害的时候三十六岁,原名孙广来。"许澈补充信息,“汽修店老板雇佣孙广来没有走正常渠道,并没有给工资,只是提供了一日两餐,他怕惹上麻烦,六年前第一次排查的时候,坚称自己没有见过孙广来。”“那怎么六年后反而说了。"何琼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孙广来的身份,连他家人都不记得他是不是左撇子,反而是六年前的修理厂老板记得这些,她总觉得有些怪。

“童既白花了钱。"许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童如酒一眼,“他说自己是孙广来的家人,想要了解孙广来的事情,给了老板一笔钱谢谢他照顾之类的。”童如酒没什么反应。

“所以凶手两次杀人的共同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都是底层苦力,都是左撇子。“许澈把话题拉回正轨,“而且杀人的时候凶手有的固定流程,先用钝器敲击后脑致死,之后放血,砍下左右臂互换,用鱼线缝合,抛尸地会选择在厕所,点线香。并不是特殊昂贵的线香,是庙里或者丧葬店都有卖的那种。”“而袁茂生死于多处致命伤,头部和躯干有大面积钝器击打痕迹,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尺骨骨折,面部也有击打伤。脖子上有勒痕,从宽度和深度来看,凶器可能是绳索或类似的软质条状物。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上有拖拽的血迹。他的钱包和身份证都不在现场,手机也没找到。”“这些行为都和凶手之前的杀人手法不一样,这次明显更直接残暴。"许澈还是没忍住拿了一根烟出来叼着,没点,“从证据链来说,这三起命案的凶手都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

“我觉得不冲突。“瞿螟坐到了童如酒旁边,“杀人手法不同,只是因为袁茂生并不是左撇子,他杀袁茂生的动机和杀另外两个人不同。”“凶手一直是个冲动易怒的人,他的目标应该是左撇子,六年前是第一次作案。”

这是瞿螟第一次在童如酒面前那么严肃地聊犯罪侧写,和之前闲聊的样子很不一样。

他的眼镜还戴着没脱掉。

“第一次作案他做了很多准备,选择了连身份信息都没有的流浪汉,杀人抛尸过程都没有留下明显证据,在他看来,那应该是一次完美犯罪,但是抛尸过程留下了录音。”

“他对待还原抛尸现场的我,也用过很多极端的方式,只是我命大,又不像袁茂生这样孤寡,所以没有成功罢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瞿螟自己倒是非常镇定,语调波澜不惊地继续往下说:“第二次作案是在六年后,假设他这六年遇到了一些不可抗力让他无法再杀人,六年后他选择的目标就有了明显的针对性。”

“仍然是左撇子,仍然是做临时苦力的,可这人有个弟弟,这个弟弟还和我一样有严重的紫外线过敏。”

“他在杀人前给我发了宜伦创业园的照片,选择了一个弟弟也有紫外线过敏的左撇子,这些行为,都像一种宣告。”“他在宣告他回来了,他会继续杀人,并且我们仍然会抓不到他。”“所以他用了据说查不到来源的录音方式给如酒发了威胁邮件,手段拙劣的用电视剧背景音做混音,我一直觉得这是他在预告第三次杀人案,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我们假设……"瞿螟停顿了一下,“假设凶手在计划杀第三个人的时候发现了袁茂生的磁带,这件事和六年前我们无意间录下了抛尸过程的情况很类似。所以他修改了杀人计划,杀了袁茂生,并且用撕毁磁带丢在现场的方式再次发泄愤怒。”

“按照这个逻辑,凶手是同一个人的说法是通的。”“而且他杀袁茂生的方式也符合我一直以来给他的画像,他是个极端残忍坏脾气并且有些偏执的人。”

“如果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的每个计划都是周密布置的,不可能因为磁带录到了自己的声音就突然放弃原本的计划。"许澈的意见仍然和瞿螟不太一样,“如果按照你说的,你收到邮件一周内就已经死了一个人,而童如酒收到邮件到现在已经有三周,至今没有其他受害人,这画像本身就有问题。”瞿螟没有反驳。

他也确实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凶手发了威胁邮件后,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袁茂生这个案子暂时没办法归到我们组。"许澈揉了揉眉心,“磁带全都整理好以后,明天会和其他证据一起移交给其他刑侦组,我们的重点仍然是连环杀人案。”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有证据能证明袁茂生也是同一个人杀的,但是目前来看,证据链是断的。

“所以目前的情况,之前在仓库录的录音仍然是目前最直接的证据,这件事还需要你们两个尽快把抛尸过程还原出来。”“其他的,类似童既白在做的事情,我希望瞿先生你能提前告诉我们。“许澈话锋一转。

年三十还一起吃饭喝酒的人,现在变成了瞿先生。瞿螟笑了一声,点点头。

童如酒看了何琼一眼,问许澈:“老矣现在还在公安局吗?”“回去了。"许澈把一直叼着的烟丢到了垃圾桶,“不过明天换组估计还得把他叫过去。”

“问询快六个小时了,还没问清楚吗?"何琼终于有些忍不住,“袁茂生的死亡时间是夜里三点到五点之间,这个时间点老矣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的。”许澈看了何琼一眼:“他在现场试图急救,滑了一跤摔尸体身上,还喊人,旧货市场当时在的人都去了现场,这种情况下,他今天没有直接住局里,就是因为他在袁茂生死亡期间有不在场证据。”何琼闭了嘴,脸色却不太好看。

“回局里吧,周矣辰回家的时候我喊人送了的,已经平安到家了,现在估计也睡着了。"许澈又抽了一支烟出来,拿走了何琼打包好的两盘磁带,跟童如酒打了一声招呼,“辛苦了。”

童如酒摆摆手,把人送出了工作室。

晚上一点半,这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童如酒在工作室外面看到了她的保镖程栩和瞿螟的哑巴保镖。

“你今天就搬回来?"童如酒回会议室问瞿螟。“嗯。"瞿螟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他的手机还连在投影仪上,退出的时候露出他私人邮件的邮件列表。

童如酒看了眼邮件列表,没说话。

那一整页都是童既白和瞿螟的邮件往来,每天至少一封。她和瞿螟发微信每天都不一定能发一条。

“我和你哥……“瞿螟注意到童如酒的眼神,说得有些艰难,“这件事上,你哥能帮不少忙。”

“嗯。"童如酒不置可否。

大年初一之后,她和童既白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叶昭昭传递的,她爸妈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女儿定时断交的节奏,反正她觉得她起码今年之内,都不太想和童既白本人说话。

“回家?“瞿螟保存好今天数字化的磁带内容,打包发给了许澈。“唔。“童如酒还是不置可否,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墙角那块经常被搬运工碰擦后磨出来的痕迹上。

“怎么了?"瞿螟伸手在童如酒眼前晃了晃,还看了眼她的耳朵。“不是幻听。"童如酒秒懂他的眼神,“我只是刚才突然想起来,你也是左撇子。”

瞿螟是左撇子,只是平时都是用右手,她经常会忘记。她看着那个痕迹突然想起来瞿螟刚来的时候发疯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找别人,她恼羞成怒把他的右手夹了,那段时间他都是用左手做事的。“嗯。“瞿螟举起左手看了看,“就因为我是左撇子,所以看到周海明卷宗的时候,对上面他也是左撇子这件事特别在意,就多留意了一下。”“你说……“童如酒终于不再看那个痕迹,抬头看着瞿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凶手知道你也是左撇子了…”

凶手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跟瞿螟示威了,如果知道他也是左撇子。“如果…“童如酒再次停顿,“假设…

“如果他在发威胁邮件的时候已经有了第三个目标。“瞿螟帮她把话说了下去,“唯一一个真的有可能改变一个偏执狂计划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更适合当第三个目标的人。”

瞿螟。

第一个案子还原了他的抛尸现场,让他的完美作案有了瑕疵。整整六年。

他可能已经制定了一个在瞿螟面前一直完美作案的计划,结果却发现,瞿螟是个左撇子。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

瞿螟,就是那个更合适的第三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