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1)

隐酒正酣 映漾 1684 字 11天前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根据黄桂芳丈夫李德贵的供词,左撇子这件事是他在搬运工等待的工棚里听到的。"许澈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往李德贵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但宜伦创业园码头的搬运工一直以来都是临时接单制,也就是说不用身份证,人员流动频繁,李德贵这种家属在创业园上班的会做得久一点,其他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何琼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和她平时同童如酒他们瞎聊的时候严肃很多,“根据李德贵的回忆,和他提到周氏兄弟和瞿螟是左撇子的人,不是熟面孔,是过年前过来的,大年初三开始就没见到人了。”“对方身高在一米七上下,中等身材,年纪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有哮喘,名字不详,李德贵说在一起聊天的人都喊他老王。”“这个时间点来码头做搬运工的,基本都是为了春节双倍搬运费来的,接单表格都是他们自己签字,字迹辨认之后,符合春节前来,春节后也就是大年初三离开的有四十三人,名单都在这上面了。"何琼拿激光笔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表格,“因为字迹不好辨认,登记的时候也不会用身份证,这张表格的可操作程度很小\。”

那表格上的字迹十分杂乱,好几个甚至只是画了圈圈叉叉,也有直接摁手印的,每日结算的时候只要填的和当天接单的内容一致就能拿钱,非常随便。“这条线索我们目前能锁定的信息只有一个。"许澈敲敲白板,“凶手或者知道凶手喜欢杀戮左撇子的人,在周海明遇害之前就已经在码头搬运货物,并且在年初三,也就是袁茂生死亡那天离开。”

“对方的体重,身高,包括哮喘这一点,和六年前瞿螟还原的抛尸现场录到的抛尸人高度吻合。”

“另外一条线索是关于旧货市场的。“同组的王昊小王接着汇报,“我们已经查完了旧货市场年会当天所有的进出监控,也和隔壁组要了年初二到年初三的监控。”

“旧货市场有四个门,监控只有三个,年会当天进出监控里只有旧货市场的货主和他们叫的舞龙舞狮队,人员我都对过了,没有遗漏的,也没有多出来的。”

“但是同时,我也问了旧货市场的管理员,管理员说当天早上袁茂生有一单货物运到,走的是他们市场没有监控的那个门,因为那边能停卡车。”“我查过那边停车场的监控和附近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在年会当天,确实有一辆本地牌照的卡车停过,但是停车的位置正好卡在门口,看不到人员进出。”

“这是卡车牌照,确定卡车是码头搬运公司的车子,问了搬运公司老板,他说当天他们有三个搬运工和卡车一起过去的,不过没有搬运单,搬运工是他在工棚随便点的,他不确定这三个人里有没有哮喘,也不记得那几个人的长相身高,只记得一个人头给了五十块钱。”

“所以这条线……"小王顿了顿,“目前只能确定当时袁茂生找的搬运工是从宜伦创业园搬运公司派过去的。”

许澈很明显地蹙了下眉。

小王是新人,和有经验的何琼对比,会议汇报时候的干练度差别太大了。尤其现在会议室里还有个禾城那边的邵玉山,小王刚才结巴那一下,许澈都想拿笔抽他了。

邵玉山看了许澈一眼,笑了笑:“我先说说我这边的进度吧。”许澈把白板让给了邵玉山。

“孙广来这边的线我们已经基本梳理完了,他十二岁时离家出走,家里搜寻五年无果后申请了死亡证明。”

“六年前孙广来在禾城的救助站生活,左脚受过伤,有轻微行动障碍,平时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在附近各种店里打零工,打扫卫生,后厨洗菜这类的。”“死亡前,他在附近的兴达汽修打临工,老板是赵建军,也就是六年前声称不认识孙广来的那个汽修店老板。”

“汽修店员工的名单我已经全部打出来了,符合凶手年龄身形和哮喘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陈敬松。”

邵玉山写下了陈敬松的名字。

“这人目前是我们高度怀疑对象,他是安城人,五年前因为故意伤害罪坐牢,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半年出狱,出狱后就与家人失去联系。”“不过我查过陈敬松出狱后的行踪,他在安城出狱后就去了北京,之后就没有离开北京的记录了,目前行踪存疑。”“这是从档案里调出来的陈敬松的照片,我觉得可以拿来给李德贵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和那个老王吻合。”

许澈看着照片。

这是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中年人,因为调档的是进监狱时候的照片,平头,双眼皮,嘴唇很厚,嘴角上扬,看面相居然是个很面善的中年人。“他因为什么原因故意伤害的?"许澈问。“酒后斗殴,对方被推操撞到头以后出现了中度认知障碍,所以现场只有监控和陈敬松本人的供词,根据陈敬松说,是对方一直用手指他,他酒后生气才动了手。”

“其实现在还有个问题。“邵玉山点了一根烟,“孙广来和周海明身上都没有找到陈敬松的DNA和指纹,目前我们并没有陈敬松杀害这两人的直接证据。”许澈凑过去在邵玉山的烟头上借火点了自己的烟。“先把磁带里和袁茂生聊天的那三个人声音整理出来,让李德贵再来一趟,听听能不能听出来。"许澈开始做后续安排,“陈敬松的照片洗出来,除了李德贵,也要拿给搬运公司的管理人员,仓库管理员,旧货市场那边的门卫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另外,如果李德贵能确定当时去给袁茂生搬运旧家具的人里面有陈敬松,隔壁组的那个案子,可以并过来了。”陈敬松很可能杀了三个人。

“瞿螟。"邵玉山敲了敲桌子,对着桌子上的手机,“你那边还有没有补充?“仓库那边的录音筛选已经缩短到两个小时,我估计明天中午前就能把录音给你们,不过还原现场还需要一天的时间。"一直旁听没说话的瞿螟在那边的声音很冷静,“陈敬松的照片能不能也给我一份,我想要让童既白派来的人看看,这个人最近有没有出现在我们周围。”许澈点头:“行,我发你邮箱。”

顿了顿,他补充:“辛苦了。”

“应该的。"瞿螟挂了电话。

许澈又在会议室里发了会呆,把手里这根烟抽完。从周海明死亡开始,历时五周,他们终于基本摸清楚了案子脉络。而瞿螟,这个他一开始不太看得惯的,从国外回来的海归派,居然真的用犯罪侧写,把凶手的性格动机描述得几乎全都对得上。“老大。"何琼走出会议室又走了回来,敲了敲门。“嗯?"许澈本来想再点一支烟,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了。“领导找你。"何琼指了指外头,“问进度的。”许澈起身,经过何琼的时候蹙了下眉:“你回去休息半天吧,脸色太差了。”

何琼一怔。

许澈冲她摆摆手,进了领导办公室。

大大大

“你不休息一下吗?"童如酒倚在瞿螟卧室门边,"昨晚一夜没睡吧。”他们这两天都没去工作室,老矣真的去了某个骑角旮旯的山里找了个寺庙,说自己归期未定,最近也没有需要工作室录音的东西,为了安全,就都改成了在家办公。

在家办公,童如酒还能按照工作时间不至于熬夜太晚,但是瞿螟似乎就没有什么自制力,昨天通宵把那个仓库的录音压到最后一个阶段,今天白天看起来也没打算睡一觉。

一个早上都在和许澈他们开会,内容和声音没有太大关系,所以童如酒没参加,现在会开完了,瞿螟居然又拿起了耳机。“睡了晚上更加睡不着。"瞿螟冲她招招手,“过来。”客卧比较小,瞿螟的电脑桌挨着床边,两个人挤在一起就有些局促。童如酒极拉着拖鞋走过去,坐到旁边的床上。瞿螟挑眉,拍拍自己的腿。

童如酒也挑眉,大概意思是你有病。

“坐过来。"瞿螟笑着拉她,“上床我怕睡着,过来抱会。”“会议不顺利吗?“童如酒坐过去,搂着他脖子,感觉他情绪似乎不是特别好。

“挺顺的。"瞿螟下巴搁在她肩头,“但我不太踏实。”“嗯?"童如酒身体后仰看他的表情。

“太顺了,好像下一步就能抓到人了,反而就不踏实了。"他笑笑,凑过去拿鼻子碰了下童如酒的鼻尖。

“今天可以接吻吗?"他冷不丁来了一句。童如酒差点被他吓得从他腿上滑下去。

“我有问题要问你。"她开始往后躲,“你去我房间看看,巴黎低糖甜甜圈的脚步声我拿不准,我想用高跟鞋的,但是和他的体型不太搭配。”瞿螟不理她,一只手稳稳地固定住她的腰。童如酒两手抵着他肩膀,瞪他:“不可以。”“为什么?“瞿螟瞬间松了力道,又回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的姿势。放弃得行云流水。

童如酒”

“还太早么。"他声音有点腻腻糊糊,“我们复合快一个礼拜了。”童如酒”

“再抱一会就帮你去看脚步声,我之前也想过用高跟鞋,但是那甜甜圈身上没有类似质地的东西,高跟鞋确实太硬了。”他开始回答她的问题。童如酒抬头,抵着他肩膀推开了一点点。

眯着眼睛研究这人是不是又故意在装可怜,这是六年后的新招,她还不太适应。

可他黑眼圈是真的挺重的。

童如酒心底叹气。

她到底,还是喜欢他的,不管哪一个角度都是。而且瞿螟,也到底还是了解她的,他就这样任她看着,然后扣着她后脑勺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