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1 / 1)

隐酒正酣 映漾 1639 字 4天前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瞿螟瞪着手里的手机。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在我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他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挂断键。

童如酒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哥只是做投资的,不是口口。”“不过你这样挂他电话他一定会再打的。“童如酒出主意,“实在不想接,拉黑就行。”

瞿螟被逗笑了:“你到底帮哪边的?”

手机果然马上又响了起来,催命一样。

“其实我很不喜欢他这样联系你。“这次是童如酒摁下了挂断键,“明明都是在讨论我或者案子的事情,却非得这样私下联系你。”童既白的脑回路一直都非常简单粗暴,他认为身边的人都应该保护起来,而他则是那个保护者。

所以他把自己逼得强得不像话,把身边人逼得只能做小孩。童如酒不想和自己哥哥吵,只能选择远离,但童既白从来没有远离,他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她知道自己的行踪童既白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她能忍,是因为童既白已经能做到只是知道但是不会插手。她觉得这可能是他们兄妹最好的相处方式,她尊重他的控制欲,他也给她喘息空间。

但是他和瞿螟之间的这些事,越过了这些默契,让她的烦躁卷土重来。瞿螟低头看着已经不再响起来的手机,心想要不真的拉黑算了,虽然理论上他不能这样对待童如酒的家人,但是她哥确实不属于理论上的。属于不管什么时候碰到都不想粘上的脏东西。“瞿先生。"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刘上前一步,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您的电话。”

瞿螟…”

童如酒”

“你应该知道我们刚从公安局回来,还没到家。"瞿螟接起电话的时候都有些麻木了,“到家以后我再给你打过去。”“我倒是没想到你那么言而无信,破坏了协议,连两日汇报都省了。“童既白声音很冷,“另外,那木屋是如酒的出租屋,不是你家。”瞿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去吧。"他搂过童如酒,“打完这个电话你帮我上药。”大大大

瞿螟打给童既白的电话,开了免提。

“我先跟你说一声,这电话开着免提,如酒在旁边。"瞿螟在童既白说话前就开了口,“她对案子进度很了解,对我们之间的协议也很清楚,我没有避开她打电话的理由。”

对面安静了能有一分钟,手机屏幕一暗,电话被童既白挂断了。连个音都没有发出来。

瞿螟…?”

童如酒倒是一点不意外:“我跟他还在冷战期,他应该还不想跟我说话。他们兄妹两的吵架向来都是双方的,她拉黑他,他也同样没打算跟她说话。瞿螟沉默。

有些许意外,他没想到童既白这么强硬的人,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你看。"童如酒晃晃手里手机,“我嫂子的电话。”凌晨三点了,他们这一家都是夜猫子。

童如酒也摁了免提。

叶昭昭低沉的女中音下一秒就响起来了,带着笑:“我跟你哥还有三年才离婚,你要气死他能不能三年以后再气。”“我什么都还没做呢。“童如酒非常无辜,“手机开着免提,瞿螟也在,你让他有话现在说也行。”

“他气跑了,在院子里转圈。"叶昭昭语气十分嫌弃,“大半夜的。”“我今天直播前就想找你的,你哥说你在公安局。"叶昭昭找她是其他的事,“妈让我问你,梅干菜要多少?今年农场生意好,她自己留的只有二十斤了,问你够不够。”

瞿螟转头看了童如酒一眼。

“五斤够了。"童如酒说,“我上次就说了让他们不要吃那么多腌制食品,怎么还有二十斤那么多。”

“我盯着呢,吃不了多少。“叶昭昭笑,“对了,你最近这一个月要多去医院,离郊区和溪流远一点。”

童如酒一怔:“什么?”

“开春了多检查身体,别一个人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尤其有水的地方。“叶昭昭重复。

童如酒:“…你又梦到什么了?”

“还是上次的梦,我给你算了一卦大的,关键时间节点都有。"叶昭昭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宜伦这边应该是有大事的,三天两头公安局跑,你哥肯定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爸妈那边也瞒得严实,我也只能靠着玄学看个大概,你就当为了我,也就一个月时间,熬过去了就没事。”“哦。”童如酒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谢谢。”叶昭昭挂了电话。

“你这个嫂子……瞿螟在思考怎么用词。

“协议结婚的。"童如酒倒是很坦荡,“协议上写了结婚五年就离婚,好像是为了避劫。”

这个名词是瞿螟的知识盲区,瞿螟难得地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童如酒笑了:“她是禾城华亭那一片很有名的小神婆,赚得比我这个工作室多。”

“……所以我当初劝你改行。"瞿螟的脸皮可能是钢板做的,这种事他居然能拿出来当成调侃。

童如酒无言,瞪他。

“过来。“瞿螟也笑了,招招手,“帮我换药。”“我哥找你会是什么事?"童如酒拿了药水过来,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把瞿螟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拆纱布。

“如果真有事,挂了电话他肯定会给我发邮件。“瞿螟看了眼手机,“看,发了。”

童如酒凑过去看。

很简短的邮件,是第一个受害人孙广来的家庭背景,大部分都是许澈那边已经同步的信息,只是更详细,更方便瞿螟如果需要可以自行深入,再之后,就是要求瞿螟继续两天一次的汇报。

“他真是当领导当习惯了。"童如酒嗤了一声,“你跟他汇报什么呢,他又不给你发工资。”

瞿螟笑,揉了揉她脑袋。

“伤口还是有点肿是正常的吗?“童如酒拆开纱布,皱着眉,“一个礼拜了,我怎么觉得都没有好转。”

“消肿很多了。“瞿螟半靠在沙发上,拨弄着童如酒的耳朵,“你随便往上面倒点碘伏包起来就行。”

“会留疤吧。"童如酒忽略瞿螟乱七八糟的指挥,学着诊所护士消毒的步骤一步步慢慢做,“你别碰我耳朵,痒,一会戳痛你。”“其实不怎么痛了。"瞿螟手指停在童如酒的耳侧,低头看着童如酒。她眼睫毛卷翘,低着头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羽翼。说了和好,她就真的不再纠结那些过往,把六年的苦痛全都丢掉,谈笑间都毫无芥蒂。

她坦荡,聪明,积极,并且,善良。

人这辈子经历过的苦痛都会在身上留下印记,没有人可以毫发无伤,童如酒也是。

她只是觉得既然往前走了,就不要纠结,也不会再提她过去的伤痛,比如一个人在野外汽车抛锚,比如差点被人烧死,她都一笑置之,并不在意的样子。她这样的性格,确实会让爱她的人忍不住心疼,想要保护好她,想要让她这辈子都不再经历那些苦痛。

可她已经长大,足够坚强也足够自立,童既白过于密集的保护网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看轻。

那么,他能做什么?

他也想要让她接下来的日子不要再有苦痛,竭他所能。“如酒。"瞿螟指尖弹了一下童如酒的脸颊。童如酒嘶了一声,抬头,凶巴巴的:“一会戳你。”“想吃梅干菜扣肉了?"他问。

非常闲散的语气,像是问她明天想吃什么。童如酒却突然低下了头,手上还在小心地帮他伤口消毒,头却始终不愿意再抬起来了。

半响,她嗯了一声,因为点头的动作,有一滴水珠滴落到他手心,带着些微刺痛。

瞿螟蹲下,把童如酒搂到怀里。

“我还会做的。”他说,声音也是哑的,“菜谱都背了六年了。”童如酒不知道是哭是笑地在他怀里哈了一声。“不哭了。"瞿螟吻了吻她头顶的发旋。

“没哭。"童如酒鼻音很重地凶他。

“那不笑了。"瞿螟很快就改了口。

童如酒又在他怀里哈了一声。

她哭得很凶,肩膀一直在抖,他胸口那一片的衣服很迅速地氤氲了一片潮忌。

六年的错过,没有人会真的无事发生,那些意难平,那些假如,都变成了他们不敢去深想的话,只是一直忍着。

等压着声音的抽泣逐渐忍不住变成鸣咽的时候,瞿螟伸手去茶几上那纸巾:“别哭了,就剩两张纸了。”

“我还得用一张。"他哑着的嗓音明明带着笑,却也有些水汽,“所以只剩一张了。”

童如酒抬头。

瞿螟的眼睛红得比她还厉害,白的人就是占便宜,尤其装可怜的时候。童如酒抢走他手里的两张纸,又埋回到他怀里。眼泪到底是止住了,他每次哄她都很有效,很不正经地跟她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还有鼻涕。"瞿螟仰头看着天花板,拍她,“给我一张纸。”“用完了。"童如酒迅速用掉两张纸,丢到垃圾桶。瞿螟…”

童如酒把他手扯过来继续上药,又拿了纱布开始包扎。瞿螟动作很快地抢走了她的纱布,放到脸上,呼了一口气:“真差点有鼻涕。”

童如酒”

“其实梅干菜扣肉明天就能做,先用市场买的梅干菜练手。“瞿螟若无其事的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等你手好了。“童如酒把他手包扎好,两手一伸重新把自己塞回到瞿螟怀里。

“嗯?"瞿螟搂着她。

“我刚才才发现的。"童如酒声音闷闷的。“瞿螟。“她说得很认真,“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