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结婚这件事,从他们第一天恋爱开始,瞿螟就一直是放在计划里的,他和童如酒规划过,等她大学毕业,再工作两年,稳定一点了,就可以把婚礼办了。孩子无所谓,他没那么在意生不生孩子,如果童如酒想要,就生一个,如果她也害怕生育,那就两人这样过着也挺好。房子再买一套复式的,瞿螟之前的那套两室一厅出租,他们两都喜欢郊区露营,所以车子也可以换个大一点的suv。以后工作室的项目最好分一下,两人一起做项目容易吵架,所以项目得分开做,她做她喜欢的动画类,他做电影游戏类。他规划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在分手后变成了双刃刀,把彼此都捅了个对穿。
分手后,瞿螟再也不去露营,而童如酒连租房都下意识选了个复式的,租下来以后才回过神。
现在两人和好都快两周了,这是瞿螟第一次再次提到将来,而且直接是求婚。他以前也提过结婚,但是最多只是规划,没有这样直白。童如酒有一些僵硬。
瞿螟松开了抱着童如酒的手,低头看她。
她眼眶莫名地有些红,情绪复杂地看着他。“不想……结婚吗?"瞿螟问得有些艰涩。分开六年的空白在这种时候变得异常有存在感,他看不懂她现在的情绪,他们工作仍然有默契,生活的点滴甚至最亲密的那些事,都因为当初印象太深刻,有了一些肌肉记忆。
但是情绪没有。
六年的变化成长让彼此在某些方面已经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比如,对未来的想法。
而童如酒就这样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瞿螟只用了一秒,就敛下眼底的情绪,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没事…”童如酒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蹙着眉。
瞿螟没再说话,看着她。
“好。“童如酒声音有些哑,她说,“等案子结束了,我们结婚。”瞿螟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我们很早的时候就说好的。“童如酒眼眶红了,“买套复式的房子,换个大一点的SUV。”
“不办婚礼,去阿尔巴尼亚蜜月。"瞿螟接了下去。他说得很慢,童如酒掌心痒痒的。
“嗯。“童如酒笑着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瞿螟的手背上。瞿螟把她重新搂回去,抱孩子一样晃着她。“如酒。"他说,“我们是真的,和好了对吗?”童如酒笑,抬手挠了一下他的背。
“说起来…瞿螟又开口,“你觉不觉得今天家里过分安静了。”童如酒一怔:“什么?”
“你徒弟呢?“瞿螟抬头看二楼,客房门开着,里头没人。“何琼下午放了半天假。"童如酒还抱着瞿螟,“老矣找她去了。”“这两人…“瞿螟揉了下童如酒头,“我们动作快点,赶在他们前头把结婚证领了。”
童如酒抬头,无语地看着他。
“毕竞辈分上我们大点。"瞿螟理所当然的。童如酒不想接这个话茬,在他怀里蹭了蹭脸,吁了口气:“我好饿。”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快到晚饭时间,周边客栈的游客都陆续出门觅食,外面吵吵闹闹的。
“我也饿。“瞿螟也吁了口气,“今天不点外卖了吧,饿死之前,我做顿大餐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童如酒没反应过来。
“求婚成功。"瞿螟对天花板打了个响指。只有一只手能用的人,还挺灵活。
童如酒眯起眼:…你刚才是求婚?”
瞿螟手僵在半空中,突然拍了拍她肩膀:“你起来。”童如酒还是眯着眼睛:“我不。”
“……那趴我背上,我去拿个东西。"瞿螟拍拍自己肩膀。童如酒很自然地跳下他膝盖,搂着他脖子让他把自己背起来:“什么东西?”
“戒指。"瞿螟背着她咕哝着上楼,“我放行李箱夹层里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童如酒”
童如酒…”
“你能不能……"她忍着咬他耳朵的冲动,“稍微给点惊喜。”好歹是求婚,虽然她也不追求仪式感,但是也不怎么想从行李箱夹层里掏戒指。
“我选半天的。“瞿螟拍了下她屁股,把她放下来,自己蹲在那里翻行李箱,“你肯定喜欢。”
童如酒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用非常不体面的方式撅着屁股在那里翻夹层,他行李箱很大,夹层也没有单独的小袋子,所以小小一个戒指盒很难找,他跟摸地雷似的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紫红色的天鹅绒盒子。他起身,想把盒子递给童如酒,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把戒指盒往童如酒面前一递,笑着说:“呐,惊喜。”下垂的眉眼盈满笑意,像六年前他拿着糯米饭团等在她宿舍楼下的时候一样。
童如酒一边想问他膝盖那么响一声痛不痛,一边又想去看他盒子里的戒指,手忙脚乱地接过了戒指盒。
“我膝盖要碎了。"瞿螟纰牙咧嘴。
童如酒一边笑一边打开了戒指盒。
她有心理准备,瞿螟送给她的肯定不是传统结婚戒指,她不喜欢单调的圈圈,瞿螟也不喜欢中规中矩的东西。
但是看到戒指,她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个有些年头的金戒指,两条蛇,蛇身缠绕,首尾相接,没有特别繁复的花纹,只有蛇头部分各自镶嵌了两块宝石。“古董店淘的。"瞿螟说,“说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戒指,蛇形有永恒的爱和不灭的链接的意思,我喜欢它的寓意,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它的花纹,就买了。”“喜欢。“童如酒把戒指拿出来,套在了无名指上。瞿螟啧了一声:"你好歹等我帮你戴。”
“你膝盖都碎了还是跪着吧。“童如酒看着手上的戒指,“我哥要是看到这戒指,估计会抽你。”
“………为什么?"瞿螟不爽了。
“他怕蛇。“童如酒冲瞿螟笑,“我戴这戒指伸到他面前能把他吓得蹦起来。瞿螟…”
他不太想去想象童既白蹦起来的样子,推着童如酒往卧室外面走:“我做饭去,快饿死了。”
“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童如酒还在盯着戒指看,她很喜欢这个怪里怪气的戒指,百年时光磨出来的暗金光泽像是流淌的岁月,缠绕在手指上,像是流动的祝福。
“三年前,还是四年前。"瞿螟不太记得了,“以为你结婚之前。”“你那时候不是还以为我有男朋友吗?“童如酒跟在他身后。“又没结婚,说不定哪天分手了呢。"瞿螟哼哼。“你是不是还买了其他东西没送我?“童如酒想起他掏行李箱夹层的动作,那里头塞了不少东西。
“慢慢来,以后那么多生日纪念日呢,我工作室那边还藏了不少。"瞿螟进了厨房,指了指童如酒,“你别进厨房,我怕你把锅炸了。”童如酒听话地倚在门边。
“如果,这些东西送不出去怎么办?"她看着戒指,心里有些细细密密的难受。
他觉得他们没有分手,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想着给她买点东西,之前的放大镜,现在的戒指,还有那个鼓鼓囊囊的夹层。买的时候应该也会想着她收到这些会不会开心,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甚至回国的时候,把东西塞进行李箱的时候,他可能都在想着,这些东西能不能送出去。
瞿螟从厨房里挑了一些牛肉和芦笋,回头看了童如酒一眼,没说话。“嗯?"童如酒细细密密的难受变成了一个问号,主要他那个表情看起来有些欠。
“我想着……“瞿螟又去柜子里拿了袋意大利面,“攒够一定量了,全打包约你寄过来。”
“然后?”
“然后说不定你看了感动了,就离婚了。"瞿螟冲童如酒咧咧嘴,“大餐吃意大利面吧,没其他东西了。”
童如酒在感动和无语间徘徊了两秒,选择凑过去换了个面条:“用这个,你那包不好吃。”
“有区别?"瞿螟把两包拿起来来回看,一模一样的配料表和品牌,只是颜色不一样。
“有。"童如酒嫌弃地指了指瞿螟之前那包,“你这包绿色的,难看。”瞿螟…”
大大大
老矣是在两人吃面的时候回来的,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在吃饭,只是蔫蔫地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楼。
“晚饭吃了没?“童如酒放下叉子。
“没胃口。"老矣摆摆手,“一会饿了我自己点外卖,你们吃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行。”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像幽灵。"童如酒指着隔壁四海客栈,“跟隔壁客栈院子里的鸡鬼一样。”
老矣:…有点人性好吗?”
“还没和好?"童如酒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她感觉何琼态度明明已经软化了。老矣走回来,一屁股坐到他们两旁边,把额头砸在餐桌上,唯当一声。瞿螟赶紧护住了童如酒的盘子,再一次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干脆清理门户算了。
“她说……“老矣就用这样以头抢桌的姿势沙哑着嗓子,“算了。”“她说算了。"老矣重复,“我说了很多话,我说我其实可以不用她陪,我要的只是她可以主动关心问我一句,我也说我可以按照她想要的样子改,可她只是跟我说了这两个字。”
童如酒抬手想拍拍老矣的肩膀,被瞿螟拦住,瞿螟自己伸手过去拍了拍老矣肩膀。
“我该怎么办?"老矣再次抬头,眼眶已经全红了。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跟落水狗一样兜着嘴唇红着鼻子。“我不能没有她。“他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帮我给她打电话好不好,让她来接我好不好…”
童如酒”
瞿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