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 / 1)

许见晴回到家,想到军训服还没洗,准备拆开洗了。

走到沙发边,中午回来时她几样东西都随便一丢,连七八糟。

现在,她奖学金的牌子被竖在窗台边,书包整整齐齐立在沙发一端,而她的军训服已经洗好晒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包旁边。

她拿起衣服,原本硬邦邦带着新衣服臭味的布料变成干净柔软,有洗衣粉淡淡的香味。

绝对不是她爸做的,她爸没有这么细致。

许见晴背起书包,拿着军训服上楼,心情起起伏伏。

第二天,许见晴一大早到夏书亭家等她。

看见夏书亭走出门,她吓了一跳:“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事,走吧,”夏书亭顶着张苍白的脸,从包里掏出一盒药,“放你这。”

“你要不要请个假,我帮你和班主任说。”

“不用,我要是晕了就去医务室,你抓紧把药送来给我。”

许见晴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

直到军训进行了半小时,烈日下,夏书亭的影子晃了晃,接着就面条似的倒在地上。

夏书亭、梁景阳、江皓第一时间冲过来,但晚一步。

有人更快,已经抱起夏书亭飞奔向校医务室。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全班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包括他们班愣头青似的小教官,也傻眼了。

梁景阳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季书屹抱着夏书亭的背影。

“教官,”许见晴连忙拿出药,“她是我朋友,药在我这,我给她送过去。”

“快去快回。”

许见晴跑了。

小教官转向队伍:“立正!”

所有人笔挺站好。

向右看齐的时候,江皓看了眼梁景阳,又看一眼梁景阳,压低声音问:“你喜欢军训?”

“嗯?”

“好像心情不错。”

“有吗?”

江皓一脑门问号。

许见晴一步迈入医务室,凉爽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夏书亭脸色苍白地躺在小床上。

校医说:“没有大问题,就是低血糖,喝点葡萄糖先缓一缓,你太瘦了,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少吃不健康的零食。”

许见晴站在一旁,刚想开口,被夏书亭一个眼神制止住。

她明白了。

季书屹也反应过来,微微弯唇,有许见晴陪着她,他放心了,准备走,走前还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让你请假不请,逞什么强。”

夏书亭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抖一抖,校医以为小姑娘在哭,好脾气地安慰她:“没事的,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许见晴和季书屹对视一眼,偏开头偷笑,她哪儿是哭,是憋笑憋的。

缓了会儿,校医问夏书亭感觉怎么样。

夏书亭两眼发黑、浑身无力、恶心想吐,好像只要回到操场军训,不到三分钟又会被送过来。

许见晴问:“医生,能不能给她开个免训证明?她经常低血糖。”

“我不能开免训证明。”

夏书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度晕过去。

“我只能开诊断证明,建议不剧烈运动,避免久站。”

夏书亭瞬间回光返照。

如愿拿上诊断证明,许见晴扶着夏书亭离开医务室。

走出十米远,夏书亭伸出手:“快快快,快把我的药给我。”

许见晴被她弄蒙了:“你到底有事没事?”

“给我你就懂了。”

许见晴从包里拿出药盒,打开,里边整整齐齐地塞满了巧克力。

“......”

夏书亭撕开一块塞嘴里:“饿死我了,昨天晚饭都没吃,只喝了一碗汤,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蜂蜜水。”

这样吃不晕才怪。

“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差点吓死我。”

“你那演技,要是给我穿帮了,不是白晕了?”

倒也是。

好不容易出来,许见晴也不想回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惬意地吃着巧克力,不紧不慢地走,到走廊尽头,左拐,迎面撞上一个人,吓得许见晴立刻回到军训状态,一个立正就站得笔直。

“许老师......”

夏书亭则浑身一颤,这会儿是真的手脚无力要晕倒了,巧克力噼里啪啦全掉地上了。

刚才班长汇报班里有同学晕了,许凌云特意来医务室看看情况,谁知道走到半路已经明确情况了。

“还饿吗?”许凌云看着她。

夏书亭含着巧克力,点头,摇头,点头,十分凌乱。

“我请你吃饭吧。”

夏书亭绝望又无力拖着声音:“老师,我还是自己去吃吧,好意心领了。”

“吃饱了下午正常来军训。”

“是......”百密一疏啊。

“许见晴。”

“到。”

“现在归队训练。”

“哦......”

“你也没吃饭吗?”

“到!”

“跑步前进。”

“是!”许见晴挺直身体,两手握拳提到腰际,规规矩矩地往操场小跑。

跑远了,估计许老师看不见了,挺直的身体立马垮掉,手挡在眼睛前遮光,跑得乱七八糟,但速度反而更快,在一片迷彩里眯眼认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看到梁景阳的侧脸,才确认班级营地。

中途休息,不少同学来问:“夏书亭没事吧?”

“没事了。”许见晴一转眼看见梁景阳,操场阳光强烈,他和几个男生站在树荫下聊天。

她悄悄观察了会儿,发现他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他爱玩会玩,广交朋友,一个眼神、一个笑,都切切在心,现在,虽然笑着,依旧人缘好,和谁都能很快玩一起去,但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好像没那么走心。但对自己又似乎依旧直率,至少大部分时候是吧?

早上军训结束,两个女同学蹦到眼前,一人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亭亭是不是低血糖?我记得她以前就低血糖,刚才休息的时候我叫了奶茶,她人呢?”

“还有我的,虽然梁同学只是客气地回我几句,但还是谢了。”

两位女生说着说着,眼神变得不对劲,抿着笑说了声hi,就跑了。

许见晴回头,果然看见梁景阳,她尬笑一声,拎起奶茶孝敬他:“渴不渴?”

某人阴恻恻地说:“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

江皓大步走来,伸手拿走一杯奶茶,戳开就喝:“这鬼天气,渴死我了。”

他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奶茶,舒服地啊了声,一手搭在梁景阳肩膀上,冲许见晴一抬下巴:“怎么嘀,请客。”

亭亭回家了,这两位很不客气地挑了家价格不便宜的海鲜自助。

和两个这个年纪的男生吃自助,还是不怎么顶饱的海鲜,许见晴眼睁睁看着桌上的空盘子越垒越高高高高高。

她一边想捂脸走开,假装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一边很欣慰,这餐饭的钱花得可真值啊。

吃饱喝足,起身离开,江皓看到冰箱又去拿了个冰淇淋。

梁景阳问:“现在去哪?”

这里离青石巷远,离下午军训还剩一个来小时。

江皓啃着冰淇淋说:“网吧。”

许见晴想了想:“我直接去学校好了。”

他呢?

“那各走各的,我有点事。”

许见晴想问他有什么事,到路边分别时还是没问,其实不必说他,她自己何尝不是,她也有很多自己的心思,不像小时候一样,毫无隔阂地对待他,是不是越长大,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越远?

午后的校园空荡安静,许见晴走进教学楼,还没到楼梯口,楼上传来几个男生讲话的声音,隐约能闻到烟味。

他们应该是倚着楼道口的栏杆抽烟,她之前考前发奋的时候,中午会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完回教室读书,遇见过几次。

各个班的混子,经常招惹是非。

她正犹豫要不要走这边的楼梯,突然听见一个名字,梁景阳。

“姓梁那个抢了你的体育委员?”

“怎么着,要不要帮你教育教育他?”

“今天傍晚怎么样?”

这些男生是没有进化完全吗?

许见晴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楼道走去。

这栋教学楼是工字形,从另一边走出来,和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许见晴缓步走过去,离那帮人越来越近,心不自觉提起来。

这里面她只认识刘勇,初中和她同班,有时会找她借作业抄。

“刘勇?你今天来这么早?”

“你中午没回去?”

有成绩好又漂亮的女生主动和自己说话,刘勇觉得在兄弟面前有面子,嘴角的笑容有点压不住,回应的也热情。

“回去了,来得早,帮老师整理材料,哎对了——”她及时打住话,欲言又止的样子。

成功勾起刘勇的好奇,问她:“你有什么话直说,老同学~”

“我刚才在办公室看到年段长桌上的红头文件,教育局发的,强调军训期间加强纪律管理,不是每年军训都有学生打架吗?今年这方面要严管,我听老师说一有冒头的立马抓典型。”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点被唬住。

“你不是和我们班男生都熟吗?我是想要是有不对劲的及时管管,或者告诉老师,班里有人被处分不仅影响军训考核,也影响以后班级评优。”

“切~高中生了,谁打小报告啊,放心吧,我在谁敢惹事。”

看他的样子,是相信了,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离开时她故意放慢脚步,隐约听见他们讨论:“还打吗?”

“我家花好几万给我弄进来,要是一开学就叫家长,我会被我爸揍死。”

“杀鸡儆猴,我们不急着当这只鸡/吧?”

......

但这些男生性情不定,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变数。

下午军训的时候,许见晴一直想找机会和梁景阳说话,偏偏每次休息时,他身边总有几个男生。

好不容易熬到军训结束,一转眼又不见人影,昨晚奶茶那事的偶尔冒出来。

许见晴站在操场边,举目四望,一连给他打了三通电话,通通没人接。

正干着急,右边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往右看,左边传来笑声,回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还换了一身衣服。

“你要去打篮球?”她问。

“嗯,我没这么快,你先回家。”

我不是来找你一起回家的......

临到开口,许见晴十分难以启齿,男生打架这种事,她觉得很中二,很傻逼,要她一本正经地提醒他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也傻逼透顶。

“还有事?”

许见晴斟酌了又斟酌,说:“我们班刘勇那些人,你知道吧?”

“不熟,怎么了?”

“他们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梁景阳听到这就明白了,静静看着她。

“他们说傍晚要找你麻烦。”

许见晴大致说了中午的事,说到自己谎报军情忽悠他们时,梁景阳差点笑出来,敢情只在他这里胆小,其他事没有她不敢做的。

“就算今天不来,他们以后会不会......”她担心地看着他。

“那怎么办?”梁景阳问。

许见晴听他这么一说又紧张起来,他一个转学生,也就认识江皓他们,都是安分守己不乱惹事的。

“不然我们和老师说?了不起报警。”

“可这样很丢脸。”

“丢脸有什么,”她急了,他还在乎脸面,“安全最重要,你那天和我说的,打不过就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停顿两秒,她又说:“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梁景阳脸上笑意蔓延。

“我有个主意。”梁景阳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许见晴挨近他,侧耳静待他的下文。

硬质的迷彩服衬得她的皮肤更雪白细致,梁景阳看着她的侧脸,嗓音懒懒的,耐心十足:“你千万别和我爷爷奶奶说,也别告诉你爸。”

许见晴点点头,可三秒、五秒、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听见。

她不解地回头,看见梁景阳忍俊不禁的样子。

对上她的目光,他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许见晴静静看着他笑,气得眼眶都憋红了,她担心他半天,他还逗她玩?混蛋。

等他终于笑够了,她冷冷看着他说:“很好玩是吗?”

说完扭头就走。

梁景阳连忙追去,完了,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