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聚餐风波
导演及时拉回主线:"抽签继续。”
沈哈哈第二个上。他走到箱子前,小手在洞里掏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奥特曼奥特曼奥特曼一一"抽出一张,递给导演。“沈哈哈,二号宅院,温馨小院!”
沈乐山鼓掌:“好,有热水就行!”
周慕林第三个。他整了整领结,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才抽出来,递给导演时下巴扬得老高。
“周慕林,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
周慕林回头,冲着爸妈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主角。手气不好就别第一个来抽,免得变成衬托的配角。”他这话还把之前的姜葡萄也内涵进去了,立刻惹来一枚白眼。“切,得意什么呀?怎么就是主角了,我看你像八角,只能当佐料。小人得志!"姜葡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她没有压低声音,相反还扬高了语调,生怕话筒收录不进去一样。两人很显然天生气场不合,碰面之后连正式打招呼都没有过,已经连续呛过好几回了。
陆屿溪最后一个,其实也没得选,只剩下一张照片了。当然仪式感是要有的,导演依旧等看到内容后,才认真地宣布:“陆屿溪,三号宅院,温馨小院!”
小姑娘拿着照片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有抽到最好的,还是陈素轻声夸了两句,她才露出些许笑容。
大大大
去往房子的路上,余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返璞归真房,“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返璞归真,意思就是回归自然,自然就是最美的。说不定是个小木屋,有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非常的浪漫…”
姜承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想多了。”“姜承衍,你能不能不要泼冷水!”
“不要心存幻想。”
四号院在村子最深处。
一家四口沿着青石板路台阶,走了足足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趴着不知名的藤蔓,处处都透着萧条。余茵的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得"咯咯"响,每一声都像在控诉。爬到最后,她只剩下气喘吁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到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黄土垒成的老房子,墙面斑驳。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几块铁皮,锈迹斑斑。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余茵站在篱笆外,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人住的?”姜承衍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余茵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住了。
姜葡萄倒是一点不怕,啪嗒啪嗒跑进去,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哇,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凉快啊,妈妈你看,有鸡!这个鸡好漂亮!”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鸡窝,几只芦花鸡正在地上刨食,看到人来,咕咕咕地叫着跑开了。
余茵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瞬间陷进去半寸。她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还有鸡屎,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鞋跟拔出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这哪是什么返璞归真,分明是返璞归西天!”【这房子比我奶奶家的老宅还破。】
【节目组太狠了哈哈哈哈。】
【余茵的表情,完全生无可恋。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葡萄:哇,有鸡!这小孩的心态也太好了吧。】院子不大,荒草丛生,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正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一盏煤油灯,仿佛进入了没通电的时代。姜葡萄跑进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她一边喊,一边钻到窗户后面。然后猛地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老式的木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用力一推。
“猜猜我是谁!”
半扇窗直接掉了下来。
“眶当!”
木头砸在地上,窗纸碎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呛得葡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窗框的残骸,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无辜。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情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嗯。”
“我们离婚吧。”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鸣呜……
余茵轻叹一口气,知道他是洁癖犯了,住进这个破败又邋遢的房子,最崩溃的显然不是她,而是姜榴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这厕所挺好的”这种鬼话,最后只能把他搂进怀里。
榴莲没有躲,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裙子。余茵没嫌脏,她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此刻已经蹭了灰、沾了泥、又被儿子的眼泪泡湿了一大片,早看不出之前的光鲜亮丽。只是看着儿子这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落泪。“宝贝,"她拍着姜榴莲的后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娇气和作态,只有心疼,“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妈妈也不舒服。但咱们来都来了,节目也得录,忍一忍好不好?”
姜榴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反而变多了,像是要把平时懒得说的那些话一次性倒出来:“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跟你,妹妹跟爸爸,你带我回家行不行?等节目结束了,你俩再复婚。”
“榴莲宝贝,苦了咱娘俩两…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委屈。
弹幕瞬间炸了。
【榴莲为了不上厕所让父母离婚哈哈哈哈。】【“等节目结束了再复婚"这是什么鬼才逻辑?】【洁癖看到旱厕的崩溃我…,)
【小酷哥哭成这样,我心疼但又好想笑。】【榴莲:我可以接受离异家庭,不能接受旱厕家庭。】【这个旱厕拆散了一个家。】
【余茵:我刚才说离婚是气话,儿子你来真的?】直到这波情绪过去,余茵才低头问他:“姜榴莲,你为了一个厕所,连爹都不要了?”
榴莲抽噎着:“不要了。”
“那妹妹呢?”
“妹妹跟爸爸。”
“你倒是分得挺清楚。”
“嗯。"他吸了吸鼻子,“爸爸有钱,妹妹能过好日子。你带我走,我帮你赚钱。”
余茵哭笑不得:“你帮妈妈赚钱?比爸爸还会赚?”“我会。“姜榴莲认真地说,鼻音很重,“我比他聪明一点。”“妈妈不需要你赚钱。你爸只是首富之子,不是首富,我可比他有钱。“余茵立刻出言纠正。
有人赚钱给她花,当然好,但让她承认比姜承衍差,那可不行。“那我帮你花钱。"榴莲改口很快。
“这个倒是不用你帮。”
“………那我帮你省着点花。”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子俩,沉默了片刻,才冷静地开口:“离不了。”姜榴莲红着眼睛看他:“为什么?”
“你妈刚才说的原因是厕所。法院不认。”【“我比他聪明一点”哈哈哈哈,光明正大拉踩亲爹。】【榴莲宝贝的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姜总冷静分析离婚无效原因。】
【姜总表面很平静,实际上手都快掐肿了。】姜葡萄一直站在旁边,视线来回扫视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哎,没一个省心的。
她走过去,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哥哥。“好了!都别闹了!"她声音又脆又亮,语气掷地有声:“厕所臭又不是现在才臭的,它在这里臭了几十年了!我们才住两天,它又不会因为我们住两天就变得更臭,嫌臭就不用它。我不信没有厕所还拉不出臭臭来了,哥哥你到时候想方便,我带你去后面小树林。”
姜榴莲吸了吸鼻子,顿时不哭了,或许是被妹妹的话给震住了。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余茵,表情认真得像在开家长会:“妈妈,你要是想离婚,等回家再离。在这里离了,你还要跟爸爸睡一张床上,多尴尬。而且你行李箱那么重,离了谁帮你提啊?”
余茵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的确,最起码这三天不能离,不然没人使唤了。姜葡萄又转向姜承衍,小手叉腰:“爸爸,你可是一家之主啊,出现问题就解决,别站在旁边不吭声,听到妈妈要跟你离婚才开口。你这嘴镶了钻啊,这么难开。”
全场安静了两秒。
姜承衍看着控场的女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年纪小小的,气场倒是大得很。
余茵“噗”地笑出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鬼机灵,把其他人都训了一顿,全家就你是好人。”
姜葡萄"嘿嘿”一声轻笑,双手捧住脸一副被夸美了的模样,喜笑颜开地道:“妈妈,你知道就好,刚刚都乱成一锅粥了,最后还是得靠我。”【葡萄宝贝MVP。】
【“你这嘴镶了钻啊″哈哈哈哈。】
【姜总到底怎么混的,家庭地位这么低,儿子女儿都是一通吐槽。既不聪明,还嘴硬,霸总人设都塌成废墟了。】
(这个家全靠葡萄撑着。】
【五岁半的家庭调解员。】
大大大
工作人员端着一筐食材走进院子的时候,姜葡萄正蹲在门口数蚂蚁。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各位嘉宾,天色已晚,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基础食材。请各组家庭用这些食材,至少做出一道菜。一小时后,我们在大樟树下集合,一起吃晚饭。”
食材被一样一样摆出来,姜家四口人围着石桌,面面相觑。五花肉肥瘦相间,花纹漂亮。小黄鱼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死不瞑目。西红柿红彤彤、圆滚滚的。
“没有泡面吗?"余茵率先提问。
工作人员摇头。
“自热锅呢?那种加水就能热的,不用开火的。"她越说越有底气,“螺蛳粉也行啊,虽然味道大了点,但至少能熟。”工作人员继续摇头。
余茵绝望了:“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工作人员微笑:“姜太太,我们相信您和姜总的能力。”余茵翻了个白眼:“那你们可信错了人。”姜葡萄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那条小黄鱼,又迅速缩了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黏液。
“妈妈,这个鱼是生的!"她的语气像在举报一个重大发现。“鱼本来就是生的。”
“可是我不爱吃生的,我又不是日本人!"姜葡萄急了,小圆脸皱成一团。“你们把我零食都抢走了,就给这些生的,我怎么吃嘛!”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小朋友,这些是食材,需要煮熟才能吃。”葡萄眼眶红了:“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熟的?你们是不是故意想饿死我?我的辣条薯片肉脯QQ糖……它们不用煮就能吃的,你们还给我!”工作人员干笑两声,扭头就走,脚步飞快,像身后有狗在追。余茵闹腾是意料之中,如今连葡萄都开始叫屈,不跑更待何时?姜承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着那堆食材,沉默了片刻,掏出了手机。
“我查一下。”
余茵凑过去:“查什么?”
“菜谱。”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
余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姜承衍,你只会煮面条。”“那你来做?“男人转头看她。
“老公,你看你又认真,这是在夸你的嘛,我连面都不会煮。“余茵一秒变脸,质疑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甜甜的笑意。【老公文学虽迟但到。)】
【犯了一种每次听余茵喊老公就想笑的病。】【这声音酥的,这脸变的,余茵上辈子肯定学变戏法的。】【余茵一叫老公,姜总就腿软。】
姜葡萄看没人理她,自己跑到灶台边。那是一个土灶,用黄土和砖头砌的,灶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烧火留下的灰烬。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油垢。
“妈妈,这个锅好大,可以坐在里面洗澡了!"她边说边试图往锅里爬,无奈灶台太高,行动失败。
余茵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这不是锅,这是、这是…”她说不下去了。锅应该是不粘锅、珐琅锅、铸铁锅,总之是精致小巧、能单手端起来的。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这是土灶。“姜承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灶膛,“烧柴的。”“柴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节目组准备了柴,但只够烧一顿,后面得自己劈。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来生火。"他说,“你洗菜。”
余茵瞪大眼睛:“我洗菜?”
“你不洗谁洗?”
“我……我不太会。“余茵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打起了磕巴。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少洗。
“把菜放在水里,冲一冲,搓一搓。"姜承衍的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能完成吗?”
余茵深吸一口气:"姜承衍,你是在侮辱我吗?”姜葡萄自告奋勇:“我来洗菜,我会,幼儿园教过的。妈妈的手那么漂亮,是用来插花喝茶的,怎么能干这种活?”余茵立刻抱住她,用力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宝贝,你真是天使,妈妈爱死你了!”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弹幕里已经被问号刷屏了。【不是吧?余茵这么大的人不会洗菜?】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事情,她不会,让五岁的女儿干活,她还骄傲上了。】
【怎么能生出葡萄这种天使宝宝?真的羡慕,不仅帮忙洗菜,还说妈妈的手是用来插花喝茶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姜承衍蹲在灶膛前,把木柴塞进去,扔了一团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他加了几根柴,火势不见大,烟却飘了过来。余茵被呛得退了三步:“你到底能不能行?”姜承衍没说话,趴下来往灶膛里吹气,火更小了。葡萄蹲在旁边,也跟着吹,火灭了。
她立刻甩锅道:“爸爸,你是不是跟火有仇?”姜承衍没说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姜榴莲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干草不要塞太满,留点空气。”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燃烧需要氧气。你们把氧气堵死了,当然点不着。”余茵在旁边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科学课。"“姜榴莲这时候还不忘踩一脚亲爸:“妈妈,你放心心跟他离婚吧,我比他聪明了不止一点。”
姜承衍冷着脸道:"你这么会说,你来。”姜榴莲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灶台,浑身都写满了拒绝。男人轻笑一声:“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你妈跟着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姜榴莲瞬间哽住了,面露羞恼,耳朵都气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害怕真让他去生火,实在是太脏了。
姜承衍开始切西红柿,汁水横流。
葡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感叹一句:“哇,西红柿死得好惨。”他开始磕鸡蛋,不小心用力过猛,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乱飞。“哎,鸡蛋死得更惨。爸爸,你太残暴了。"她替两道菜喊冤。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蛋液擦在围裙上。围裙是节目组发的,蓝色碎花,系在他那件深色西装外面,违和感拉满。“我还可以更残暴,葡萄想试试吗?"他看过来。小胖妞一撅嘴,扭头就跑去给余茵帮忙了。爸爸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
【姜总穿碎花围裙的样子,像霸道总裁下乡扶贫。】【鸡蛋:我宁死不屈。】
【西红柿炒鸡蛋:我俩死不瞑目。】
“妈妈,火好像在唱歌!”
“唱什么歌?”
“噼啪噼啪的,像在说′我好热我好热。”余茵被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灶膛里的烟突然倒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一一姜承衍,好多烟!”
“烟囱堵了。“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诊断。“那你修啊!”
“我不会。”
“要你何用!“余茵怒吼。
姜榴莲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捂着鼻子。葡萄也被呛出来了,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她咳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全是灰,还有几个火星子烫的小洞。
“妈妈,我的裙子破了。”
余茵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也全是烟灰,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精致的高定礼服裙,早就不见原本的模样,只有深一道浅一道的黑灰,仿佛刚从饥荒地逃难来的。一大两小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又哭又笑。大大大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一家四口踩着暮色,往村口走去。大槐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其他三家都到了,各自的菜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亮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麻婆豆腐冒着红油,清炒时蔬碧绿,中间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黄澄澄的蛋花漂在汤面上。姜葡萄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哇一一这么多菜,谁做的?好厉害啊!”沈乐山笑眯眯地道:“没几个菜,就随便炒炒。我动作快,火候掌握得好,主要是锅顺手。”
“那也很厉害!看起来就好吃,香得我流口水!"姜葡萄挥舞着小手,让饭菜的香气往鼻尖里钻,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馋得没边了。她边说还边抬起头,水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期待。沈乐山一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找来干净的小碗,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
“来,尝尝叔叔的手艺。”
姜葡萄瞬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哪怕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她却忍耐住,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其他大人,迟疑地道:“可是大家还没开饭。”
“没关系,这是叔叔让你尝味道,不算。”“好!"姜葡萄立刻夹起肉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再加上她早就饿了,整个人都吃美了。
“呜呜鸣,好好吃。沈叔叔,当你的孩子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你烧的菜。下辈子我给你跟何阿姨当女儿吧!”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的甩出来,好吃到几乎哽咽。“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闺女好啊。看看我家那傻小子。“沈乐山一听这话,更加眉开眼笑了,抬手想摸她头上的小揪揪,又怕不合适。正说着话,他转头找自己儿子,就看见沈哈哈撅着脘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对着谁三拜九叩呢,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沈哈哈,你又干什么?这天刚黑,你给谁磕头呢?啊,别吓你爹啊!”其余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瞬间视线投射过来。“爸爸,这里的蚂蚁好大啊,肯定很厉害。我要跟它们当哥们儿,把我的小鲸鱼给偷来!"沈哈哈满脸兴奋。
沈乐山一听这话,当下差点晕过去。
逆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小棉袄嘴叫一个甜,他要跟蚂蚁拜把子。“你这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天要换几套?你是大地之子啊,这么喜欢往泥地里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人提溜起来去洗手。沈哈哈不乐意,不停挣扎:“不行不行,它们还没答应,我这头不能白磕!”
“你可不就白磕嘛。人家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逮着谁都跪,连蚂蚁都不放过。“沈乐山恨铁不成钢,强行将他按住。看着父子俩打闹的模样,何晚吟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轻声帮他解释了一句:“他考过厨师证。”
“真的?"余茵瞪大了眼睛。
何晚吟点头,有些不自在地道:“当年追我的时候学的。”沈乐山抱着儿子回来,听到这话继续道:“女演员上戏要保持身材,三分练七分吃,晚吟敬业,吃得很少,但这样容易把身体弄坏了。我就去学厨师,又考营养学。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余茵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承衍,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人家”。“姜总,你还有得学。“她说。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做饭,但我心里有你。”又是老套路烂招数。
余茵立刻翻了个白眼,视线定格在男人手里略显寒酸的搪瓷缸子,心里发愁。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沈乐山还有这技能?影后当年是被一盘红烧肉骗到手的吧?】【啧啧,遥想当年,影后在事业巅峰期结婚,多少人扼腕,都说搞笑男不配。现在看来沈乐山也没那么不堪,风趣幽默性格好,还会一手好厨艺。】【余茵看姜承衍那个眼神,翻译:你除了会赚钱还会干啥?】【不是,他俩拿个搪瓷缸子就来了,里面到底什么菜,还放个盖子在上面,搞噱头呢!】
【整这么神秘,别是拉了一坨吧?】
【不用问,就是一坨,看得我都生气。】
“咦,你们洗澡了吗?四号房有淋浴间?"陈素一眼就看到姜家四口人全都换了衣服,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摇头摆手,面露痛苦:“别提了,用土灶做饭被烟熏了。现烧的热水,时间不够,只洗了头,化了个简妆就过来了,难受死我了。”她要是不说,其他人丝毫没看出她被烟熏过。整个人依旧光鲜亮丽,真丝衬衫配上鱼尾裙,优雅又美丽。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耳侧还戴了一枚镶钻的月牙型发卡,仿佛是去参加晚宴的。
陈素盯着她这副完美的模样,心里揣测着。土灶烧起来特别麻烦,而做饭时间总共一小时,给她烧热水洗头了,还有时间做饭吗?
弹幕里已经同步开骂了。
【我真的服了,余茵这浑身臭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本来土灶就难烧,她还要洗头,最后连西红柿炒蛋都不做了,全给她烧热水了。】【节目组真的把她当老佛爷供着呢。洗头化妆全躲在镜头外,速度这么快,肯定是让助理和化妆师出手了。)
【可怜葡萄和榴莲两个宝贝,坐在小凳子上,给姜承衍添柴。三个人一起伺候她。】
众人落座。周游把两道甜品摆上桌,一道是桂花酒酿圆子,白瓷碗里浮着小小的糯米圆子,枸杞和桂花点缀其间,甜香淡淡飘出来。另一道是红豆双皮奶,表面结了一层奶皮,看起来嫩滑细腻。“时间不够,只来得及做这两样。"她笑着说,声音温和。陆寒舟家的菜是一大碗蔬菜沙拉。生菜、紫甘蓝、黄瓜、小番茄,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简单,清爽,放在一桌热菜中间,像一群穿棉袄的人里面站了个穿短袖的。
陈素不好意思地解释:“晚上吃点解腻的,其余也不会做。”陆寒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什么也没说。【陆家:蔬菜沙拉,健康。】
【陈素一个人做的吧,陆总看起来啥也没干。)【陈素不愧是模特,连饭都符合刻板印象。】最后轮到姜家,那个带着花里胡哨花纹的搪瓷缸子,孤零零地摆在桌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众人的视线挪过来。沈哈哈第一个蹿过去,踮起脚尖,“啪"地一下揭开了盖子。
“余阿姨,你家藏了什么好宝贝?”
里面是一盘糖拌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白糖撒在上面,有些已经化了,底部一层红色的汁水。
沈哈哈低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然后仰起脸,一脸认真地对着余茵说:“阿姨,这个红红的水,是不是你思念行李箱的眼泪?”余茵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这是西红柿的汁水。”沈哈哈不相信她说的话,反而又开始共情了:“我懂你,小鲸鱼一一”话没说完,后领就被人一把攥住。沈乐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大步往回走,脸上笑容灿烂,但额角的青筋在跳。逆子,你一个跟蚂蚁结拜的泥娃,到底懂人家什么,还懂个没完了!大大大
大樟树下,碗筷声渐渐密集起来。姜葡萄从一开始就没抬过头。她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舀一勺红烧肉汤汁浇在米饭上,拌匀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连小刺都吐得干干净净,像只猫一样,吃得干净又迅速。再舀一勺麻婆豆腐,辣得她“嘶哈嘶哈″直吸气,但勺子却没停。
同时停不下来的,还有她对沈乐山的全方位吹捧。“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沈叔叔,老师都夸哥哥是小天才,我觉得那是她没吃过你做的菜,不然你才是天才。学数学哪有做菜有用,会做饭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沈乐山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转头对何晚吟说:“老婆,咱们再生一个吧,就生这样的。”
何晚吟翻了个白眼:“你当是买菜呢?说生就生。”沈乐山嘿嘿笑,又给葡萄夹了一筷子菜:“来,闺女,多吃点。”【救命,她吃得真的好香。】
【这哪是在吃饭?分明是新晋吃播啊,我都看馋了。】【糟糕,说好减肥的,今晚已经吃过营养餐了,现在又忍不住点外卖了。)(沈乐山当场认亲。】
【葡萄宝贝凭一张嘴骗吃骗喝,从零食骗到红烧肉。】【她可真是个小吃货,数学哪有会做饭重要啊?哈哈哈】其他几个孩子就没这么省心了。
沈哈哈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屁.股像长了钉子,吃两口就要下去跑一圈,被何晚吟拽回来,没坐稳又滑下去了。周慕林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不吃这个,叶子有味道。”
林舒彤轻声哄着,他勉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姜榴莲坐在他旁边,悄悄将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妹妹。他也不爱吃,味道真的很奇怪。
陆屿溪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素旁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每一粒都要嚼很久。半碗饭吃了快二十分钟,脸色都有些白。陈素轻声问:“要不要再吃一口?”她摇了摇头,筷子放下,一顿饭就算吃完了。在吃饭这方面,只有葡萄是吃货,其余几人各有个的饭渣。大大大
饭后甜点时间,周游做的两道甜品被推到中间,任由大家品尝。几个小饭渣赏脸地都吃了几口,倒是姜葡萄显然已经吃撑了,对着诱人的甜品是一口也吃不下,急得都快哭了。
余茵吃了一小碗酒酿圆子,又拿了两杯双皮奶慢慢品,姜葡萄的份额被她笑纳了。
小胖妞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暗恨自己不争气,忍不住凑过来道:“妈妈,你还吃得下啊?”
余茵没理她,继续吃。
葡萄撅了撅嘴,认真地说:“妈妈,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容易胖。”余茵头都没抬:“妈妈饿了。”
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这甜品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这就不用说出口了。
姜承衍没动一口甜品,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道:“你最好是。”余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冷笑一声:“我不是饿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这甜品里下了药?”
周游听到后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