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二十四)(1 / 1)

沈贵妃 悠悠点点 1666 字 7天前

第161章强取豪夺(二十四)

皇后气势汹汹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沈容仪站一旁,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她有些看不懂皇后的意思了。这侍疾的事,都有旧例可循,原也不需要什么章程。无非是安排后宫妃嫔轮流去太后跟前伺候,一人一日,或是两人一日,排个班次便是。

她瞧着皇后的架势,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仅仅是这样?沈容仪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内殿。

她让宫女整理了后妃的名单,便着手准备了。沈容仪执笔端坐,正写着,殿外传来通传声:“陛下驾到一-”沈容仪搁下笔,起身迎人。

裴珩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身旁桌上的执笔。“在拟侍疾的章程?"裴珩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语气随意。沈容仪点点头,将那笺纸拿起来,递到他面前:“已经快拟好了,陛下可要看看?″

陛下看了,点了头,皇后那边没法挑刺。

裴珩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将笺纸放回了桌案上。

沈容仪等着他开口,等了一会儿,却只等来裴珩一声轻叹。“是朕来晚了。"裴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几分懊恼。沈容仪有些不解:“陛下何出此言?”

裴珩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这才慢慢说道:“这章程,无需拟订。”

沈容仪愣了一下,有些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裴珩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慢悠悠地说:“往后一个月,便要劳烦阿容,每日去一趟寿康宫。”沈容仪眨了眨眼,理解了,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理解。“陛下的意思是……不让旁人侍疾了?只臣妾一人去?”裴珩点头,他卖个关子,没解释:“阿容明日去了,便知道了。”坤宁宫。

皇后正在内殿歇息,采荷进来禀报,说景阳宫的宫女来了,奉贵妃之命呈送侍疾章程。

皇后抬了抬眼皮,让采荷将人领进来。

那宫女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将一张笺纸呈上,然后垂手而立,等着皇后过目。

皇后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皇后看完,抬眼看向那宫女:“这是贵妃的意思?”一人服侍太后?贵妃这是想给满宫妃嫔送个人情?还是想独吞侍疾的好名声?

那宫女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皇后娘娘,是我们娘娘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既是陛下的意思,她不好在人前驳斥,挥退景阳宫的宫女,她百思不得其解。

“此事定有蹊跷。"皇后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皇后越想越蹊跷,她咬了咬牙,沉声吩咐采荷:“明日本宫也去寿康宫。翌日辰时。

沈容仪捂着头坐起身来,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那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娘娘?"宫女端着铜盆进来,看见沈容仪捂着头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沈容仪摇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妨事,头有些疼,可能是睡多了的缘故。”

这头疼的毛病从前没有,但自从进宫后,隔三差五就会犯一次,李太医瞧过,开过方子,但没什么效果。

洗漱梳妆,因着今日是去侍疾,沈容仪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也没上妆。收拾妥当后,她带着宫人出了景阳宫,往寿康宫去。两刻钟后,寿康宫中。

宫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宫中宫女见了她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引着她往正殿去。

正殿的门半开着,沈容仪被引着进了内殿,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太后。沈容仪一愣。

太后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沈容仪几乎要以为她已经…“太后娘娘这是……“沈容仪转头看向身旁的宫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她得到的消息里,太后虽是病重,但也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宫女低声道:“回贵妃娘娘,太后娘娘病得厉害,已经好几日起不了榻了,太医说,太后娘娘需要静养,不宜过多打扰。”话落,那宫女又补上一句:“请娘娘随奴婢来。”沈容仪不明所以的起身,那宫女恭恭敬敬地将她请到了偏殿。进了偏殿,沈容仪又是一愣。

案上摆着几碟她平日里爱吃的瓜果点心,旁边还放着几本话本子。沈容仪看着那些话本子,目光顿了顿,转头看向那宫女。宫女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回贵妃娘娘,话本子是紫宸宫的刘公公送来的,说是陛下吩咐的,怕娘娘在寿康宫待着无聊,让奴婢们备些消遣的物什。”闻言,沈容仪明白了裴珩的意思。

她来寿康宫不过是走个过场,名义上是侍疾,实际上是在偏殿待着,看看话本,吃吃点心,到了时辰再回去。

沈容仪眉毛轻跳,眼中露出些笑意。

“知道了,退下吧。”

沈容仪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子,边看边用了些点心瓜果。她正翻着话本子,看到精彩处,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贵妃好生悠闲。”

乍一下听到皇后的声音,沈容仪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话本子差点没拿稳。她转过头,就看见皇后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面色铁青地站在偏殿门口。沈容仪的头本就隐隐作痛,被这一吓,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她忍着不适,站起身来,朝皇后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没有叫她起来。

她走进偏殿,目光扫过桌上的瓜果点心、话本子,脸色愈发阴沉。她来寿康宫,在正殿没瞧见贵妃,一问才知道,贵妃在偏殿,过来了就看见贵妃悠闲地坐在偏殿里吃着点心看着话本子。“贵妃,你可知错?”

沈容仪忍着头疼,心里对皇后厌烦极了。

她能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吃点心、看话本,都是裴珩的意思,她不过是遵旨行事罢了,皇后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

沈容仪垂着眼,闷闷地答了一句:“臣妾不知。”“不知?”

皇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向桌上那些点心瓜果,“你来寿康宫侍疾,就是这么侍的?太后病重卧床,你在这偏殿里吃点心、看话本,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见皇后真是一点都不明白,沈容仪只好暗示她:“太后娘娘病重,太医吩咐过,不宜过多打扰,昨日陛下也说了,让臣妾听太医的话行事,臣妾这才在偏殿候着,随时听候传唤。”

奈何,皇后像是根本没领会到沈容仪的意思。“随时听候传唤?”

皇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沈容仪手中的话本子上,“本宫看你倒是很悠闲,哪里像是随时听候传唤的样子?”

头痛欲裂,话不投机,沈容仪面色强撑着的笑淡了下去,她冷声道:“娘娘,臣妾来寿康宫,是为侍疾,不是来受审的,娘娘若觉得臣妾做得不妥,不妨去紫宸宫问陛下,侍疾的章程是陛下定的,臣妾不过是遵旨行事。”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是陛下,什么都是陛下。

贵妃做的一切都是陛下允许的,陛下安排的,陛下吩咐的,她这个皇后,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皇后往前逼了一步,“贵妃,你别以为有陛下护着你,你就可以在这后宫中无法无天,本宫是中宫皇后,六宫之主,你不过是区区一个贵妃,本宫要责罚你,陛下也说不出什么。”

沈容仪的头越来越疼了,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地发黑,她已经说不话来了。她没顾皇后,直起身子,下意识的想捂住头。没她吩咐贵妃便起身,皇后被一动作激得火起。她刚要说什么,沈容仪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猛地一晃。下一瞬,皇后就看见沈容仪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娘娘?娘娘!"身边宫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沈容仪的身子。皇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分明没做什么,不过训斥了贵妃几句,贵妃这是给她下套?“这…“皇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宫女的声音盖过了皇后的声音:“快去请陛下和太医。”小半个时辰后,“陛下驾到一-”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就看见裴珩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李太医。

皇后看见裴珩进来,连忙迎上去,想要解释一二:“陛下,臣妾只是一一”裴珩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皇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心中顿时一片悲凉。

贵妃未进宫时,陛下眼中还有她,后宫之事,会问过她,如今,陛下待她,和待那些失宠的嫔妃并无差别。

皇后身形晃了晃,像是站不稳了一般,采荷和采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面露担忧,低声唤了一声:“娘娘……”

皇后闭了闭眼,将喉间溢出的腥味咽了下去,强撑着低声道:“本宫无事。”

她说着无事,可扶着她手臂的采荷能感觉到,皇后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内殿,裴珩站在床榻边,挥手示意李太医上前。李太医早就提着药箱候在一旁了,闻言连忙上前诊脉。李太医的手指在沈容仪的腕上停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反复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裴珩看着李太医的表情变化,急切问:“如何?”李太医收回手,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李太医拱手躬身,声音洪亮得整个偏殿都听得见,“恭喜陛下,贵妃娘娘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