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9.监督
这样被叫名字,又使廖清焰心里那种潮湿的情绪涌动起来。她脑袋偏过去,碰上薄司年的嘴唇,亲了他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舌尖。
薄司年顿了一下,分开齿关放行。
和热烈无关的吻,舌尖互触又分开,像两条小鱼在浅浅的水洼里嬉游。持续好久,廖清焰感觉自己像在吸-吮一支绝不会融化的青桔冰淇淋。她微微喘气,停住动作,睁开雾气蒙濠的眼睛,小声说:“你还在生病,我这样会不会把你亲晕倒?”
“…“薄司年有点想笑,“还差得远吧。”廖清焰暂且放过了病人,“你几点走?”
“最迟11点半。”
“要喝酒的话,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我在一家很好吃的面馆预约了雪菜肉丝面,你可以尝一尝。”
“预约。“薄司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又不是只有华垦的栗子酥才需要预约,我们小面馆也是一座难求的。“薄司年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叫人到车上来等,下了车,跟廖清焰往里走去。上两次来得晚,两侧店铺都关门了,白日里望去,菜档、超市、卤味店、五金店、水果店…应有尽有。
陈家面馆挨着一家杂牌的奶茶店,灯箱照片都褪了色,可见年头久远。时间尚早,店里四张桌子还都空着。廖清焰走进去没见到人,喊了声“陈叔”。后厨帘子掀开,陈叔探出头来,“来吃面啊小廖。”“现在能做吗?”
“可以做了。吃什么?”
“我让张姨给我留了雪菜肉丝面。”
“一碗?”
“两碗吧。”
转头看,薄司年还站在进门的位置,她走过去牵他的手拽进店里,“这里很干净很好吃,你信我。”
两人坐下,廖清焰提水壶给薄司年倒了杯温水。黄漆木桌,乳白瓷砖地面,一旁墙面上张贴着消防宣讲海报。廖清焰承认叫薄司年这样冷玉沉金的人,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有些格格不入。可她都在他的世界里打转过那么多次了,他偶尔来一来她的世界,也很公平吧。
薄司年端杯喝了一口茶,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只有眉头时不时地蹙沉一下,似乎是头疼引起。以前偷懒没将头发及时吹干,体验过一次宛如酷刑的偏头痛,廖清焰担忧地看着他,“真的不用吃药吗?外用的那种药膏按一按太阳六会不会有缓解。“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习惯了。”
廖清焰怔了一下。
薄司年看她,又补充了一句:“吃完饭我回去吃药睡觉。”“女好……”
各类菜码是早起备好的,煮面的高汤也都是凌晨三点起来现熬的,客人要吃,面条烫一烫,加上浇头就可上桌。
这种开在居民区的面馆没有任何营销,全靠回头客,赵奶奶说这家都开了有十来年了,味道一直没变过。
张姨将两碗雪菜肉丝面端了上来,看了薄司年一眼,冲着廖清焰抿嘴一笑:“男朋友啊?”
廖清焰呆了一下,“不,不是……只是……明友。”对面的薄司年掀眼看了看她。
张姨立马对薄司年笑说:“哎呀不好意思。小廖是第一次带男生过来吃面,我就想当然…别介意啊。”
薄司年:“不介意。”
“那你们慢吃,不够的话面还能续一次。那边还有泡菜可以自己拿。”薄司年说“好”。
廖清焰有些尴尬,取了双筷子,递给薄司年,小声说:“我经常来吃面,他们跟我很熟,所以…”
“没关系。”
两人各自拿筷子拌面,微妙地沉默了一霎。廖清焰看见薄司年挑了一箸面,自己的动作先停了,不由地观察起他的反应。
薄司年咽下去,说道:“还可以。”
廖清焰自己尝了一口,确认明明是一如既往的高水准,便说:“那…”薄司年看她。
“还可以′和′好吃,并不是同义词一-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从语法的角度提醒你一下。”
薄司年头痛得要命,吃什么都没差别,但他很难控制自己不要因她这句话而觉得想笑。
“好吃。”他更正。
廖清焰眉毛扬了起来,整张脸也都被“安利成功"的喜悦点亮。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吃面。
廖清焰饿得前胸贴后背,起初还有形象包袱,两筷下肚就顾不上了,况且她自知吃相应该还算不错,毕竟上次的共创视频发出去,评论和弹幕都说看她吃饭很香,劝她改行美食博主。
这样和薄司年面对面一起吃饭,上一次,似乎还是高中的时候,不过那时候身旁还有个周班,也即少数几次,周班的拼桌请求被同意。当时紧张得要命,全程都没有怎么抬眼去看薄司年。只记得他吃得很少,一盘意面挑挑拣拣,番茄不爱,肉酱好像也很嫌弃--那为什么要点番茄肉酱意面呢,请问。彼时她很想这样问他,但当然是不敢的。薄司年毫无胃口,不针对世界上任一食物,但看廖清焰吃得津津有味,还是坚持着吃完了半碗面。
廖清焰能够体谅这个份量,毕竞他可能还得留一部分肚府给中午的应酬。“吃饱了吗?"廖清焰问。
薄司年点头。
廖清焰掏出手机,对准墙上二维码,转头去问张姨:“一共三十是吗,张姨?”
“对。”
回头,却见薄司年也将手机举了起来。
廖清焰忙说,“不用,我来……
某处响起提示:“收-钱宝到账30元。”薄司年收起手机,“走吧。”
两人起身走到店外,廖清焰要送薄司年到巷口,他说不用,上车就要走了。“那你能不喝酒就尽量别喝吧,吃完饭了一定马上回去吃药休息……“你不放心可以监督我。”
廖清焰呆了一下。
薄司年看着她,表情品不出太多的意味,“吃完饭我来接你。如果你下午没事。”
“下午…暂时没事。”
“好。“薄司年抬腕看手表,“一点半。最迟两点。”两人告别,廖清焰晕晕乎乎往住处走去,将要拐弯,回头看了一眼,在巷口捕捉到了一帧正在拉开车门的背影。
她摸出手机,想要微信上多叮嘱一句,这个时候,才留意到了薄司年今天第一条消息发送过来的时间。
是早上8点整。
廖清焰回到房间,乱七八糟地忙了一会儿,一点半左右,收到了薄司年的消息,车已经到巷口,叫她可以出来了。
午后阳光刺眼,廖清焰踩着店铺招牌下的一点点阴凉,快步穿过巷子,走到巷囗。
拉开门,没有嗅到酒味,心放下一半。
薄司年抱着手臂,歪靠后座,在她上车时,撩起眼皮看了看她,他整个人状态非常糟糕,好像只是睁眼这个动作,就让他耗尽力气。“……头还在疼吗?”
“嗯。”
廖清焰坐定的一瞬,薄司年就将脑袋栽了下来,靠在了她肩膀上。车开往霁山路,廖清焰时不时看一眼薄司年,他阖着眼,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
司机也尽职,比平常快得多。
车进地库,两人下了车。
或许因为方才在车里休息了一会,下车时薄司年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进门,吴管家立即把药送了过来。
药瓶上是英文字母,廖清焰看不懂,猜测可能是助眠或者镇痛的药。“我去楼上睡觉,你……“薄司年顿了顿,好似才反应过来,把人叫到家里,自己却独自休息的行为多么不周到。
“你不用管我,快去吧。"廖清焰忙说。
薄司年看了她一瞬,倏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上了楼。窗帘电控一键关闭,没开灯的房间,立即昏暗如深夜。薄司年躺了下去,手臂轻拽,廖清焰也跟着合衣躺下。薄司年手臂绕过来,自背后搂住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黯沉,被他自己吞掉,她只听清楚了前两个字是“陪我"。没再有任何动静,廖清焰意识到,薄司年已经睡着了。她保持被他搂住的姿势过了一阵,才轻轻拿开他的手臂,转了个身,面朝着他。
图书馆后方草坪上,拿书盖脸的打盹不算的话,这是廖清焰第一次看到薄司年睡觉的样子。
怀疑他睡着了也在形象管理,否则怎么会睡觉的样子也好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长而密的睫毛,被药物放倒的人,没有一点反应。动静不敢太大,真要将他吵醒就是罪过了。廖清焰近距离地将薄司年的五官都做了堪称细致的勘探之后,又将耳朵贴到他的胸口,听了一阵他的心跳。
今天起得晚,没睡午觉,这么玩了十来分钟的睡美男,自己也困了,打了个呵欠,挨住他睡着了。
廖清焰只睡了不到一小时就醒了,薄司年仍在昏睡,不好将他吵醒,又怕玩手机的背光会打扰到他,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下楼。吴管家适时出现,询问她的需求。
她借来一台平板电脑,预备看看视频,想到什么,问吴管家:“他昨天没睡好吗?”
吴管家说:“应该是没睡。”
廖清焰愣了一下。
消遣一会儿,又问吴管家,那个药会让他睡多久。“薄总有一段时间没吃了,不清楚现在怎么样。之前白天服用可以睡三匹个小时。晚上会久一些。”
到了晚上六点,廖清焰上楼去,准备先看看薄司年的情况,如果他还没醒,她就单独吃晚餐。
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却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这时,才注意到浴室里有水声。
廖清焰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对里面说道:“晚餐已经好了。你洗好了可以直接下来吃。”
没有听见回答。
廖清焰又敲了敲,却觉磨砂玻璃后方影子一晃,门忽然被拉开。潮湿香气拂面而来,薄司年仅裹浴巾,头发湿黑。廖清焰慌慌张张地给自己的视线找落点,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上,“晚餐已经好了…”
薄司年“嗯"了一声。
“那你换衣服,我先……”
手腕被捉住,一把带了进去。
薄司年低头看她,刚刚洗过的脸,还散发着热气,皮肤如浸在水中的冷玉,瞳色显得比平日深上两分。
他捉着她的手,隔着浴巾径直按住。
廖清焰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抬眼看他,小声说:“你可以保证很快吗?”“保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