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凤双双,今晚太冒险了。”
“小皇帝虽然疯,但他不是傻子。昨晚皇宫失火,今天他肯定把剩下那点家底都掏出来守着了。万一你陷在里面出不来”
凤双双的声音透过香炉传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明是在担心我?”
“废话。”陈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神明放心。”凤双双语调微扬,“纳达那蛮人虽然粗鲁,但骑兵骚扰的本事是一绝。他会带着漠北人在城外佯攻,动静闹得越大,城内的守备就越空虚。”
“而且,神明是不是忘了,这香炉不仅能传死物,也能传活人。”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会带着将士们退入空间。”凤双双声音沉稳,“若是空间承载不住,或许我们会直接出现在神明的世界。”
“我虽不知城内是何光景,但双双定能活着。”
陈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把这茬给忘了!
凤双双昨晚带了两百五十人进城,今晚若是加大力度,恐怕得有四五百人。
四五百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古代士兵,要是突然出现在他这栋别墅里
到时候人挤人,恐怕还没被小皇帝砍死,先在他家客厅里发生踩踏事故了。
不行,不能待在这儿。
陈伟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
他和三老约好了明天看古宅,原本打算明天一早再去郊区仓库。现在看来,得提前动身。
切断联系,陈伟转身冲进衣帽间,随手拽过一个登山包,往里塞了套换洗衣服和洗漱包。
他又去敲了敲隔壁客房的门。
章海鹏正在给母亲研墨,萧雨柔提笔悬腕,正在默写一首古琴曲谱。
见陈伟进来,两人都要起身行礼。
“别客套了。”陈伟摆摆手,“我有急事要去趟郊区,今晚不回来了。萧夫人,您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刘阿姨说。”
他又看向刚从楼下上来的刘欣。
“刘欣,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刘欣一听有事做,眼睛瞬间亮了:“好!神明,去哪?”
陈伟随口回了句:“去仓库搬砖。”
两人下楼时,正好碰上管家。
陈伟简单交代了几句:“把章海鹏母子俩照顾好,我要出趟门。对了,让厨房打包的饭菜好了没?”
“好了好了,都在保温箱里。”
陈伟大手一挥,连箱子带饭全收进了浴缸空间。
地下车库。
陈伟选了一辆在此之前特意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防弹防爆。
自从张建军那帮人住院后,陈伟出门就清净多了,也没个车队跟着。
车子轰鸣着驶出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陈伟坐在驾驶座,正盘算着今晚怎么安排那些可能空降的士兵。
忽然,刘欣冷不丁冒出一句:“神明,有人跟着。”
陈伟眼皮都没抬:“嗯?哪边的?”
“后面那辆黑色的车,跟了三个路口了。”刘欣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两拨人在更后面,不过被那辆黑车的人别住了。”
陈伟看了眼后视镜。
车流如织,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他信刘欣应该不会看错。
“不用管。”陈伟定了定心神,“让他跟。”
如果没猜错,那辆黑车里坐的是楚天。
也就是昨天那个看起来跟块石头似的特勤队长。
既然上面已经默许了他的行动,派人跟着也是意料之中。
只要不耽误他干活,爱跟就跟吧。
两个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越野车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停在了郊区那片废弃厂房改建的仓库前。
几十辆大货车刚刚卸完货离开,空气中还弥漫着柴油尾气的味道。
陈伟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对迎上来的仓库管理员挥挥手:“行了,都下班吧,今晚这儿我看着。”
管理员们虽然纳闷这大老板怎么大晚上跑来这荒郊野岭,但也没敢多问,锁好登记簿就撤了。
等人都走光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村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陈伟带着刘欣走进最大的那间仓库。
“关门。”
刘欣转身,将铁门拉上,又挂上了插销。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陈伟站在货物中间,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
几百吨的物资,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仓库外百米处的门卫室里。
楚天正端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仓库那个高处的通风窗。
虽然看不全,但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堆到窗户口的一堆化肥。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那堆化肥,没了。
不是被人搬走,也不是塌了,就是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没了。
楚天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空的。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来之前,罗领导和张建军都跟他透过底,说这位陈先生有点特殊手段,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设想过,可能是某种高科技障眼法,或者是极高效率的物流转运。
但t的这是几百吨货物啊!
半分钟不到,全没了?
这科学吗?这物理学还要不要了?
楚天脑子里乱哄哄的。
怪不得上面对陈伟这么重视,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看见仓库的小门开了。
刘欣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楚天心里一紧,职业本能让他迅速闪身躲进了门卫室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这小子
张建军说过,陈伟身边有个叫刘欣的少年,是个狠角色。
但楚天当时没当回事。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狠到哪去?
然而下一秒。
“咔嚓。”
门卫室的电闸被拉断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楚天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经贴到了面门。
太快了!
快得根本不像人类的爆发力!
楚天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特勤队长,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向后仰倒,同时拔枪、上膛、射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一秒。
“砰!”
枪口喷出火舌,在黑暗中炸亮了一瞬。
楚天确信这一枪必中。这么近的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火花四溅。
楚天借着那一点火光,惊骇地看到,一把漆黑的长刀横在半空,刀刃上卡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挡挡住了?
用刀劈子弹?
这她妈是在拍武侠片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那把刀已经顺势滑下,冰冷的刀锋死死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会血溅当场。
黑暗中,刘欣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是真的想杀了他,没有任何犹豫。
“刘欣!住手!”
陈伟的喊声从仓库门口传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个强光手电筒,光柱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
“把刀放下!那是自己人!”
刘欣手里的刀纹丝不动,声音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陈伟叹了口气,“你这一刀下去,咱们就成通缉犯了!快收起来!”
刘欣盯着楚天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人的威胁程度。
最后,他撇了撇嘴,像是有些嫌弃:“太弱。”
说完,手腕一翻,长刀瞬间归鞘。
楚天:“”
他堂堂特勤队兵王,居然被一个半大孩子嫌弃太弱?
但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路数?那种出刀的速度和决绝,根本不是现代格斗技训练出来的,倒像是
像是某种为了杀戮而生的古老技艺。
陈伟走过来,有些尴尬地把楚天拉起来。
“那个楚队长,没伤着吧?这孩子脾气有点怪,应激反应比较大,你别往心里去。”
楚天收起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站在陈伟身后、一脸漠然的刘欣,苦笑道:“陈先生,您这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
“张建军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夸张。现在看来,他还是说得保守了。”
陈伟打了个哈哈:“过奖过奖。对了,楚队长既然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上面派你来,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楚天站直身子,虽然刚经历了生死一瞬,但军人的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陈先生,上面已经正式下达了命令。从今天起,我接替张建军的位置,负责您的安全保卫工作。”
“包括我在内,一共八名特勤队员,分两班倒,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您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
陈伟挑了挑眉:“八个人?那我是不是以后出不了门了?”
“我们不会限制您的人身自由。”楚天回道。
“如果我想去国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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