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北门的喊杀声震得城砖嗡嗡作响,林茹筠的蛊族大军像黑潮般拍打着城门,那些被蛊术炼过的邪祟面无表情,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往城墙上爬,指甲抠着青砖磨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黑痕。夏凌寒手持避邪剑立在城头,玄色龙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剑刃劈出的金光斩落一片邪祟,却挡不住源源不断涌来的蛊潮,避邪剑的光芒竟隐隐有了黯淡的迹象。
“太子殿下,邪祟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城门撑不住!”亲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嘶吼着禀报,他的胳膊被蛊虫咬了一口,黑血正顺着伤口往下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夏凌寒余光扫过,抬手挥出一道金光打在他的伤口上,蛊毒瞬间被压制,他沉声道:“拿我的金疮药来,给受伤的兄弟都用上,鹿筱教的药膳方熬的汤,都给城下的兄弟送过去,撑住!”
金光落在亲兵伤口处,灼烧的痛感瞬间消散,亲兵重重点头,转身往城下跑。夏凌寒握紧避邪剑,眼底的冷戾翻涌,他瞥见林茹筠坐在阵前的软轿上,粉色罗裙一尘不染,手中的曼陀罗扇子摇得悠闲,身边的蛊族老妪正捏着法诀,将一罐罐毒虫往空中撒,那些毒虫落地便化作邪祟,竟是杀之不尽。
“夏凌寒,你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林茹筠的声音透过蛊风传上来,娇柔的嗓音里裹着刺骨的狠,“鹿筱那贱人跑了,敖翊辰成了活死人,你身边的人,迟早都会变成我的蛊食,阳城,今日必破!”
夏凌寒抬手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邪祟,金光溅起黑血,他冷笑道:“就凭你这旁门左道的蛊术,也敢口出狂言?鹿筱若在,你连靠近阳城的资格都没有!”这话一出,他自己心头却微微一沉,鹿筱远在民国,音信全无,若是她在,定能凭着药膳和医术解了这蛊毒,可如今,他们只能硬拼。
东门的洛绮烟也陷入了苦战,红衣染满黑血,鬓边的木槿花早已被血污沾透,她的长剑砍卷了刃,身边的江湖义士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可她依旧站在最前面,剑刃指着扑来的邪祟,嘶吼道:“兄弟们,鹿筱教我们的,遇事别怂,干就完了!今日就算是死,也得拉着这些邪祟垫背!”
江湖义士们本是散人,却因鹿筱的情分聚在一起,听着洛绮烟的话,个个红了眼,举着兵刃再次冲上去,与邪祟缠斗在一起。洛绮烟瞥见一个小徒弟被邪祟按在地上,她飞身扑过去,长剑刺穿邪祟的喉咙,将小徒弟拉到身后,自己的后背却被蛊虫咬了一口,黑血瞬间渗进红衣,她咬着牙,抬手将蛊虫捏死,掌心的黑血擦在衣摆上,依旧往前冲。
南门的柳梦琪更是浴血奋战,蒙古铁骑的弯刀劈砍间带着草原的狠劲,马蹄踏过之处,邪祟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可蛊虫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不少铁骑的战马被蛊虫咬中,发狂似的乱冲,柳梦琪抬手一箭射穿发狂战马的眼睛,避免它伤到自己人,她的手腕旧伤未愈,此刻握弓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箭无虚发。
夏越守在西门,性子单纯的他此刻红了眼,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可他终究是养尊处优的王子,实战经验远不如洛绮烟和柳梦琪,身上早已挂了彩,胳膊上、腿上都是被邪祟抓伤的痕迹,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嘴里不停喊着:“鹿筱姑娘,你快回来吧,阳城撑不住了……”
云澈澜和墨尘子本想抽身去帮夏凌寒,却被一群会遁地的蛊祟缠住,那些蛊祟从地底钻出来,专咬人的脚踝,墨尘子抬手挥出药粉,药粉落在蛊祟身上,滋滋作响,蛊祟瞬间化作黑水,可药粉终究有限,他看着腰间的药囊越来越空,沉声道:“云澈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蛊毒的源头在那蛊族老妪身上,杀了她,蛊潮便会散!”
云澈澜点头,桃木朱砂手枪对着遁地的蛊祟连开数枪,桃木子弹打在蛊祟身上,瞬间将其炸成黑水,他沉声道:“我去引开林茹筠的注意力,你趁机杀了那老妪,注意安全!”说罢,他翻身上马,朝着林茹筠的软轿冲去,手枪连开,桃木子弹带着金光射向软轿。
林茹筠瞥见飞来的子弹,抬手挥出曼陀罗扇子,扇面飞出一道黑风,将子弹挡下,她娇喝一声:“不知死活!”身边的护卫立刻冲上去,与云澈澜缠斗在一起。墨尘子趁机化作一道青烟,朝着蛊族老妪飘去,手中的银针捏成一束,朝着老妪的眉心刺去。
老妪似是早有防备,猛地转身,手中的蛊罐砸向墨尘子,罐中的毒虫飞出,墨尘子抬手挥出药粉,却被老妪的蛊术缠住,银针偏了方向,刺中了老妪的肩膀,老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抬手一拍,一道黑气打在墨尘子的胸口,墨尘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胸口的黑气不断蔓延,竟是中了蛊母的毒。
“墨谷主!”云澈澜见状,心头一紧,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护卫缠住,脱身不得。老妪捂着肩膀的伤口,眼中的狠戾更甚,她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阵前的蛊潮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邪祟的力量大增,阳城的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城墙上的禁军开始节节败退。
夏凌寒看到墨尘子倒地,心头一沉,他知道,若是再杀不了那老妪,阳城今日必破,他抬手将避邪剑扔给身边的副将,沉声道:“守住城门!”说罢,他纵身跃下城头,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老妪冲去。
林茹筠见夏凌寒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抬手挥出曼陀罗扇子,扇面飞出无数黑色的曼陀罗花瓣,那些花瓣带着剧毒,触之即死。夏凌寒运转体内灵力,周身金光暴涨,将花瓣挡在外面,可花瓣太多,金光竟被一点点腐蚀,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却依旧难以抵挡。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落在夏凌寒身前,化作一道屏障,将黑色花瓣挡下,青色光芒散去,竟是风若琳留下的那枚蛇蜕!蛇蜕泛着淡淡的青光,将剧毒的花瓣尽数吸收,可蛇蜕上的青光也在不断黯淡,眼看就要碎裂。
“风若琳!你这死蛇妖,都成了残蜕了,还敢挡我!”林茹筠见状,气得脸色发白,抬手一挥,更多的花瓣朝着蛇蜕飞去。夏凌寒借着蛇蜕的掩护,再次冲上前,避邪剑的金光暴涨,朝着老妪的眉心刺去,老妪想要躲避,却被蛇蜕的青光缠住,动弹不得,剑刃瞬间刺穿她的眉心,老妪的身体化作一道黑水,消散在空气中。
蛊族老妪一死,阵前的蛊潮瞬间乱了,那些邪祟失去了控制,开始互相撕咬,洛绮烟见状,大喊道:“兄弟们,冲啊!邪祟乱了,杀出去!”江湖义士和禁军们士气大振,举着兵刃冲下城头,与邪祟厮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彻云霄。
林茹筠见老妪被杀,蛊潮大乱,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大势已去,抬手一挥,想要化作一道黑风逃走,却被夏凌寒的金光缠住,夏凌寒冷声道:“林茹筠,你叛国害民,残害苍生,今日,该偿命了!”
金光朝着林茹筠缠去,林茹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挣脱,却被金光越缠越紧,就在避邪剑即将刺穿她喉咙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边飞来,击中金光,金光瞬间消散,林茹筠趁机化作一道黑风,朝着南疆的方向逃去,只留下一句放狠话:“夏凌寒,洛绮烟,你们给我等着,我定会回来的,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黑色的闪电消散在天边,夏凌寒望着林茹筠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那道闪电的气息,与黑袍人身上的阴邪之气如出一辙,黑袍人果然还有残党,这场危机,远未结束。
阳城的厮杀渐渐平息,城墙上、城楼下,到处都是邪祟的尸体和将士们的鲜血,原本繁华的阳城,此刻变得满目疮痍,禁军和江湖义士们死伤惨重,个个身上挂着彩,却依旧撑着身体,互相搀扶着,看着满地的狼藉,眼中满是疲惫。
洛绮烟靠在城墙上,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的后背疼得钻心,蛊毒虽被压制,却依旧在体内作祟,她看着身边倒下的江湖义士,红了眼眶,喃喃道:“鹿筱,你看看,我们守住阳城了,可好多兄弟都没了……你快回来吧……”
柳梦琪的蒙古铁骑也折损了不少,她站在战马旁,看着满地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草原儿女重情义,折损的这些铁骑,都是她的亲人,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对夏越道:“夏越,扶我一把,去看看受伤的兄弟。”
夏越此刻也累得脱了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黑血,他闻言,立刻上前扶住柳梦琪,两人并肩朝着伤兵走去,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在这场厮杀中,竟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云澈澜将墨尘子扶起来,墨尘子的胸口还在渗黑血,气息微弱,他靠在云澈澜怀里,低声道:“云澈澜,我撑不住了,快,带我去药仙谷,清魂草……除魂丹……敖翊辰……”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夏凌寒走过来,看着昏过去的墨尘子,沉声道:“快,备车,送墨谷主去药仙谷,我亲自护送!”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备了马车,将墨尘子抬上车,夏凌寒、云澈澜带着精锐暗卫,护送着马车朝着药仙谷的方向驶去,洛绮烟和柳梦琪留在阳城,处理后事,安抚伤兵,守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马车疾驰在官道上,一路颠簸,墨尘子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嘴里不停喊着清魂草、除魂丹,夏凌寒坐在一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头的焦虑越来越浓,敖翊辰的神魂,墨尘子的性命,阳城的安危,都系在除魂丹上,这除魂丹,必须炼成!
而此时的药仙谷,云雾缭绕,谷中种满了奇花异草,药香弥漫,谷主的炼丹房里,敖博正坐在丹炉前,手中捏着清魂草,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将清魂草揉碎,与自己的龙血混合在一起,放入丹炉中。
丹炉下的火焰是药仙谷的三味真火,熊熊燃烧着,敖博运转仅剩的龙力,注入丹炉中,丹炉内的药液开始翻滚,清魂草的青光与龙血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丹炉中形成一道绚丽的光纹。
他的身边,放着药仙谷的凝魂露,这是墨尘子提前备好的,只要将凝魂露倒入丹炉,除魂丹便会炼成,可敖博的龙力早已耗损过大,支撑着炼药,已是强弩之末,他的手微微颤抖,连拿起凝魂露的力气都快没了。
“敖博,撑住!”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药仙谷的长老们走了进来,个个面色凝重,“我们帮你!”
众长老纷纷上前,运转体内灵力,注入丹炉中,三味真火的火焰瞬间暴涨,丹炉内的药液翻滚得更厉害,清魂草与龙血的融合越来越快,药香弥漫得更浓,几乎要将整个药仙谷笼罩。
敖博看着丹炉内的光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咬着牙,抬手拿起凝魂露,缓缓倒入丹炉中,凝魂露一入丹炉,丹炉内的光芒瞬间暴涨,刺得众人睁不开眼,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炉中飘出,带着清冽的龙气,沁人心脾。
“成了!”敖博低喝一声,抬手一挥,丹炉的炉盖打开,三枚通体莹白,泛着青光与金光的丹药从丹炉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正是除魂丹!
除魂丹入手温热,药香与龙气交织,敖博看着掌心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终于炼成了,敖翊辰有救了!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一软,一口鲜血喷在丹炉上,龙力彻底耗损殆尽,他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众长老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敖博,将他放在一旁的石床上,一位长老探了探他的鼻息,沉声道:“龙王陛下只是龙力耗损过大,昏过去了,无性命之忧,快,取聚魂草来,给龙王陛下服下!”
另一位长老拿起敖博掌心的除魂丹,小心翼翼地收进玉瓶中,沉声道:“除魂丹炼成了,快,送去东海,救二殿下!”
一名弟子立刻接过玉瓶,化作一道青光,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石床上的敖博昏昏沉沉,脑海中闪过敖翊辰的笑脸,闪过鹿筱临走前的那句“我等翊辰,生生世世”,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就算是守寒潭千年,就算是耗损毕生龙力,只要敖翊辰能醒,只要鹿筱的约定能实现,一切都值得。
而东海的水晶殿,龙玉中的敖翊辰,似乎感受到了除魂丹的气息,神魂微微颤动,莹白的龙玉上,那缕被压制的黑袍残魂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黑气翻涌,想要冲破龙玉的束缚,可龙玉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将黑气死死压制在其中。
守在殿外的敖烈感受到殿内的异动,立刻冲进去,看着龙玉的异动,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二殿下,你要醒了吗?除魂丹来了,你很快就会醒了!”
龙玉中的龙吟声越来越响,莹白的光芒越来越亮,黑袍残魂的嘶吼声越来越弱,似乎即将被除魂丹的力量压制。
可就在这时,水晶殿的殿顶突然裂开一道缝,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缝中钻进来,落在龙玉上,那缕被压制的黑袍残魂瞬间暴涨,黑气翻涌,竟将龙玉的莹白光芒彻底吞噬,敖翊辰的神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龙玉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裂。
敖烈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抬手祭出定海珠,蓝光倾泻而下,想要压制黑气,可那道黑色的光芒竟比黑袍人的残魂还要强悍,定海珠的蓝光瞬间被腐蚀,敖烈被黑气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他看着龙玉上越来越多的裂纹,眼中满是绝望。
那道黑色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在除魂丹即将到来之际,突然出现?
敖翊辰的神魂,还能被救活吗?
疾驰在官道上的马车,还在朝着药仙谷驶去,夏凌寒和云澈澜还不知道东海的变故,他们只知道,只要到了药仙谷,墨尘子醒了,除魂丹炼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东海悄然酝酿,那道黑色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手,正一步步将他们拖入更深的黑暗。
而远在民国1924年的上海闸北,鹿筱的药膳铺里,药香依旧弥漫,她正熬着药膳,给弄堂里受伤的百姓送去,小臂上的青蛇符纹突然剧烈发烫,胸口的位置也传来一阵阵刺痛,她抬手抚上胸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嘴里喃喃道:“怎么回事?心里好疼,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出事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龙鳞上,龙鳞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黑光,与青蛇符纹的青光交相辉映,像是在发出求救的信号,鹿筱看着龙鳞,泪水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只知道心底的思念和不安,越来越浓。
窗外的炮火还在轰鸣,齐卢两军的交战还在继续,可鹿筱的心思,却飘到了那个遥远的夏朝,飘到了那个沉睡的龙王之子身上。
她不知道,那个与她许下生生世世约定的人,此刻正身处险境,神魂即将消散。
她也不知道,她的记忆,她的思念,她的爱,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唤醒。
而那枚龙鳞,那道青蛇符纹,那只药鼎,正在跨越时空,发出一声声呼唤,呼唤着她的归来,呼唤着那场跨越万古的重逢。
只是,这场重逢,还能实现吗?
东海的水晶殿,龙玉的裂纹越来越多,黑气翻涌,那道黑色的光芒,正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在水晶殿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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