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的木槿花还在疯长,青金色的花藤顺着碎裂的山石攀援,将散逸的魔气一点点绞碎成烟,方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缠斗,只余下满地狼藉与众人眼底化不开的悲戚。鹿筱与敖翊辰跃入时空裂痕的残影还悬在半空,那道骤然闭合的光痕像一道剜心的疤,刻在药仙谷每一个人的心头。
敖博僵立在原地,掌心那道与鹿筱眉心星痕一模一样的纹路还在发烫,微弱的药膳灵韵顺着龙脉游走,儿子敖翊辰破碎的呼唤一遍遍砸在他的龙魄之上,震得这位万年东海龙王喉间发腥。他垂眸看着掌心的光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翻涌的龙气几乎要将周遭的山石碾成齑粉,却在触及那丝熟悉的灵韵时,硬生生敛了戾气。
“1924年……民国上海闸北……”敖博低声重复着那串从时空夹缝里传来的讯息,抬眼望向被木槿花染得透亮的天际,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决绝取代,“吾儿,筱筱,本王就算掀翻时空壁垒,也定要将你们带回。”
墨尘子捂着胸口踉跄起身,方才被邪物拍中的脊背还在钻心地疼,他抖着手从药囊里摸出一枚清魂丹咽下,目光落在寒潭中央渐渐沉寂的漩涡上,眉头拧成了疙瘩:“龙王,寒潭下的邪物虽暂退,可魔尊残党的气息并未消散,那鲨烈留不得,还有萧景轩……”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萧景轩浑身爬满黑粉色的蛊虫,脖颈间的蛊纹如活物般蠕动,他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抽搐,眼底的空洞与悔恨反复交织,唯有掌心紧攥的那枚木槿花玉佩,还在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青金灵光,一点点啃噬着侵入他经脉的魔蛊之力。
那玉佩是鹿筱当年嫁入萧家时唯一的陪嫁,素玉雕琢的木槿花瓣纹路细腻,曾被他视作晦气之物扔在萧家偏院的角落,如今却成了护住他最后一丝神智的救命符。萧景轩咬着牙,舌尖咬出腥甜的血沫,每一次抽搐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扎穿筋骨,可他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指节泛青,仿佛那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鹿筱……我错了……”他哑着嗓子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血水淌满脸颊,“茹筠是他们害死的……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洛绮烟蹲在一旁,看着状若疯癫的萧景轩,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彻骨的寒凉。她想起鹿筱在萧家受的那些委屈,想起鹿筱被他休弃时眼底的落寞,想起方才鹿筱为了护着民国故土,义无反顾跃入时空裂痕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药锄:“萧景轩,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筱筱若真有不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柳梦琪提着蒙古弯刀站在洛绮烟身前,刀刃上还沾着村民身上的草屑,她终究是没忍心对被魔蛊控制的普通人下死手,只是将人尽数逼到了谷口的空地上,此刻听闻萧景轩的忏悔,秀眉一挑,语气里满是讥讽:“饶他?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在世上都是浪费粮食。若不是他被人当枪使,捏碎了百蛊囊,筱筱和龙太子怎么会陷入时空夹缝?”
夏越攥着长剑快步走过来,少年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早已在一次次争斗中磨出了坚毅,他看了眼痛苦不堪的萧景轩,又望向时空裂痕闭合的地方,声音带着哽咽:“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得想办法救鹿姑娘,萧景轩就算有错,也该等救回鹿姑娘再处置。”
夏凌寒缓步走来,避邪剑已然收回剑鞘,剑身上的金光却依旧未散,他肩头的衣袍被魔气撕裂,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素来沉稳的太子殿下,此刻眼底也藏不住慌乱。他抬手抚过避邪剑的剑脊,剑身上还残留着鹿筱的药膳灵韵,那是方才他以剑阻拦魔蛊时,鹿筱分神渡给他的力量。
“云澈澜,你带督察队将被魔蛊控制的村民安置好,洛绮烟,你用清魂草熬制药汤,先稳住村民的心脉,莫要让魔蛊彻底吞噬他们的神智。”夏凌寒有条不紊地吩咐,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现场慌乱的气氛,“梦琪,你与夏越守住药仙谷谷口,严防魔尊残党反扑,墨尘子道长,劳烦你与龙王商议跨时空救援之法,我即刻返回夏朝皇宫,调动禁卫军与灵修者,筹备时空穿梭所需的灵力。”
云澈澜捂着肩头发作的蛊毒,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闻言重重颔首,桃木枪在地上一点,撑着身子起身:“太子殿下放心,阳城督察队定守住药仙谷,绝不放任何一个魔修踏入半步。只是这蛊毒……”他低头看了眼肩头蔓延的黑粉色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就算蛊毒噬心,我也能撑到鹿姑娘回来。”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被敖博按在地上的鲨烈突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黑袍下的身体剧烈挣扎,魔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竟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小坑:“夏凌寒,你别做梦了!时空裂痕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随意触碰的?鹿筱和敖翊辰早就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了!魔尊大人很快就会破封,到时候三界都将沦为魔域,你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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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博闻言,龙眸骤寒,龙爪猛地收紧,指尖刺入鲨烈的胸口,黑红色的魔血顺着龙爪滴落,落在木槿花上,瞬间被花瓣吞噬:“孽障,竟敢咒吾儿与筱筱!本王今日便抽了你的魔骨,炼了你的魔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鲨烈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笑得癫狂:“抽我魔骨?你以为我怕吗?魔尊大人早已在民国布下天罗地网,鹿筱就算真的到了1924年,也只有死路一条!那些魔修守在她的药铺外,就等着她自投罗网!还有那枚青铜吊坠,那是上古时空枢纽的钥匙,你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饰物吗?”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敖博的龙爪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青铜吊坠?你说的可是筱筱眉心星痕对应的那枚古坠?”
“哈哈哈,知道了又如何?”鲨烈大口咳着魔血,眼神阴鸷如毒蛇,“那吊坠是上一纪人类留下的时空枢纽核心,藏着三星堆地底的上古秘密,鹿筱的星痕之力与吊坠共鸣,就是打开魔尊封印的最后一道钥匙!她去民国,就是主动把钥匙送到魔尊大人手里!”
墨尘子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掐指推算,指尖的灵光忽明忽暗,片刻后猛地后退一步,面色惨白:“不好!上古时空枢纽……三星堆古遗址……那是人类上一纪文明留下的时空阵法,魔尊竟是想借枢纽之力,彻底撕裂三界壁垒!”
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那枚一直挂在鹿筱祖父手中的青铜吊坠,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更牵扯到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上一纪人类文明。而鹿筱与敖翊辰奔赴民国,非但不是脱险,反而踏入了魔尊布下的终极死局。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地上的萧景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掌心的木槿花玉佩光芒暴涨,青金色的灵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将侵入体内的魔蛊逼出体外。那些黑粉色的蛊虫落在地上,瞬间被木槿花的灵韵烧成飞灰,萧景轩脖颈间的蛊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空洞的眼底渐渐恢复了神智,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他撑着身子艰难起身,踉跄着走到敖博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出一片血痕:“龙王,太子殿下,我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害了鹿筱……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要去民国,我要弥补我的过错,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护她周全!”
敖博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轩,龙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厌恶:“你?你不过是魔尊手中的一枚弃子,连自己的爱恨都辨不清,凭什么护筱筱周全?”
“我知道我不配!”萧景轩抬起头,满脸血泪,“可我知道民国上海的地形,知道齐卢战争的布防,知道鹿筱的药铺在闸北的具体位置!我在民国还有人脉,能帮她避开战火,避开魔修!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她前面,赎我这辈子的罪!”
夏凌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萧景轩眼中的决绝上,又望向时空裂痕闭合的方向,缓缓开口:“龙王,萧景轩虽有错,但他熟知民国世事,带上他,或许能帮上筱筱的忙。当务之急,是尽快打开时空通道,赶赴1924年的上海,晚一分,筱筱与龙太子便多一分危险。”
敖博沉默良久,掌心的星痕纹路还在发烫,他终究是松了口,龙爪一挥,一道龙气将萧景轩扶起:“也罢,本王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若你敢再背叛筱筱,本王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萧景轩连连磕头道谢,紧紧攥着手中的木槿花玉佩,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信念。
而此刻,无人知晓,在时空裂痕的另一端,1924年的上海闸北,早已是一片烽烟弥漫。齐卢战争的炮火染红了半边天际,流弹在街巷里横飞,百姓们扶老携幼四处奔逃,哭喊声、爆炸声、枪声混在一起,将这座繁华的都市搅得支离破碎。
鹿筱的药铺就坐落在闸北的巷弄深处,木质的招牌被流弹炸得残缺不全,药铺的玻璃窗碎了一地,里面的药柜翻倒在地,草药散落得满地都是。药铺门口,站着一排身着黑衣的魔修,他们周身笼罩着漆黑的魔气,眼神阴鸷地盯着药铺的门,手中握着泛着黑光的魔剑,静静等待着鹿筱的降临。
为首的魔修抬手抚过腰间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与鹿筱眉心星痕一模一样的纹路,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等了这么久,那药膳丫头终于要来了。拿到青铜吊坠,唤醒时空枢纽,魔尊大人破封之日,便是我等飞升之时。”
药铺内堂,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青铜吊坠,吊坠上的纹路与魔修令牌、鹿筱眉心的星痕分毫不差,此刻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青金色光芒,将老者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老者是鹿筱的祖父,他看着手中发烫的吊坠,又听着窗外的炮火声,浑浊的眼底满是担忧:“筱筱啊,你到底去了哪里?祖父等了你这么久,这吊坠越来越亮,是不是你要回来了?可外面战火连天,还有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守在门口,你回来可怎么活啊……”
他不知道,此刻的时空夹缝中,鹿筱与敖翊辰正经历着九死一生的磨难。
无边无际的时空乱流中,青金色的星痕灵光包裹着鹿筱的身体,将肆虐的时空风暴挡在外面。鹿筱闭着双眼,眉心的星痕光芒忽明忽暗,方才跃入裂痕时耗损了太多神魂,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周身的药膳灵韵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无数黑粉色的魔蛊围在她身边,疯狂地啃噬着星痕灵光,想要冲破屏障伤到她,可每一次触碰灵光,都会被木槿花的清香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鹿筱紧咬着唇,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催动灵韵,将这些魔蛊牢牢困在自己身边,不让它们有半分机会逃入民国的时空。
“敖翊辰……你在哪里……”鹿筱轻声呢喃,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被时空乱流吞噬,可她不能睡,她必须撑到民国,必须净化这些魔蛊,必须护着她的故土,护着她的祖父。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突然裹住了她,黑金色的龙气与青金色的星痕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魔蛊与时空风暴都挡在了外面。
鹿筱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敖翊辰那张布满龙鳞的俊脸。
他的龙鳞脱落了大半,黑金色的龙血顺着脸颊滑落,眼底的魔念还在疯狂反扑,可他看向鹿筱的眼神,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用仅剩的龙魄之力,将鹿筱紧紧护在龙身之中,龙尾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筱筱,别怕,我在。”敖翊辰的声音破碎却坚定,龙爪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自己最后的龙气渡入她的体内,“我说过,要陪你一起扛,就算是时空乱流,就算是魔尊降临,我也会护着你,永远。”
魔蛊还在疯狂啃噬着他的龙身,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时空乱流刮在他裸露的龙肉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敖翊辰始终没有松开护住鹿筱的手,反而将她护得更紧。
鹿筱看着他满身伤痕,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抬手抚上他的龙鳞,将自己最后的药膳灵韵与蛇蜕灵力尽数渡给他,青金色的灵光顺着他的龙脉游走,修复着他的伤口,涤荡着他体内的魔念。
“敖翊辰,你这个傻瓜……”鹿筱哽咽着,“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敖翊辰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龙眸里的金色微光越来越亮,魔念在他体内节节败退,“你是我敖翊辰这辈子唯一的执念,是我东海龙子认定的妻,为了你,就算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两人的气息紧紧交织,星痕之力与龙气相融,木槿花的清香在时空乱流中弥漫,竟在这片死寂的夹缝中,开出了一朵小小的、散发着青金光芒的木槿花。
那朵花以魔蛊为养分,以时空之力为土壤,一点点生长,花瓣展开的瞬间,将围在周围的魔蛊尽数净化。黑粉色的蛊虫在花香中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就在魔蛊被净化殆尽的瞬间,时空乱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那是民国时空的入口,也是魔尊布下的陷阱。
鹿筱与敖翊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他们知道,民国的烽烟在等着他们,魔尊的陷阱在等着他们,可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身边,有彼此。
青金色的灵光与黑金色的龙气交织成一道流光,冲破时空乱流,朝着1924年的上海闸北,飞速坠去。
而药仙谷内,敖博已然以自身龙魄为引,墨尘子布下上古时空阵法,夏凌寒调动夏朝灵力,众人齐心协力,阵法中央渐渐裂开一道细小的时空裂痕,通往民国的通道,即将打开。
萧景轩攥紧木槿花玉佩,率先踏入裂痕,眼底是赴死般的决绝。
敖博、墨尘子、夏凌寒等人紧随其后,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踏入民国时空的那一刻,三星堆地底的上古时空枢纽,已然开始微微震动,上一纪人类文明的秘密,即将随着民国的烽烟,缓缓揭开。
而鹿筱与敖翊辰,刚刚落在上海闸北的废墟之上,还未站稳脚跟,便被数十名黑衣魔修团团围住,冰冷的魔剑直指他们的咽喉。
鹿筱撑着敖翊辰的身子,抬头望向漫天炮火,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木槿花般的坚韧。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药膳灵韵,看向身边的敖翊辰,轻轻一笑。
“敖翊辰,民国的烟火,我们一起看。”
话音未落,为首的魔修便挥着魔剑,朝着鹿筱狠狠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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