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混着邪气的热水终究没能泼到鹿筱身上,敖翊辰拼尽最后一缕龙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热水撞在屏障上,瞬间蒸腾起黑色的雾气,带着蚀骨的寒意四下蔓延,敖翊辰闷哼一声,屏障应声碎裂,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碎鳞处的血痂崩裂,淡金色的龙血渗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
“翊辰!”鹿筱疯了似的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却顾不上半分。她将敖翊辰揽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胸口,药膳灵韵毫无保留地涌进去,可那些灵韵刚碰到他紊乱的龙元,就被一股邪力缠上,瞬间变得滞涩。
“别耗灵力……”敖翊辰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滚烫,眼神却清明得可怕,他看着鹿筱泛红的眼眶,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没事,撑得住……”话没说完,他喉间一甜,一口龙血喷在鹿筱的青布旗袍上,晕开大片金色的渍迹,像极了上古寒潭边开得最盛的木槿花。
客厅里的灯依旧灭着,黑暗中,那些从黑鳞里爬出来的黑影愈发猖狂,嘶吼着扑向众人。萧景轩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刃砍在黑影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却只能将黑影劈散,片刻后它们又重新凝聚,像打不死的小强。“这玩意儿也太离谱了!跟黏人的口香糖似的,甩都甩不掉!”萧景轩骂骂咧咧,胳膊上已经被黑影抓出几道血痕,黑气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
洛绮烟反应极快,立刻从药囊里掏出一把银针,指尖一扬,银针带着灵力射向黑影,银针上的朱砂瞬间变黑,黑影被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是尸气!”洛绮烟大喊,“用朱砂和艾草能克制,鹿筱,你快用药膳灵韵催生出艾草!”
鹿筱抱着敖翊辰,余光瞥见洛绮烟的动作,立刻分出一缕灵韵,探向阳台角落的花盆。那盆里种着她刚从闸北弄堂带回来的艾草,本想用来给百姓熬防疫汤,此刻正好派上用场。灵韵注入,艾草疯长,片刻间就长得有半人高,叶片翠绿,带着浓郁的清香,那些靠近的黑影闻到香气,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后退。
“夏越!把艾草扔过来!”鹿筱喊道。
夏越立刻跑过去,抱起艾草就往客厅中央扔,柳梦琪紧随其后,蒙古弯刀一挥,刀身裹着灵力,将艾草劈成数段,清香瞬间弥漫整个客厅。黑影们像见了鬼似的,纷纷往黑鳞的方向缩,不敢再上前半步。
云澈澜趁机冲到张妈身边,他早看出张妈被人下了控魂术,没有下死手,只是抬手点了她的眉心,一道灵力注入,张妈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手里的空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吓得魂飞魄散:“先生……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逼着我泼热水……”
“没事了,你被人下了控魂术。”云澈澜沉声道,“先回房间躲着,别出来。”张妈连滚带爬地跑回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夏凌寒走到鹿筱身边,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正是他的本命寒玉。“这枚寒玉能暂时压制翊辰体内的邪力,也能帮他凝聚龙元。”他将寒玉贴在敖翊辰的胸口,寒玉瞬间泛起一层白霜,敖翊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龙血也止住了。
“谢谢。”鹿筱哽咽着说。
夏凌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黑鳞和那片干枯的木槿花瓣上,眉头紧锁:“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控魂张妈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试探我们的实力,还有……确认槿花信物在你身上。”
敖博走到客厅中央,抬手一挥,淡金色的龙气将黑鳞和木槿花瓣包裹起来,收入一个玉盒中。“这两样东西留着是祸根,暂时由我保管,用龙族秘法封印,免得再引出什么邪祟。”他看着鹿筱怀里的敖翊辰,眼底满是心疼,“翊辰的龙元耗损太严重,普通的药膳和灵力根本补不回来,除非……找到上古寒潭的水。”
“上古寒潭?”鹿筱猛地抬头,“我在夏朝的宫廷古籍里见过记载,寒潭在昆仑墟的深处,藏着时空裂痕的碎片,可我们现在在民国,怎么去昆仑墟?”
“不用去昆仑墟。”敖博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三界的时空裂痕是相通的,民国的上海,也有一处寒潭的分支,就在外滩的黄浦江底,只是被上古阵法封印着,需要五样信物中的两样,才能打开。”
“龙骨和蛇蜕?”鹿筱下意识地说。五样信物,龙鳞在她手里,槿花被对方盯上,剩下的龙骨、蛇蜕、寒潭水,正是开启阵法的关键。
敖博点了点头:“没错。龙骨在萧景轩的家族里,当年萧氏先祖在夏朝救过一条青龙,青龙留下一片龙骨作为谢礼;蛇蜕……在风若琳的墓里。”
提到风若琳,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风若琳是鹿筱的蛇妖姐姐,被萧景轩所杀,葬在阳城的郊外。萧景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软剑的手不停颤抖,他看着鹿筱,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鹿筱,对不起……当年是我糊涂,被林茹筠蒙蔽了双眼,才……”
鹿筱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恨过萧景轩,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杀了风若琳,可这么多年过去,历经了江湖的厮杀、宫廷的算计、神魔的争斗,那些恨意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一声叹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淡淡道,“龙骨在你家,你必须回去取,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去!”萧景轩立刻起身,软剑别在腰间,“阳城离上海不远,我连夜赶回去,明日一早就能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洛绮烟站出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对方既然知道龙骨的下落,肯定会在萧府设下埋伏,我会医术和驱邪术,能帮你。”
萧景轩看着洛绮烟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夏凌寒突然开口:“等等。”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萧景轩,“这是夏朝太子的令牌,虽然现在是民国,可萧氏家族在阳城依旧有威望,这块令牌能帮你调动萧氏的族人,保护你安全取走龙骨。”
萧景轩接过令牌,攥在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谢了,太子殿下!”
洛绮烟和萧景轩并肩离开,洋楼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和炮火声。客厅里,只剩下鹿筱、敖翊辰、夏凌寒、云澈澜、夏越、柳梦琪和敖博。
鹿筱将敖翊辰扶到沙发上,让他靠着,又从药囊里掏出草药,开始熬制药膳。煤油炉重新点燃,小小的铜锅里,鸡汤翻滚,草药的清香混合着鸡汤的鲜香,渐渐驱散了客厅里的邪气。她一边熬汤,一边想着敖博的话,黄浦江底的寒潭分支,外滩的约会,还有那道神秘的黑影,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筱筱,别担心。”敖翊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声音依旧虚弱,“有我在,有大家在,我们一定能打败那个黑影,守住时空枢纽。”
鹿筱回头,冲他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在想,那道黑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五样信物的秘密,还能操控时空之力。”
就在这时,云澈澜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古卷,放在桌上。“这是我在阳城督察长的书房里找到的,是萧家的祖传古籍,上面记载着关于时空枢纽和五样信物的秘密,还有……关于三星堆的记载。”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鹿筱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凑到桌前。古卷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四个篆字:《时空秘录》。云澈澜小心翼翼地翻开古卷,里面的字迹是夏朝的文字,鹿筱在宫廷里学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古卷上记载着,夏朝之前,天地间存在一个史前高科技文明,名为“昆仑文明”,三星堆就是昆仑文明的遗址之一。昆仑文明的人掌握着时空之力,创造了时空枢纽,用来穿梭于各个时代。后来,昆仑文明因为内乱,濒临毁灭,为了保护时空枢纽,他们将枢纽封印,并将开启枢纽的钥匙分成五样信物,分别是龙骨、蛇蜕、龙鳞、寒潭水、槿花,散落在三界各地。
而那道神秘的黑影,竟然是昆仑文明的余孽,名为“玄渊”,他当年被封印在时空裂缝里,如今借着民国的乱世和魔尊的魔气,冲破了封印,想要夺取五样信物,打开时空枢纽,重建昆仑文明,统治三界。
“玄渊……”鹿筱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头,她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古卷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图,图上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容貌竟与鹿筱一模一样,她手里拿着三枚玉佩,站在时空枢纽的中央,身边围着一群人,正是萧景轩、夏凌寒、敖翊辰等人。图的下方,写着一行字:“槿花之主,时空之钥,宿命轮回,终成定局。”
鹿筱的瞳孔骤缩,手心的三枚玉佩猛地发烫,与古卷上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从民国穿越到夏朝,又从上古回到民国,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药膳厨神,拥有草木之灵,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是开启时空枢纽的关键,也是阻止玄渊的唯一希望。
“宿命……”敖翊辰看着古卷上的图,握住鹿筱的手,“我不信宿命,我只信你。”
夏凌寒点了点头:“没错,宿命是用来打破的。我们既然知道了玄渊的身份和目的,就有了应对的办法,三日之后的外滩之约,就是我们与他决战的时刻。”
云澈澜合上古卷,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联系法租界的巡捕房,让他们提前在外滩布控,疏散百姓,避免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夏越攥着柳梦琪的手,大声道:“我和梦琪也去帮忙,我们可以在外滩巡逻,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报告!”
柳梦琪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敖博看着众人,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好,我们分工合作,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鹿筱,是药膳厨神,是槿花之主,她不会向命运低头,更不会让玄渊的阴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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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熬好的药膳汤,递给敖翊辰:“先喝了汤,补补身子,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敖翊辰张口喝了一口,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底,他看着鹿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洋楼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巨力撞碎,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速度快得离谱,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身影直奔鹿筱而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幽光,正是用来克制草木灵韵的邪器!
鹿筱瞳孔骤缩,手里的药膳汤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敖翊辰想要起身护着她,却因为龙元耗损,根本来不及。夏凌寒的灵力刚凝聚到指尖,云澈澜的手枪刚举起,那道黑色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鹿筱的胸口——那里,正是三枚玉佩所在的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鹿筱的掌心飞出,不是碎龙鳞,也不是玉佩的光芒,而是一枚小小的,刻着三星堆青铜神树纹路的玉片,正是玄渊手里拿着的那枚玉片!
玉片飞出,与黑色的匕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黑色的身影被震得后退数步,露出了一张脸。那张脸,竟与鹿筱长得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阴冷,带着浓浓的贪婪和恨意。
“你是谁?”鹿筱看着那张脸,浑身发冷,声音都在颤抖。
那道身影看着鹿筱,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音与之前龙鳞里的笑声一模一样:“我?我是另一个你,是昆仑文明的槿花之主,也是……你注定要成为的人!”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一股黑色的邪力朝着鹿筱扑来,鹿筱手里的玉片猛地暴涨,将她包裹在其中,消失在客厅里。
敖翊辰看着鹿筱消失的地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筱筱!”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地上的碎碗和那枚黑色的匕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鹿筱被带到了哪里?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玄渊的阴谋,难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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