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的风裹着硝烟味,卷过鹿氏药膳铺的窗棂,将那粒落在窗台的漆黑种子吹得滚了两滚,停在木槿花盆栽的裂缝里。鹿筱撑着窗台,指尖死死扣住木质边缘,指腹磨出了红痕,方才那道阴冷的笑声还在耳畔盘旋,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在她的神经上,拔不出来。
她缓了半盏茶的功夫,脑海里的剧痛渐渐消退,掌心的槿花印记依旧发烫,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躁动,像是在与那粒种子里的邪气相抗。她扶着灶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粒种子上——它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昆仑墟的符文,也不是玄渊惯用的魔纹,反倒像三星堆青铜神树上的枝蔓纹,只是纹路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玄渊的后手……”鹿筱喃喃自语,指尖刚抬起,又猛地顿住。她不敢碰它,方才木槿花化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知道这粒种子里藏着什么妖祟。她转身走进内堂,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紫檀木盒,里面装着洛绮烟临走前留给她的昆仑艾草,还有敖翊辰曾赠予她的一片龙鳞,龙鳞泛着淡金色的光,是五章循环埋线里的关键信物,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是在预警。
鹿筱捏起那片龙鳞,走到窗台边,将龙鳞悬在种子上方。龙鳞的金光刚触到种子,种子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扭曲成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又瞬间消散。而龙鳞上的金光,竟黯淡了一分,边缘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好家伙,连龙鳞都能伤。”鹿筱心头一沉,她总算明白,玄渊不是没被封印,而是将自己的一缕残魂,藏在了这粒用昆仑遗土和时空碎痕炼出的种子里。他算准了她会回到民国,算准了她会守着这间药膳铺,算准了这盆木槿花,会成为他卷土重来的契机。
铺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筱筱姐!你在吗?我听说闸北这边停火了,特意来看看你!”
是夏越。
鹿筱一愣,夏越不是该在夏朝吗?怎么会出现在民国?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栓,就见夏越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粗布长衫,头发剪得短短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沾着风尘,眼底满是焦急。他身后,还跟着云澈澜,督察长依旧穿着那件深色中山装,只是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手里握着一个公文包,目光扫过铺子里的景象,最后落在鹿筱身上,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鹿筱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门,隔绝了街上的议论声。
夏越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掀开布角,里面是几包晒干的槿花,还有一罐龙涎草膏:“筱筱姐,你走了之后,敖翊辰殿下差点掀了昆仑墟,他用龙血祭了玉片,强行撕开了时空缝隙,我们跟着玉片的金光,就穿过来了。”他说着,眼眶泛红,“殿下说,就算踏遍三界,也要找到你,他现在在后面,处理时空缝隙的余波,让我们先来看看你安不安全。”
云澈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报纸,放在桌上:“齐卢两军停火是真的,但上海的局势并不稳。我查到,近日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古董,从四川三星堆遗址流出,被一个神秘人买走,转手就运到了上海,收货人地址,就在闸北这一带。”他指着报纸上的一则豆腐块新闻,“你看,这则新闻里的古董照片,边角有和你那枚玉片一样的纹路。”
鹿筱拿起报纸,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一块残缺的青铜碎片,碎片上的青铜神树纹路,与她掌心的印记、三星堆玉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而碎片的右下角,竟刻着一小截扭曲的枝蔓纹,和那粒种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三星堆的青铜碎片,玄渊的残魂种子,时空缝隙……”鹿筱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心头豁然开朗,又瞬间沉入谷底。玄渊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时空枢纽,他想要的,是三星堆里藏着的昆仑远古高科技文明的核心技术。夏朝之前的史前文明,拥有超越现代的科技,玄渊想借着时空错乱,拿到那些技术,再结合魔功,彻底掌控三界。
就在这时,铺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龙啸般的低吟,鹿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冲到门口,拉开门,就见敖翊辰站在巷口,一身白衣染了尘灰,嘴角还沾着龙血,手里攥着那枚三星堆玉片,玉片的金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执着地朝着药膳铺的方向,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鹿筱身上,那双通红的龙目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到她面前时,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又怕自己身上的龙血弄脏了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了她的肩上,声音沙哑得厉害:“筱筱,我找到你了。”
鹿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抬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气,所有的恐惧、不安、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敖翊辰,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敖翊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龙气裹着她,替她隔绝了街上的寒风,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我说过,不管跨越多少时空,我都会找到你。就算逆了天命,撕裂星轨,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巷子里的行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战火过后的温情,总是格外动人。有几个年轻姑娘,拿出手帕捂住嘴,小声议论着:“这也太好嗑了吧!妥妥的古言男主照进现实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跨越千年的爱情吗?我先磕为敬!”
夏越和云澈澜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他们都清楚,此刻的温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玄渊的残魂还在,三星堆的青铜碎片也在上海,时空缝隙因为敖翊辰的强行撕裂,变得更加不稳定,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敖翊辰松开鹿筱,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龙血蹭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槿花印记上,又扫过窗台的那粒漆黑种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玄渊的残魂?”
鹿筱点了点头,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那粒种子的诡异,还有三星堆青铜碎片的新闻。
敖翊辰拿起那片有裂痕的龙鳞,又看了看桌上的报纸,眼底的寒意渐浓:“他想借着三星堆的史前科技,重铸时空枢纽,这次,他不会再只想着统治三界,他要的,是毁天灭地,让三界回到混沌初开的状态,再由他重新造世。”
“混沌初开?”鹿筱心头一震,她想起第一卷里写的,夏朝之前天地混沌,万物初生,原来那不是传说,而是史前文明覆灭后,留下的痕迹。玄渊想要复刻那场覆灭,再做一次“创世主”。
云澈澜拿出一支钢笔,在报纸上圈出收货人地址:“这个地址,是闸北的一间废弃仓库,离这里只有三条街。我猜,那些青铜碎片,还有玄渊的后手,都藏在那里。”
夏越拎起桌上的布包,将槿花和龙涎草膏塞进鹿筱手里:“筱筱姐,你是药膳厨神,又是槿花之主,这些东西你用得上。我们现在就去仓库,不能让玄渊的计划得逞。”
鹿筱握紧手里的龙涎草膏,又看了看窗台的那粒种子,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内堂,拿出一个砂锅,又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材——当归、黄芪、枸杞,还有洛绮烟留给她的昆仑艾草,她将这些药材放进砂锅,又加入一勺龙涎草膏,再倒入清水,架在灶台上,点燃了柴火。
“你做什么?”敖翊辰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底满是疑惑。
“玄渊的残魂怕药膳灵韵,尤其是用槿花、龙涎草和昆仑艾草熬出来的灵韵膳。”鹿筱一边搅动着砂锅,一边说道,“这锅膳,既能压制那粒种子里的邪魂,也能为我们补充灵力。等下闯仓库,少不了要一场恶战。”
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药膳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龙涎草的清冽,昆仑艾草的醇厚,在铺子里萦绕。那粒窗台的漆黑种子,在药膳香的熏陶下,不再躁动,表面的黑烟也消失了,只是依旧漆黑如墨。
敖翊辰看着鹿筱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他走到窗台边,将那枚三星堆玉片放在种子旁,玉片的金光与药膳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结界,将种子牢牢困住。
“好了。”鹿筱关掉柴火,将砂锅端下来,倒了四碗药膳,递给敖翊辰、夏越和云澈澜,“快喝了,补充灵力。”
四人端着药膳,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传遍全身,疲惫和伤痛都消散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敖翊辰将玉片收进怀里,又将那片有裂痕的龙鳞递给鹿筱:“这个你带着,关键时刻,能护你一命。”
鹿筱接过龙鳞,攥在掌心,点了点头。
四人走出药膳铺,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去。闸北的街巷里,硝烟还未散尽,断壁残垣间,已有百姓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有个老妇人,拿着一碗热粥,递给路过的士兵,士兵红着眼,敬了个礼,转身又投入到清理工作中。
这幅人间烟火与战后重建的画面,让四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平凡的人间,守护这些善良的百姓。
走到废弃仓库门口,四人停下脚步。仓库的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可门缝里,却透出一缕淡淡的黑烟,黑烟里,夹杂着青铜的锈味,还有玄渊的邪力气息。
敖翊辰抬手,龙气裹着玉片,朝着铁锁挥去。“咔哒”一声,铁锁断裂,大门缓缓打开。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木箱里装着的,都是从三星堆流出的古董——青铜神树的残枝、玉琮、玉璧,还有那些刻着诡异纹路的青铜碎片。而在仓库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青铜鼎放在地上,鼎里盛着黑色的液体,液体里,浸泡着那粒漆黑的种子,此刻,种子已经发芽,长出了一根细细的黑藤,藤上开着一朵黑色的槿花,花蕊里,正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是玄渊,而是柳逸尘!
柳逸尘依旧穿着那件白衣,眉眼温柔,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他看着走进来的四人,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鹿筱,好久不见。”
鹿筱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逸尘哥?你……你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魂飞魄散?”柳逸尘轻笑一声,抬手抚上那朵黑色的槿花,“玄渊用我的残魂,和他的残魂融合,再加上三星堆的史前科技,重新铸就了我。现在的我,是玄渊,也是柳逸尘。”
他抬手一挥,仓库里的木箱纷纷炸开,那些青铜古董里,涌出无数道黑邪之气,朝着四人扑来。而那根黑藤,也瞬间暴涨,朝着鹿筱卷去,藤上的黑色槿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鹿筱的槿花生魂吸走。
敖翊辰立刻挡在鹿筱身前,龙气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形,朝着黑藤扑去。夏越和云澈澜也纷纷出手,夏越的灵力化作一道白光,云澈澜则拿出朱砂和艾草,撒向那些黑邪之气。
鹿筱握着龙鳞,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曾护她一生的柳逸尘,可她还是忍不住,朝着他喊了一声:“逸尘哥,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筱筱啊!你曾说,要护我一辈子,你不能助纣为虐!”
柳逸尘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很快,那丝挣扎就被邪力覆盖。他看着鹿筱,声音冰冷:“鹿筱,别再自欺欺人了。柳逸尘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三界的新主。”
他抬手,青铜鼎里的黑色液体翻涌,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仓库的屋顶,朝着天空飞去。而天空中,原本已经愈合的时空缝隙,再次裂开,一道道混沌的黑气,从缝隙中涌出,朝着上海的方向蔓延。
闸北的百姓,看到天空中裂开的时空缝隙,还有那道黑色的光柱,纷纷尖叫起来,街上瞬间乱作一团。
鹿筱看着那道黑色的光柱,又看着柳逸尘眼底的疯狂,心头一横。她抬手,将龙鳞塞进敖翊辰手里,又将那碗剩下的药膳灵韵,朝着黑色槿花泼去。
药膳灵韵落在黑色槿花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槿花的花瓣开始枯萎,柳逸尘的脸色也瞬间惨白。
“鹿筱!你敢!”柳逸尘怒吼一声,黑藤朝着鹿筱狠狠卷去。
敖翊辰立刻用龙气护住鹿筱,龙形与黑藤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鹿筱趁机走到青铜鼎边,她看着鼎里的黑色液体,又看着那根正在枯萎的黑藤,突然想起,洛绮烟曾告诉她,昆仑遗脉有一门秘术,能用槿花生魂,唤醒被邪力控制的残魂。
她抬手,抚上掌心的槿花印记,将自己的生魂,抽出一缕,朝着柳逸尘的身影飘去。
“筱筱,不要!”敖翊辰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想要阻止,却被黑藤缠住,动弹不得。
柳逸尘看着那缕飘来的槿花生魂,眼底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他的身体,开始在柳逸尘和玄渊的模样之间,不断切换。
鹿筱的生魂,触到柳逸尘的身影,瞬间被一股强大的邪力弹开,她一口鲜血喷在青铜鼎上,脸色惨白如纸。
可就在这时,柳逸尘的身体,突然停在了柳逸尘的模样上,他看着鹿筱,眼底满是愧疚和温柔,声音微弱:“筱筱,我……想起来了。桃花林的药膳,昆仑墟的云海,还有……我欠你的,对不起……”
他抬手,朝着自己的眉心,狠狠拍了下去。
“不要!”鹿筱撕心裂肺地喊道。
一声巨响,柳逸尘的身影,化作无数道白光,朝着青铜鼎里的黑色液体扑去。白光与黑色液体交织在一起,黑色液体渐渐变得清澈,那根黑藤,也彻底枯萎,化作飞灰。
而天空中的黑色光柱,也瞬间消散,时空缝隙,开始缓缓愈合。
可就在这时,青铜鼎里的清澈液体,突然泛起一道蓝光,一枚熟悉的晶石,从液体里浮了出来——是时空芯!
而时空芯的表面,竟刻着一道新的纹路,那纹路,与三星堆青铜神树上的核心纹路,一模一样!
鹿筱看着那枚时空芯,瞳孔骤缩。
她突然明白,玄渊的最终目的,从来都不是柳逸尘的残魂,而是借着柳逸尘的身体,激活时空芯里的史前科技!
时空芯的蓝光,越来越盛,它缓缓升起,朝着刚刚愈合的时空缝隙,飞去。
而时空缝隙的边缘,一道阴冷的笑声,再次响起:“鹿筱,谢谢你,帮我激活了史前科技。三界的混沌,马上就要来了!”
是玄渊的声音!
他真的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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