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的炮声裹着硝烟味砸在脸上,混着黄浦江面吹来的湿冷水汽,呛得人胸口发闷。鹿筱攥着那枚沾着敖翊辰金血的龙鳞,指腹摩挲着鳞面上那道浅浅的槿花纹,指尖的麻意顺着血脉往心口窜,与尚未愈合的槿花印缠在一起,疼得她指尖发颤。龙鳞的冷意混着药膳之力的温热在掌心翻涌,像极了东海寒潭边,敖翊辰用龙鳞擦过她指尖的模样,只是此刻掌心空荡,只剩一片冰凉。
夏凌寒扶着她的胳膊往巷口走,中山装的袖口沾着斑驳的血渍,是刚才与洋巡捕缠斗时留下的。他侧目看鹿筱紧抿的唇,眼底藏着担忧,却只是轻声道:“齐军已经逼近龙华,卢军溃兵往租界方向涌,洋人领事团又划了中立区,连溃兵都不让进,闸北这边已成了真空地带,我们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先把伤养好,再想办法修复槿花印,打开时空裂隙。”
鹿筱点头,视线却黏在租界的方向,那里的霓虹还在闪烁,只是比往日黯淡了许多,洋人的汽车偶尔从铁栅栏后驶过,引擎声压过了远处的炮火,像一柄冰冷的刀,将上海割成了两半——一半是炮火连天、民不聊生的华界,一半是纸醉金迷、冷眼旁观的租界。她想起敖翊辰被吸入时空裂隙时的模样,金鳞在裂隙的光芒中一闪而逝,那句“筱筱,等我”还在耳边,心口的疼便又添了几分。
洛绮烟跟在身后,手里的药箱被攥得变形,她时不时回头看云澈澜,后者后背的伤口刚被她用中西医结合的法子处理过,白纱布上又渗了淡淡的红,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像一只护崽的孤狼。“澈澜哥,你慢点儿走,伤口崩开了又要疼了。”洛绮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刚才在租界看到云澈澜被洋巡捕绑在柱子上,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疼。
云澈澜脚步微顿,侧头看她通红的眼眶,冷硬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低沉:“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租界里的洋鬼子和萧景轩的人肯定还在找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别让筱筱再出事。”他的目光落在鹿筱的背影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从阳城初见时,这个医术高超、性子坚韧的姑娘便刻在了他心里,只是他知道,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那个东海的龙子。
风若琳走在最后,蛇妖的自愈能力让她肩膀的枪伤好了些许,淡青色的妖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却依旧被租界的西洋咒术压制着,提不起半分力气。她看着眼前几人的身影,眼底泛起苦笑,从夏朝到民国,从宫墙到租界,她终究还是护不住这个妹妹,若是萧景轩真的从时空裂隙里出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几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尾有一间废弃的药铺,门楣上的“济世堂”牌匾早已斑驳,玻璃橱窗碎了大半,里面的药柜东倒西歪,却依稀能看到残留的药草味。鹿筱看着那间药铺,眼眶突然泛红,这像极了她在民国的药铺,就是在那里,一颗流弹将她送进了夏朝,开启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纠葛。
“就这里吧。”鹿筱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霉味混着药草味涌来,她抬手挥了挥,“这里偏僻,洋人和溃兵都不会来,而且有药柜,我可以熬制药膳,修复槿花印,也能给你们治伤。”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起来。夏凌寒和夏越清理着地上的碎玻璃,云澈澜搬来石头顶住木门,洛绮烟打开药箱,将中西药分类摆放,风若琳则守在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鹿筱走到药柜前,指尖抚过斑驳的药柜,从里面翻出些残留的药草,金银花、薄荷、石菖蒲,还有几株干枯的槿花,她将槿花捏在手里,药膳之力缓缓注入,干枯的槿花竟慢慢舒展,恢复了些许生机。
“没想到这里还有槿花。”洛绮烟凑过来,看着鹿筱手里的槿花,眼中满是诧异,“筱筱,这槿花是不是对你的槿花印有帮助?”
“嗯。”鹿筱点头,将槿花放在案板上,又从袖中掏出那枚龙鳞,放在槿花旁,“槿花是槿花印的本源,龙鳞又沾着翊辰的龙力,两者结合,再加上我熬制的药膳,应该能慢慢修复槿花印。只是修复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大量的灵气,这兵荒马乱的地方,灵气稀薄,怕是要慢上许多。”
夏凌寒走过来,将那本古蜀巫书放在桌上,“这巫书上记载,古蜀地心秘境的灵气最为浓郁,若是能进入秘境,修复槿花印不过是弹指之间。只是萧景轩和柳梦琪也在秘境里,他们肯定会借着秘境的灵气修炼,到时候我们更不是对手。”
“而且那上古神兽还在秘境里,萧景轩心狠手辣,肯定会想办法控制神兽,若是让他得逞,别说救敖公子,整个上海都会遭殃。”风若琳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她看到远处有几个洋巡捕正往这边走来,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云澈澜立刻掏出手枪,贴在木门后,洛绮烟也攥紧了银针,夏凌寒和夏越则挡在鹿筱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洋巡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叽里呱啦的外语声在巷子里回荡,混着他们嚣张的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众人的心上。
“这些洋鬼子,真当我们华人好欺负!”夏越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在夏朝,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如今在民国的上海,却要被这些洋人追着打,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别冲动。”夏凌寒按住他的手,“我们现在人少伤多,硬拼肯定吃亏,先忍一忍,等他们走了再说。”
洋巡捕的脚步声在药铺门口停了下来,有人用洋文喊了几句,又用生硬的中文骂道:“里面的人,出来!我们怀疑你们是卢军的余孽,快出来受审!”
鹿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着龙鳞和槿花,药膳之力在掌心凝聚,若是洋巡捕冲进来,她便只能拼尽全力一战。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洋巡捕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骂骂咧咧地往巷口走去。
众人松了一口气,风若琳探出头看了看,回头道:“是几个卢军溃兵抢了洋人的东西,洋巡捕去追了,暂时安全了。”
鹿筱放下心,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龙鳞和槿花收进袖中,“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开始熬制药膳,尽快修复槿花印。”
夜幕降临,闸北的炮声渐渐稀疏,却依旧能看到西边的天被炮火染红。药铺里,鹿筱点燃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将槿花、龙鳞磨成粉末,又加入人参、灵芝等珍贵药草,放入药罐中熬制,药罐里的药膳咕嘟咕嘟翻着泡,浓郁的药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在药铺里弥漫开来。
洛绮烟坐在一旁,给云澈澜换药,她的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看到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眼中露出笑意,“澈澜哥,你的伤口好多了,筱筱的药膳真管用,比洋人的药强多了。”
云澈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洛绮烟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道:“不辛苦,能为你做事,我愿意。”
一旁的夏越看着两人,眼中满是羡慕,他想起柳梦琪,那个骄傲的蒙古国公主,从夏朝到民国,她始终追着夏凌寒的脚步,从未看过他一眼,哪怕他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喜好,放弃了自由,她的眼里,终究只有那个遥不可及的太子殿下。
“梦琪她,真的就那么喜欢大哥吗?”夏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落寞,看向夏凌寒。
夏凌寒愣了愣,低头看着手中的古蜀巫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她喜欢的,不过是太子妃的位置,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权力。在夏朝,她以为嫁给我,就能拥有一切,却不知,宫墙之内,不过是另一个囚笼。”
风若琳靠在窗边,听着几人的对话,眼底泛起一丝嘲讽,权力、地位、爱情,从古至今,都是世人追逐的东西,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萧景轩为了权力,不择手段,连自己的父亲都利用,柳梦琪为了地位,不惜联合洋人,背叛自己的同胞,他们终究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药罐里的药膳熬好了,鹿筱将药膳倒在碗中,碗里的药膳泛着淡淡的金光,混着一丝青色的妖力和金色的龙力,香气扑鼻。她端起碗,走到桌边,“这碗药膳融合了槿花、龙鳞和多种珍贵药草,能修复槿花印,也能补充大家的灵力和体力,大家分着喝了吧。”
众人接过碗,一饮而尽,温热的药膳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上的伤竟好了些许,灵力也恢复了不少。鹿筱看着自己的掌心,心口的槿花印微微发烫,淡淡的金光从印中透出,比之前亮了许多。
“有用!”鹿筱眼中露出喜色,“再熬制几碗,应该就能修复槿花印了!”
就在这时,药铺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一股浓郁的魔气涌了进来,伴随着一声阴鸷的笑,“鹿筱,没想到你躲在这里,倒是让我好找!”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马褂的男人,正是萧景轩!他的身上沾着斑驳的血渍,眼底泛着红光,周身的魔气比之前更甚,身后还跟着柳梦琪,她的手里拿着那枚蛇形簪,蛇簪泛着幽幽的银光,盯着鹿筱,眼中满是嫉妒。
“萧景轩,你怎么从时空裂隙里出来了?”鹿筱攥紧了拳头,药膳之力在掌心凝聚。
萧景轩冷笑一声,缓步走进来,“时空裂隙?那不过是古蜀秘境的一道小门罢了,我不仅从里面出来了,还收服了上古神兽,现在的我,拥有古蜀巫术和神兽之力,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股黑气,黑气中夹杂着一丝青铜色的光芒,正是上古神兽的力量,“鹿筱,把槿花玉珏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否则,我就让神兽把你们全都吞了,让敖翊辰在秘境里永远等你!”
柳梦琪也往前走了一步,蛇簪直指鹿筱,“鹿筱,你这辈子都斗不过我,夏朝是这样,民国也是这样,敖翊辰是我的,槿花玉珏也是我的,你什么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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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凌寒挡在鹿筱身前,古蜀巫书在掌心展开,巫书泛着淡淡的金光,“萧景轩,你别太得意,古蜀巫书在手,我能克制你的巫术,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收拾你!”
云澈澜也掏出手枪,对准萧景轩,“萧景轩,你作恶多端,残害同胞,联合洋人,今日我便以督察长的身份,逮捕你!”
洛绮烟攥紧了银针,风若琳的妖力在掌心凝聚,夏越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众人围成一圈,将鹿筱护在中间,与萧景轩和柳梦琪对峙着。
药铺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着众人的脸,忽明忽暗。闸北的炮声再次响起,西边的天被烧得通红,租界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是那光芒,在这乱世之中,显得格外冰冷。
萧景轩看着围过来的众人,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想跟我斗?简直是自不量力!”他抬手,将掌心的黑气甩向众人,黑气中夹杂着青铜色的光芒,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众人扑来。
夏凌寒立刻展开古蜀巫书,巫书的金光挡住了黑气,两者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药铺的窗户瞬间被震碎,煤油灯也掉在地上,灭了。
黑暗中,只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和咒语声,鹿筱攥着槿花玉珏,药膳之力、龙力、巫力在体内交织,她知道,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抬手,将槿花玉珏高高举起,玉珏上的神树纹和龙影同时亮起,金光和青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黑暗的药铺。“龙骨为引,槿花为印,巫书为咒,今日便让你尝尝,正义的力量!”
鹿筱的声音在药铺里回荡,她朝着萧景轩冲去,玉珏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刃,朝着萧景轩劈去。萧景轩抬手,用黑气挡住光刃,两人缠斗在一起,金光与黑气在药铺里碰撞,发出阵阵巨响。
洛绮烟和云澈澜对付柳梦琪,柳梦琪的蛇簪泛着银光,招招致命,洛绮烟的银针灵活多变,云澈澜的枪法精准,两人配合默契,竟与柳梦琪打得难分难解。
夏凌寒、夏越和风若琳则对付萧景轩召唤出来的神兽虚影,神兽虚影的青铜色光芒遮天蔽日,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几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住。
药铺里一片狼藉,药柜倒了,药草散了一地,血腥味和药香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闸北的炮声越来越近,齐军已经攻入闸北,洋人的军舰在黄浦江面游弋,虎视眈眈。
鹿筱与萧景轩缠斗了数百回合,渐渐落了下风,槿花印尚未完全修复,药膳之力消耗巨大,她的额头满是冷汗,手臂也被黑气划伤,鲜血直流。
萧景轩看着她,眼中满是得意,“鹿筱,你不行了,快把槿花玉珏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死无全尸!”他抬手,一道黑气朝着鹿筱的心口扑去,想要击碎她的槿花印。
鹿筱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朝自己扑来,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她的袖中飞出,正是那枚沾着敖翊辰金血的龙鳞,龙鳞挡在她的身前,挡住了黑气,发出一声巨响,龙鳞上的槿花纹竟突然亮起,与她心口的槿花印交相辉映。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龙鳞和槿花印中涌出,鹿筱的身体瞬间被金光包裹,她的药膳之力、龙力、巫力瞬间暴涨,槿花印完全修复,发出耀眼的金光。
萧景轩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修复槿花印?还能融合龙鳞的力量?”
鹿筱冷笑一声,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因为你永远不懂,爱与正义的力量,远比权力和巫术更强大!”她抬手,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萧景轩劈去。
萧景轩想要躲开,却被光刃的力量缠住,动弹不得,光刃劈在他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魔气开始消散,身体渐渐化作黑烟。
柳梦琪看到萧景轩被击败,眼中满是慌乱,想要逃跑,却被洛绮烟的银针射中膝盖,跪倒在地,云澈澜立刻上前,将她制服。
神兽虚影失去了萧景轩的控制,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药铺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鹿筱看着消散的黑烟,松了一口气,掌心的龙鳞轻轻晃动,槿花印的金光也渐渐淡了下去。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就在这时,龙鳞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与槿花玉珏交相辉映,药铺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一道低沉的龙吟声从缝里传来,比之前的龙吟声更甚,更清晰,像是敖翊辰的声音!
鹿筱的眼中露出喜色,“翊辰!是翊辰的声音!”她想要冲过去,却被夏凌寒拉住,“筱筱,小心,这可能是陷阱!”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射出,敖翊辰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只是他的身上,竟缠着一丝黑色的魔气,龙瞳里也泛着淡淡的红光,看着鹿筱,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柔。
鹿筱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一沉,“翊辰,你怎么了?”
敖翊辰没有回答,抬手,一道金光朝着鹿筱扑来,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鹿筱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朝自己扑来,心口的槿花印突然亮起,挡住了金光,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都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敖翊辰,眼中满是诧异和恐惧。
闸北的炮声再次响起,黄浦江面的洋舰发出阵阵鸣笛,租界的霓虹依旧闪烁,只是那道从地底射出的金光,照亮了整个上海,也照亮了敖翊辰冰冷的脸。
鹿筱看着眼前的人,眼眶泛红,她不知道,从时空裂隙里出来的,到底是她的翊辰,还是一个被魔气控制的傀儡。而那道低沉的龙吟声,还在从地底传来,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哀,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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