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魔染龙心,租界夜澜(1 / 1)

槿上霜 夏小小Doris 2527 字 1个月前

金光撞在槿花印上的刹那,药铺的木梁震得嗡嗡作响,掉下来的木屑混着地上的药草末子扑了满脸。鹿筱被那股余波震得后退三步,后腰狠狠撞在斑驳的药柜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目光却死死黏在敖翊辰身上,分毫不敢移。

他立在裂了缝的青石板中央,金鳞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脖颈处的龙纹缠到下颌,原本温润的琥珀色龙瞳染着一层黑雾,像蒙了霜的寒潭,瞧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那枚刻着槿花纹的龙鳞从他掌心滑落,叮铃一声砸在地上,滚到鹿筱脚边,龙鳞上的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黑气丝丝缕缕往上飘。

“翊辰……”鹿筱蹲下身捡起龙鳞,指腹摩挲着那道浅淡的槿花纹,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你看看我,我是筱筱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敖翊辰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凝出一道金光,金芒里裹着浓黑的魔气,朝着鹿筱的方向劈来。夏凌寒眼疾手快,将古蜀巫书往身前一挡,巫书的金光与那道魔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筱筱快退!他不是敖翊辰,是被魔气控了心脉的傀儡!”

巫书的金光被魔光压得节节后退,夏凌寒的嘴角溢出鲜血,踉跄着后退两步,夏越立刻上前扶住他,将周身灵力渡过去,“大哥!你撑住!”兄弟二人背靠背站着,灵力交织成一道光盾,堪堪挡住敖翊辰接踵而至的攻击。

另一边,云澈澜将洛绮烟护在身后,配枪对着敖翊辰的方向,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微微发颤,若是开枪,伤的是敖翊辰的肉身,可若是不开,鹿筱和众人都会遭殃。洛绮烟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冰凉,“澈澜哥,别开枪,敖公子他只是被控制了,我们不能伤他……”她说着从药箱里翻出鹿筱配的清心散,用瓷瓶装好,“筱筱说这药能清魔气,或许能有用!”

风若琳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淡青色的妖力在掌心凝聚,却不敢贸然上前。她是蛇妖,对魔气最为敏感,敖翊辰周身的魔气并非萧景轩的那股,而是带着古蜀巫祝的寂灭之力,混着龙骨的本源之力,缠得死死的,若是硬拼,只会激得魔气更甚,伤了敖翊辰的根本。“筱筱,他的龙心被魔气缠了,寻常术法解不开,只能用槿花印的本源之力,再配上东海的龙涎香,才能逼出魔气!”

鹿筱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槿花印的本源之力她有,可东海的龙涎香,那是敖翊辰的本命之物,如今他被魔气控制,又怎会交出龙涎香?她攥着龙鳞,心口的槿花印发烫,药膳之力在体内翻涌,她想起东海寒潭边,敖翊辰将龙涎香抹在她眉心,笑着说“筱筱,有这个,百毒不侵”;想起他为了护她,龙身龟裂,金血滴在寒潭里,晕开一圈圈龙涎香的味道;想起他冲破时空壁垒,满身是伤地站在她面前,说“只要能护你周全,龙身尽碎又何妨”。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鹿筱咬着唇,舌尖尝到血腥味,她突然抬手,将槿花印的金光渡到龙鳞上,龙鳞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槿花纹与龙纹交织在一起,“敖翊辰,你看看我!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你说过我们再也不分开,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她举着龙鳞,一步步朝着敖翊辰走去,金光裹着她的身影,像一道温柔的光,撞进满是魔气的药铺。敖翊辰的动作顿了顿,龙瞳里的黑雾淡了一瞬,闪过一丝痛苦,他抬手捂着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在与体内的魔气抗衡。可不过片刻,黑雾再次翻涌,他猛地抬头,朝着鹿筱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金光。

“筱筱小心!”云澈澜冲过去想要拉住她,却晚了一步。敖翊辰的手掐住了鹿筱的脖颈,冰凉的指尖带着魔气,掐得她喘不过气,可鹿筱却没有挣扎,只是抬眸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翊辰,我知道你在里面,别放弃,好不好?”

她抬手,将带着金光的龙鳞贴在他的胸口,龙鳞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进去,敖翊辰的身体猛地一颤,掐着她脖颈的手松了松。鹿筱趁机将药膳之力渡进他的体内,槿花印的金光顺着龙鳞往他的龙心处钻,“敖翊辰,醒醒!为了我,醒醒!”

就在这时,被云澈澜制住的柳梦琪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鹿筱,你别白费力气了!他被古蜀巫祝的寂灭之力缠了龙心,除非挖了他的龙骨,否则永远都解不开!你不是想救他吗?那就挖了你的槿花印,用槿花印的本源之力,换他的命啊!”

柳梦琪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夏凌寒猛地回头,“你胡说!槿花印是筱筱的本命,挖了印,筱筱会魂飞魄散的!”

“我没胡说!”柳梦琪挣开云澈澜的钳制,扑到敖翊辰身边,抬手将蛇簪的银光渡进他的体内,“萧景轩早就告诉我了,槿花印与龙骨本是相生相克,用槿花印的本源之力,能逼出龙心的魔气,可鹿筱会没命!敖翊辰,你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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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簪的银光混着魔气,瞬间激得敖翊辰的魔气暴涨,他掐着鹿筱脖颈的手再次收紧,龙瞳里的黑雾浓得化不开,“杀……杀了你……”

鹿筱的眼前开始发黑,呼吸越来越困难,可她依旧看着敖翊辰,将最后一丝药膳之力渡进他的体内,“翊辰,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的话落,敖翊辰的动作再次顿住,胸口的龙鳞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熟悉的龙涎香味道在药铺里弥漫开来,他的龙瞳里,黑雾渐渐退去,露出一丝琥珀色的温柔,“筱筱……别……”

就在这一瞬,鹿筱抓住机会,将槿花印的金光尽数渡进他的体内,龙鳞贴在他的龙心处,槿花纹与龙纹紧紧缠在一起,金光裹着魔气,一点点从他的体内逼出来。魔气被逼出的瞬间,敖翊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金鳞寸寸龟裂,金血滴在地上,与鹿筱的血混在一起。

众人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夏凌寒将古蜀巫书的金光渡到敖翊辰身上,夏越和风若琳则在一旁护法,挡住被逼出的魔气,云澈澜和洛绮烟则拿着清心散,撒在敖翊辰周身,清散残余的魔气。

药铺里的金光越来越盛,魔气渐渐被清散,敖翊辰掐着鹿筱脖颈的手缓缓松开,他倒在鹿筱怀里,龙瞳恢复了原本的温润,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虚弱,“筱筱,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鹿筱抱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脸上,“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没事就好……”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药铺的门外突然传来洋巡捕的哨声,还有叽里呱啦的洋文呵斥声,越来越近。云澈澜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看,瞬间皱紧了眉头,“不好了,租界的洋巡捕来了,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洋人领事,看样子是把这条巷子围了。”

1924年的上海租界,本就因齐卢战争划了中立区,对华人处处戒备,刚才药铺里的动静太大,怕是引来了洋巡捕的注意。而且租界的洋巡捕里,混着不少青帮的人,这些人唯利是图,若是被他们发现众人的身份,必定会借着洋人的势,大做文章。

洛绮烟看着窗外,眼里满是焦急,“那怎么办?我们现在都有伤,敖公子还很虚弱,根本打不过他们。”

风若琳走到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洋巡捕大概有二十几个,还有两个洋人领事,手里都有枪,硬拼肯定不行。不过租界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向来不和,公共租界的巡捕房规定凌晨一点打烊,现在快到点了,他们肯定急着回去交差,我们可以趁乱从后巷走。”

夏凌寒点了点头,将古蜀巫书收好,“后巷通往黄浦江,那边有不少渔船,我们可以坐渔船离开闸北,去浦东避一避。浦东现在还在卢军的控制下,洋巡捕不敢轻易过去。”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洛绮烟将药箱背在身上,给敖翊辰和鹿筱各塞了一瓶药膳丸,云澈澜则拿着配枪,走在最前面探路,风若琳断后,夏凌寒和夏越扶着敖翊辰,鹿筱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

柳梦琪被云澈澜用绳子绑着,跟在最后面,她看着众人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出声,只是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找到机会,她就会逃出去,告诉萧景轩,鹿筱的槿花印能解魔气,到时候萧景轩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

众人从后巷绕出去,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得路面坑坑洼洼。沿途能看到不少流民缩在墙角,裹着破烂的棉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引来洋巡捕的注意。闸北的炮声还在西边的天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与租界的霓虹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柄冰冷的刀,将上海割成了两半。

走到黄浦江岸边,果然有不少渔船停在那里,船老大们缩在船头,抽着旱烟,看到众人过来,立刻警惕起来,“你们是谁?这么晚了来江边干什么?”

云澈澜掏出几块大洋,递到船老大面前,“老伯,我们是逃难的,想坐你的船去浦东,这些大洋你拿着。”

船老大看着大洋,又看了看众人身上的伤,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大洋的诱惑,点了点头,“上来吧,快点,洋巡捕很快就会过来了。”

众人立刻上船,船老大撑着船篙,渔船缓缓驶离岸边,朝着黄浦江对面的浦东划去。江面上的风很大,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在脸上生疼,鹿筱扶着敖翊辰,靠在船舷边,看着渐渐远去的闸北,心里五味杂陈。

敖翊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龙涎香的味道裹着她,“筱筱,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鹿筱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能和你在一起,再苦也值得。”

船尾,洛绮烟靠在云澈澜的身边,看着江面上的渔火,小声道:“澈澜哥,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小药铺,好不好?就像筱筱那样,用医术救人。”

云澈澜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开一家小药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夏凌寒和夏越站在船头,看着对面的浦东,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夏凌寒抬手拍了拍夏越的肩膀,“等回去夏朝,我便奏请父王,废了太子之位,让你做太子,你素来仁厚,定能做个好君王。”

夏越摇了摇头,“大哥,你才是太子,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而且我现在只想守着梦琪,哪怕她不爱我,我也想守着她。”

夏凌寒看着弟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明白,夏越对柳梦琪的心意,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风若琳靠在船舷边,看着江面上的月光,眼底泛起一丝苦笑。她本是修行千年的蛇妖,只想安稳度日,却因鹿筱,卷入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纷争。她想起萧景轩,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若是他还活着,必定会再次找上门来,这场纷争,怕是远没有结束。

渔船渐渐靠近浦东的岸边,众人正准备下船,突然,江面上的水开始翻涌,一股浓郁的青铜锈味从江底传来,伴随着一道低沉的龙吟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震耳。

船老大吓得手里的船篙都掉了,跪在船上连连磕头,“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朝着江底看去,只见江底的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一道巨大的青铜影子从江底缓缓升起,那影子的形状,竟与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一模一样,树枝上缠着无数的蛇影,树顶的金乌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朝着渔船扑来!

敖翊辰立刻将鹿筱护在身后,龙力在体内翻涌,“是古蜀神树的虚影!它怎么会在黄浦江底?”

鹿筱看着那道青铜神树的虚影,心口的槿花印突然发烫,槿花玉珏从袖中滑落,玉珏上的神树纹与江底的青铜神树交相辉映,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突然明白,萧景轩的魔气虽散,可古蜀秘境的大门,并未完全关闭,那青铜神树,竟是顺着时空裂隙,来到了黄浦江底!

青铜神树的树枝朝着渔船扫来,渔船瞬间被掀翻,众人纷纷落入冰冷的江水中。鹿筱在水里挣扎着,朝着敖翊辰的方向伸着手,“翊辰!”

敖翊辰想要去救她,却被青铜神树的树枝缠住,拖向江底。夏凌寒和夏越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蛇影缠住,风若琳的妖力在水里难以施展,只能眼睁睁看着敖翊辰被拖向江底。

云澈澜拉着洛绮烟,在水里挣扎着,朝着鹿筱游去,可青铜神树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根本靠近不了。

鹿筱看着敖翊辰被拖向江底的身影,眼里满是绝望,她攥着槿花玉珏,将所有的药膳之力都注入玉珏,“龙骨为引,槿花为印,今日我便以命相搏,封印你这古蜀神树!”

她朝着青铜神树扑去,槿花玉珏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刃,朝着青铜神树的树顶劈去。可就在光刃即将劈中树顶的瞬间,江底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青铜手,攥住了鹿筱的手腕,将她拖向江底,那只手上的巴蜀图语,与租界密室里的一模一样,带着浓郁的寂灭之力!

鹿筱的眼前越来越黑,江水灌进嘴里,呛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依旧攥着槿花玉珏,看着越来越近的敖翊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而在黄浦江的岸边,洋巡捕的汽笛声越来越近,一道黑影站在岸边,看着江底翻涌的江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正是本该化作黑烟消散的萧景轩!他的手里拿着一枚蛇形簪,簪头的蛇眼泛着红光,死死盯着江底的方向,“鹿筱,敖翊辰,你们跑不掉的,古蜀秘境的大门,终究还是要由你们开启!”

江底的龙吟声越来越响,青铜神树的光芒越来越盛,黄浦江的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而被拖向江底的鹿筱和敖翊辰,他们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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