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巷弄的欢呼声还没散尽,黄浦江面的汽笛声就刺破了午后的安宁,那声响粗粝又刺耳,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上海短暂的平和,也揪紧了每一个人的心。
鹿筱靠在敖翊辰怀里,刚平复下来的气息又骤然一紧,她抬眼望向外滩的方向,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的乌云,灰沉沉地压在洋楼林立的天际线上,江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边的木槿花发簪微微晃动,那淡粉的花瓣,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染得失了几分颜色。
敖翊辰察觉到她的紧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龙瞳里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他垂眸看向鹿筱,声音低沉却笃定:“别怕,有我在,不管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伤不了你分毫。”他周身的龙息虽还未完全恢复,可那股源自东海龙族的威压,依旧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原本还在欢呼的百姓,也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喜悦被惶恐取代,纷纷抬头望向江面,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里满是不安。
“这汽笛声咋这么吓人?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刚才那些洋巡捕刚跑,怎么外国军舰又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鹿大夫,这可咋办啊,咱们闸北刚消停点,可不能再遭战火了!”
百姓们的声音带着哭腔,鹿筱看着眼前一张张惶恐的脸,心头沉甸甸的。她从敖翊辰怀中站直身子,抬手轻轻压了压,声音温柔却有力量,瞬间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大家莫慌,天塌不下来,有我们在,定会护着闸北的百姓,绝不会让战火再烧到这片土地。”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百姓们渐渐止住了慌乱,可眼底的担忧依旧未曾散去。阿桃从药铺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归元膏香气的手帕,跑到鹿筱身边,小脸煞白:“筱筱姐,外滩那边来了好多军舰,我刚才站在屋顶上看了,船身好大,上面全是洋人的旗子,看着好吓人!”
云澈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才与洋巡捕扭打时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攥紧了空了子弹的配枪,走到鹿筱身边,眉头紧锁:“齐卢战争刚歇,外国军舰就贸然驶入黄浦江,这绝不是巧合。这些洋人向来贪婪,之前租界巡捕就觊觎古蜀秘宝,如今军舰驶来,怕是冲着秘境和槿花印来的,更是想借着战乱,趁机瓜分上海的利益。”
他说的字字珠玑,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1924年的上海本就是各方势力的角斗场,直系齐燮元与皖系卢永祥为了争夺这块富庶之地打得不可开交,闸北更是成了战火重灾区,如今军阀混战的硝烟未散,外国势力又横插一脚,这十里洋场,早已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洛绮烟抱着槿花印走到鹿筱身边,将那枚温润的木槿花形印玺递到她手中,印玺上的淡粉微光还在流转,沾染着药膳的甜香,她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很坚定:“筱筱姐,槿花印给你,这东西是你的,也是守护秘境和百姓的关键,绝不能落到洋人手里。”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澈澜,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颊微微泛红,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木槿花的手帕,递了过去,“云督察,你先包扎下伤口吧,流血太多会伤身的。”
云澈澜愣了一下,看着洛绮烟泛红的脸颊,心头微动,接过手帕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默契地移开目光,空气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愫。这对在乱世中相互扶持的伙伴,早已在一次次危机中暗生情愫,只是碍于时局动荡,从未宣之于口,此刻的小心翼翼,反倒更显动人。
夏越握着龙泉剑,剑身上的灵光还未散去,他身边的风若琳蛇妖本就灵动,此刻却也敛了笑意,妖瞳里满是凝重:“这些洋人太过分了,咱们中国的土地,岂容他们撒野!要是他们敢来闸北,我就用妖力收拾他们!”她转头看向夏越,眼底闪过一丝依赖,“夏越王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夏越点点头,看向风若琳的目光满是温柔,他虽贵为夏朝王子,穿越到民国后却一直守在鹿筱身边,性子单纯的他,早已被风若琳的率真善良打动,两人一路相互照应,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我自然会护着你,护着闸北的百姓,绝不会让洋人得逞。”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龙泉剑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他的心意。
敖博站在一旁,龙力渐渐恢复,他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又望向黄浦江面的方向,金瞳里闪过一丝了然:“这些外国军舰,绝非临时起意。之前秘境里的洋捕头,不过是先锋,如今大军舰驶来,说明他们早就谋划好了,借着齐卢战乱的空子,想要强夺古蜀秘宝,把控上海的命脉。而且,那柳梦琪能和租界洋人勾结,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撑腰,只是我们还没查到罢了。”
他的话点醒了众人,鹿筱心头一沉,突然想起药铺柜台下那枚突然亮起的青铜牌,那上面的古蜀纹路,与秘境里的青铜管遥遥相和,绝非寻常物件。她立刻看向阿桃:“阿桃,快去药铺柜台下,把那枚小小的青铜牌拿过来,快!”
阿桃不敢耽搁,立刻跑回药铺,不多时就捧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牌跑了出来。那青铜牌色泽暗沉,上面刻着与镇界鼎一模一样的古蜀纹路,纹路里还泛着淡淡的金光,此刻被阿桃捧在手里,竟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不停震颤着。
鹿筱接过青铜牌,指尖刚触碰到纹路,一股熟悉的力量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她的药膳之力、敖翊辰的龙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青铜牌,与秘境深处的镇界鼎、青铜神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像是一把钥匙,能开启古蜀秘境更深层的秘密,而那股震颤的力量,分明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这牌子……和镇界鼎的纹路一模一样,难道是秘境的钥匙?”敖翊辰凑过来,龙瞳盯着青铜牌,眉头紧锁,“刚才在秘境里,我从未见过这东西,它怎么会在你的药铺里?”
鹿筱也满心疑惑,她穿越到民国后,这药铺便是她的安身之所,柜台下的青铜牌,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的旧物,从未在意,直到刚才秘境危机解除,它才突然亮起。她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刚到这药铺时,它就已经在这了,我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竟是古蜀秘物。”
就在这时,青铜牌上的金光突然暴涨,纹路里射出一道细弱的金光,直直指向黄浦江面的方向,与此同时,外滩方向的汽笛声愈发急促,军舰的轮廓渐渐清晰,数艘庞然大物停泊在江面,炮口对准了上海市区,船上的洋人士兵来回走动,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不好,这青铜牌在指引他们!”云澈澜脸色骤变,“洋人定然也知道这青铜牌的存在,他们是冲着这牌子和镇界鼎来的,秘境的位置怕是已经暴露了!”
鹿筱心头一紧,攥紧了青铜牌,掌心沁出冷汗。她终于明白,之前秘境里的洋捕头、柳梦琪,不过是洋人抛出的棋子,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古蜀秘境里的宝藏和力量,而这枚青铜牌,就是他们找到秘境的关键。更让她心惊的是,这青铜牌的出现,意味着古蜀文明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深,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蜀先民,或许早就留下了后手,而民国乱世,不过是这一切秘密浮出水面的契机。
敖博看着青铜牌,金瞳里闪过一丝凝重,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这青铜牌,绝非普通的秘钥,它应该是古蜀秘境的‘界引’,能连接秘境与人间,更是镇界鼎的配套之物。当年古蜀秘境封闭,界引散落人间,没想到竟落在了你的药铺里。如今洋人军舰驶来,定然是察觉到了界引的气息,想要强行夺取,打开秘境,夺走里面的力量。”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古蜀秘境里的镇界鼎、青铜神树,拥有着净化与守护的力量,若是落到洋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上海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整个天下,都可能被这股力量搅得大乱。
鹿筱深吸一口气,将青铜牌收好,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不管洋人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秘境是古蜀先民的遗产,槿花印是药膳之力的根源,这些都是我们中国的东西,绝不能让洋人抢走。如今齐卢战乱未平,租界势力虎视眈眈,我们既要守住秘境,也要护住闸北的百姓,护住这片土地。”
她的话铿锵有力,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斗志。敖翊辰握住她的手,龙息与她的药膳之力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坚定:“筱筱,无论前路有多凶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龙族的使命,本就是守护苍生,如今洋人犯我疆土,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敖博看着儿子与鹿筱,眼底满是欣慰,他周身的金芒暴涨,龙力彻底恢复:“我东海龙族,虽居于深海,却也知家国大义,今日便与你们一同守住上海,绝不让洋人踏足秘境半步!”
云澈澜握紧了刚重新装满子弹的配枪,看向洛绮烟,目光温柔又坚定:“我身为阳城督察长,守护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们,护着闸北。”洛绮烟看着他,轻轻点头,眼底的情意再也藏不住,乱世之中的儿女情长,本就裹挟着家国大义,显得愈发珍贵。
夏越与风若琳相视一眼,并肩而立,龙泉剑的灵光与蛇妖的妖力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守护大家!”
巷弄里的百姓们,看着眼前这群誓死守护他们的人,心中的惶恐渐渐化作勇气,纷纷拿起身边的棍棒、农具,站在他们身后:“鹿大夫,我们跟着你,一起守住闸北,不让洋人欺负我们!”
一时间,闸北巷弄里,人心齐聚,药膳的甜香、龙息的清冽、妖力的灵动、凡人的血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对抗着江面上扑面而来的煞气。
可就在众人众志成城之时,黄浦江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艘军舰的炮口火光一闪,一枚炮弹朝着闸北的方向飞来,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开一片尘土,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百姓们瞬间惊呼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鹿筱立刻抬手,药膳之力凝聚成一道淡粉色的光盾,挡在众人身前,挡住了炮弹的余波,可光盾也微微震颤,显然洋人军舰的炮火威力极强。
“这些洋人,竟然真的敢开炮!”风若琳气得咬牙,妖力暴涨,就要朝着江面冲去,却被夏越一把拉住。
“不可莽撞,他们炮火太强,我们不能硬拼。”夏越急忙劝阻,脸色凝重。
敖翊辰周身龙形微光暴涨,就要腾空而起,去阻拦军舰,却被鹿筱拉住。“翊辰,你的龙力还未完全恢复,不能贸然行动,军舰上炮火密集,你会受伤的。”鹿筱心急如焚,她知道,敖翊辰若是强行出手,定会遭到炮火围攻,可眼下,他们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军舰的炮火。
就在这危急关头,药铺柜台下的青铜牌突然再次剧烈震颤,鹿筱袖中的青铜牌,金光几乎要冲破衣袖,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古老又神秘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古蜀秘境深处传来,晦涩难懂,却又带着一股强大的召唤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青铜牌。
而外滩的军舰上,一间装饰奢华的船舱里,一个身穿西式礼服的洋人军官,正拿着一副望远镜,盯着闸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他身边,站着一个面色阴鸷的华人男子,男子穿着长衫,眼神诡异,手里拿着一枚与鹿筱手中一模一样的青铜牌碎片,低声道:“将军,界引的气息就在闸北,只要拿到完整的界引,就能打开古蜀秘境,里面的宝藏和力量,都是我们的了。”
洋人军官哈哈大笑,操着生硬的中文,语气嚣张:“很好,等拿到秘宝,整个上海,都是我们的天下,中国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船舱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正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悄悄将消息传了出去。
闸北这边,鹿筱握着青铜牌,脑海中的神秘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感受到,秘境深处的镇界鼎,似乎在与青铜牌呼应,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秘境里缓缓渗出,顺着青铜牌的纹路,涌入她的体内。她看着江面上的军舰,又看了看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和百姓,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还没等她开口,黄浦江面突然又传来数声汽笛,更多的军舰从远处驶来,将黄浦江围得水泄不通,炮口齐齐对准闸北,战火一触即发。
而鹿筱手中的青铜牌,金光突然黯淡了几分,纹路里的力量,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那股来自秘境的力量,也瞬间中断。
到底是谁在暗中牵制青铜牌的力量?船舱里的华人男子是谁,他手中为何会有青铜牌碎片?洋人军官的背后,还有怎样的势力?古蜀秘境更深层的秘密,究竟是什么?鹿筱一行人,又该如何抵挡军舰的炮火,守住闸北与秘境?
江风愈发凛冽,乌云压得更低,上海的这场乱世风暴,才刚刚开始,而隐藏在青铜牌与古蜀文明背后的惊天阴谋,也渐渐露出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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