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歌声越响,下手越狠!(1 / 1)

平汉公路,晨曦微露。

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暂停在路基旁,引擎发出怠速的低沉震动。

李云龙蹲在一辆威利斯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攥著一把缴获的象牙柄牙刷,满嘴白沫。

“呸。”

他吐出一口带著薄荷味的泡沫,眉头拧成了疙瘩。

“和尚,这鬼子的牙粉怎么一股子骚味跟吃了半斤生薄荷叶子似的,冲脑门。”

魏大勇正蹲在保险槓前,用刺刀挑著牙缝里的牛肉丝,一脸嫌弃:

“团长,俺早说了,这洋玩意儿不顶事。还不如抠把盐粒子搓得带劲,这味儿娘们唧唧的。”

李云龙漱了口,把牙刷往上衣兜里一插,跳下车。

“通知炊事班,別挖无烟灶了。也就是歇个脚的功夫,直接把鬼子的野战灶架起来!这那是行军,这是搬家,別搞得跟做贼似的。”

命令传下去,公路边顿时热闹起来。

十几口缴获的日军野战行军锅直接架在路边。

炊事员抄起工兵铲,撬开一箱箱印著“大和煮”字样的牛肉罐头。

“哗啦。”

暗红色的牛肉块连著牛油,哗啦啦倒进大锅里。接著是大把的白菜、粉条。

没有精细的烹飪,就是乱燉。

几分钟后,浓烈的肉香混杂著柴油味,顺著晨风飘了出去。

路边的枯草丛里,几双怯生生的眼睛探了出来,是几个逃难的孩子,身上的棉袄露著发黑的芦花,喉结隨著锅里翻滚的气泡上下滚动。

李云龙把搪瓷碗往车头一磕。

“看什么看炊事班长!给这几个娃每人拿两盒罐头!別让老乡看著咱们流口水,那是打老子的脸!”

几名战士立刻跑过去,把罐头塞进孩子手里。

一个老汉哆嗦著想掏怀里的铜板:

“…这肉这得多少钱”

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要钱!鬼子请客!”

楚云飞站在一辆卡车旁,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咖啡——也是缴获的。

他看著满地的空罐头盒,又看了看战士们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块,轻轻摇了摇头。

“云龙兄。”楚云飞吹开浮沫,

“你这伙食標准,就算是重庆的长官部也未必顿顿如此。”

“穷怕了,乍富还不许人得瑟得瑟”

李云龙端著碗,大口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骂道,

“肉是好肉,就是这清酒跟马尿似的,不够劲,等到了內丘,得找坛陈年汾酒透透。”

“报告!”

贾栩从通讯车里探出头,手里捏著一张便笺。

“前方五十公里到达內丘县。侦察兵回报,据点里的鬼子把吊桥拉起来了,闭门不出,连个探头的都没有。”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抹了把嘴:“嚇破胆了。继续走!”

车队再次启动。

几门105榴弹炮的炮管高高扬起,上面竟然掛著战士们刚洗好的军装和绑腿。

隨著牵引车的顛簸,湿漉漉的衣服在炮管上晃荡。

一辆运兵卡车的车斗里,几个新兵正围著一台从日军联队部缴获的留声机。

“这玩意儿咋弄的”

“转这个把手哎对!”

唱针落下,喇叭里传出一阵尖细的、咿咿呀呀的日本艺伎唱腔。

全连哄堂大笑。

“这啥动静猫叫春呢”

前车的李云龙探出头,吼了一嗓子:

“把那破玩意儿给老子关了!换个碟!有没有《大刀进行曲》给老子放那个!”

通讯兵此时一路小跑过来,递上两份电报。

“团长,丁团长电报:

他在邢台外围截了一辆鬼子军需车,全是金蝙蝠香菸,给您留了两箱,说是谢礼。”

“孔团长急电:他在衡水那边堵住个鬼子运粮队,大米白面太多运不走,车不够了,问能不能借咱们十辆卡车去拉货。”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块:

“看看!看看!这就叫富裕仗的烦恼。告诉孔二愣子,借车可以,运回来的麵粉老子要抽三成磨损费!”

车队尾部。

赵刚正蹲在路边,给一个掉队的小战士挑脚泡。他手里捏著针,神情专注。

旁边,一个老兵正把踩扁的鬼子钢盔翻过来,倒上热水准备洗脚。

“胡闹!”赵刚一抬头,眉头倒竖,

“那是战利品!哪怕是钢盔,回炉也能炼好几斤铁!怎么能当洗脚盆”

老兵嚇得一哆嗦,赶紧要把水倒了。

李云龙正好巡视到这儿,嘿嘿一笑,打起了圆场:

“老赵,行了,那钢盔还没尿壶好使呢,又沉又浅。”

“战士脚走肿了,泡泡怎么了这叫废物利用。回头让兵工厂给这钢盔焊个把儿,那就是个好瓢。”

赵刚瞪了李云龙一眼,没再吭声,继续低头给小战士挑水泡。

车队行进至中午,內丘县城遥遥在望。

一名侦察兵骑著摩托车疾驰而回,带起一路黄尘。

“团长!內丘县偽军派了个代表,说愿意投降。问能不能保留私人財產和在那边的几亩地。”

李云龙坐在吉普车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投降还跟老子谈条件”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黑洞洞的车载机枪管。

“告诉他,老子没空跟他磨牙。半小时內不开城门,老子就用炮轰!到时候別说地,连他的祖坟老子都给他扬了!”

队伍继续开拔。

数百辆卡车、坦克捲起漫天尘土。

路边的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

以往日军过境,那是烧杀抢掠。国军过境,那是抓丁拉夫。

看著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却又纪律严明的队伍,路边的百姓下意识地跪倒一片,纷纷跪下磕头。

“大爷!快起来!”

李云龙猛地跳下车,一把扶起一个跪在路边的老人。他的手劲大,直接把老人託了起来。

“不兴这个!咱们是子弟兵!是八路军!”

老人颤巍巍地站著,浑浊的眼睛看著李云龙身后驶过的坦克。

他伸出乾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冰凉的履带。

他摸到坚硬的钢铁,手猛地一缩,隨即又紧紧按了上去。

眼泪顺著老人的脸沟往下淌。

“这铁王八终於是咱们的了。”老人喃喃自语,

“咱中国人的铁王八”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转身跳上吉普车。

“全速前进!”

车队在原野上狂奔。

为了缓解长途行军的疲劳,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卡车斗里的战士们开始拉歌。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粗獷的歌声盖过了引擎声,在空旷的华北平原上迴荡。

这歌声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甚至有些跑调,但几千条喉咙同时吼出来,带著一股子了不得的精气神。

楚云飞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被这气氛感染,嘴里也不自觉地哼了两句调子。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贾栩急促的声音。

“团长!雷达告警!北方有不明无线电讯號,频率很高,是加密波段!”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抓起步话机,眼神一冷。

“关东军的探子”

“频率特徵吻合,距离我们不到三十公里。”

“传令下去。”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

“全军一级战备!炮衣解开,机枪上膛!但是——”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高歌的战士:“歌別停!接著唱!声音给老子吼大点!让鬼子以为咱们就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是!”

歌声更加嘹亮了,但在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之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悄然转向,无数根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车队继续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內丘县城头。

偽军团长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听著那巨大的歌声和引擎声。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