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时陷入僵局(1 / 1)

將王芳安顿好后,张越总算鬆了口气。

虽然这种安寧,在“隱龙”专案的压力下显得很短暂,但终究是难得的喘息。

然而,这份喘息,在第二天清晨他踏入专案组临时指挥部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指挥部里,所有菸灰缸都满了,菸头堆得很高,无人清理。

持续了两天两夜,动用几乎全市警力的大规模排查行动,正式宣告失败。

技术科的干事刚刚播放了对陈豹的新监听录音。

录音机里,没有对话,没有暗號,甚至没有任何有用的声音。

只有一片持续的静电噪音。

“滋滋啦滋”

敌人,好像从东海市彻底消失,完全转入了静默。

老孙脸色灰败,將手里快烧完的菸头,狠狠的摁进已经满了的菸灰缸里,溅起一片菸灰。

小刘则站在角落,双眼布满血丝,他担心的看了一眼刚进门的张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坐在主位上的庞国庆,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他紧紧绷著下頜,腮帮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不停的抽动。

张越两天前的警告,已经应验了。

他们不仅惊动了敌人,更是把人彻底惊跑了。

现在,连敌人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咳咳!”

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马卫东。

他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到地图前。

脸上看不出沮丧,反而很从容。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开个短会,总结一下这次行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庞国庆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著马卫东的背影,他想知道,面对这样的失败,这位上级派来的人,打算怎么收场。

马卫东转过身,目光坦然的迎接著所有人的注视。

“首先,我们必须正视这次『惊雷行动』的失利。这一点,没什么好迴避的。”

他一开口,就先给这次行动定了性,还起了个名字。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我希望同志们能搞清楚,这不是我们执行上的失败!在座的每一位同志,以及所有参与行动的基层民警,都付出了很多努力,这一点,组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的辛苦,將自己和基层干警们绑在一起。

“我们的失败,是方向上的错误!”

这句话一出口,庞国庆的心猛的一沉。

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马卫东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而是將矛头,对准了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人。

“我们队伍里的一些同志,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过分的相信所谓『龙吟计划』这种不切实际的个人想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指向张越。

“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不仅误导了我们的侦查方向,浪费了宝贵的侦查时间,更严重的是,”他的语调拔高,充满了痛心的意味,“这种说法,在专案组內部进行传递和討论的过程中,很有可能!造成了情报的提前泄密!从而提前惊动了敌人!”

这番话,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於把指挥失误的责任,用“可能造成泄密”这顶帽子,完完整整的扣在了张越一个人的头上!

庞国庆也被这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他猛的站起身:“马处长!你这是胡说!『龙吟』的推断是我们內部的机密,怎么可能泄露!”

“坐下!”

马卫东厉声喝道,他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张越。 “庞国庆同志,你不要激动!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我们是纪律部队,办案要讲证据、讲流程、讲科学!而不是靠某个人的『灵光一闪』和所谓的『直觉』!”

他几乎是指著张越的鼻子,严厉的宣告著。

“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就是我们专案组里最大的问题!是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

在彻底撇清了所有责任之后,马卫东终於露出了他的目的。

“庞国庆同志,为了保证我们『龙吟』专案组的队伍纪律性,也为了接下来的侦查工作能够不再受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干扰,我,作为专案组的总负责人,现在正式提议:”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

“將张越同志,立刻调离专案组,进行停职反省!”

“我反对!”

“我不同意!”

老孙和小刘再也忍不住,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著马卫东。

“马处长,你不能这么干!从头到尾,都是小张带著我们才找到线索的!”小刘激动的吼道。

“马卫东!”庞国庆也气得直呼其名,“你不要太过分!”

然而,马卫东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笑。

“庞国庆同志,老孙同志,小刘同志,请注意你们的態度。这是我的提议,我会以书面形式,正式上报总局。你们有意见,可以保留,也可以向上级反映。”

他用组织程序,轻易的就將所有的反抗都压了下去。

庞国庆嘴唇翕动,脸色由红转白。

他承受著来自上级的压力,明知道这是打压和排挤,却没有新的证据来保住张越。

所有的线索,都被马卫东亲手搅断了。

就在指挥部里的气氛僵住,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张越时。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默默的朝著会议室门口走去。

这种无声的退场,比任何激烈的反抗和辩解,都更像一记耳光抽在马卫东的脸上,也更显出他的不屑。

他甚至,不屑於跟这种人爭辩。

门,开了。

又轻轻的关上。

夜,深了。

铁路公安处大院的角落,一间被清空了档案、用来堆放废旧桌椅的储藏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光。

这里,成了张越被调来的新“办公室”。

他被剥夺了参与案件的一切权力,名义上是“停职反省”,实际上,是被彻底閒置了。

但他没有颓废,也没有气馁。

他將自己完全与外界的一切隔绝。

被驱逐,被陷害,对案件的担忧所有情绪,都让他大脑以更快的速度运转。

他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破旧的桌前。

面前,摊开著那份他早已很熟悉的录像机图纸复製件。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图,和眼前这盏灯。

室外的事与他无关,专案组的僵局与他无关,马卫东那张脸,也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在那张布满线条和数据的图纸上,一寸一寸,缓缓划过。

就像一个执著的寻宝人,不放过任何一个標记,任何一个转角,任何一串细小的参数。

他知道,常规的路,已经全被堵死。

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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