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以假乱真(1 / 1)

张越一句话,让刘建安又紧张了起来。

“弄一份假的文书?”

“张组长,这这怎么弄?郑宝国在货运站混了一辈子,是个老油条,普通的假文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万一被他识破,我们不就全完了吗?”

老孙和小刘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担忧。

偽造公文可不是小事,纸张、油墨、格式、公章,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全完了。

张越看他们紧张的样子,神色倒是很平静。

他坐下来,把郑宝国的档案推到旁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才开口:

“谁说我们要偽造了?”

他一抬眼,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偽造?那怎么来?”

小刘脱口而出。

“对付郑宝国这种老狐狸,任何假文件都有被识破的风险。”

张越的嘴角勾了一下,“所以,咱们得换个思路。”

“咱们不用编谎话,就用一堆真东西,拼凑出一个我们需要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建安的身上。

“也就是说,文件的纸张是真的,公章、格式、用词也全都是真的。但这些东西拼起来说的那件事,得是假的。”

这番话让老孙和小刘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又说不出来。

刘建安扶了扶眼镜,似乎明白了点,但又不敢確定。

“纸张和公章怎么可能是真的?”

“建安,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张越看著他。

“你以前在档案室干过,对分局的物资管理流程比我们都熟。我问你,咱们分局每年是不是都会处理一批报废的行政物资?”

刘建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啊,主要是些过期的表格和印错的文件,还有些用坏的办公用品,都堆在后勤处的废品处理站,定期拉去造纸厂打成纸浆。

“这就对了。”

张越的手指在桌上重重的点了一下。

“八十年代的物资管理没那么严,很多东西说是要销毁,其实就是堆在那儿完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刘建安面前,压低声音说出了第一个指令。

“你明天去一趟废品处理站,理由我都给你想好了,就说刑侦科为了培训新警员,需要些反特情演练的道具,想从废品里找点旧文件用。”

“你的目標,是找到空白的官方单据,最好是成批的,特別是跟海关、货运有关的。”

第二天上午,分局后勤处,废品处理站。

一股纸张发霉和灰尘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建安拿著张越写的条子,顺利的走进了这个平时没人来的地方。

他照张越说的,专门在那些用麻绳捆的整整齐齐的,像是整批报废的纸堆里翻找。

翻了快半小时,就在他快被灰尘呛得喘不过气时,手碰到了一个牛皮纸包的硬角。

他心里一动,费力的把那个包裹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里面是一整沓崭新的空白单据,还散发著油墨味。

单据最上面,用宋体字印著一行大字——【罚没物资处理单】。

他拿起一张,对著光仔细的看。

他检查著纸的质感,又对著光看了看左上角的水印和右下角的编號。所有的一切,都和官方文件一模一样。

他很快在单据封皮上找到了报废原因——

“印刷格式微调,此批次作废”

原来只是因为表格里的一根线条比新规定粗了不到一毫米,这一整批几百份单据,就直接被当成了废品。

刘建安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总算明白了张越的计划是怎么回事。

张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简直神了。

他赶紧的把这沓处理单塞进挎包,快步赶回了秘密据点。

“找到了!张哥!我找到了!”

刘建安把那沓处理单拍在桌上时,老孙和小刘都凑了过来,两眼放光。

“我的天!还真有啊!”

小刘拿起一张翻来覆去的看。

老孙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组长,您这脑子绝了!”

张越只是笑了笑。

“纸,只是第一步。” 他拿起一张处理单,点了点头,“接下来,是另一个关键的东西——公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刘建安。

“建安,分局的荣誉室储藏间,你熟不熟?”

刘建安一愣:

“荣誉室?那地方平时都锁著,除了年底大扫除,基本没人去。储藏间就更別提了,听说里面堆的全是几十年前的老东西。”

“就要没人去的地方。”

张越开口。

“咱们分局这些年机构改革了好几次,很多部门都合併或撤销了。按规定,作废的公章都要上交销毁。但我敢说,肯定有一两枚,因为交接疏忽,被忘在了某个没人管的角落里。”

“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以给刑侦科整理分局歷史资料的名义,申请进入荣誉室储藏间。”

“你的目標,是找到一枚早已作废,但在官方名录上查不到的公章,最好跟海关、货运沾边。”

当天下午,刘建安再次出发。

这次,他靠著“为英雄张越整理功绩材料”这个谁也不敢拦的理由,顺利的拿到了荣誉室储藏间的钥匙。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呛得他连连咳嗽。

储藏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损的奖旗,淘汰的打字机,还有发黄的旧报纸。

他按照张越的指点,直接奔向角落里那几个生了锈的铁皮文件柜。

这种老式文件柜,容易藏著被遗忘的东西。

他挨个拉开抽屉,在翻到第三个柜子最底层时,手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方块。

他拿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露出了里面用红布包著的东西。

他手有些抖的,一层层解开红布。

当他看到那枚黄铜打造、入手沉甸甸的公章时,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公章底部,那圈熟悉的宋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辨——【中华人民共和国东海海关驻铁路办事处业务专用章】。

海关驻铁路办事处,这是五年前海关和铁路系统职权改革时撤销的一个临时机构。

这枚公章,按理说早就该销毁了。

可它,真的像张越说的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被忘了整整五年。

刘建安看著手里的公章,再想起张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张哥他根本不是在推测。

他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道的事实。

当刘建安把那枚公章放在张越面前时。

整个秘密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老孙和小刘看著桌上那沓空白单据和这枚早已作废的公章,再看向张越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终於明白,张越需要的,是一个能执行他那离奇计划的团队。

“好了,道具齐了。”

张越站起身,露出了笑容。

他亲自搬来一台老式“英雄牌”打字机,坐在桌前。

“最后一步,由我来。”

他將一张【罚没物资处理单】小心的放进打字机,双手放在键盘上,想了片刻。

隨后,清脆的“嗒、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关於对编號g-841109批次罚没物资(日立牌14寸彩色电视机,计200台)的处理意见”

张越没有停顿,一篇公文很快就打好了。

格式很標准,用词也带著浓厚的八十年代机关风格。

打完正文,他在落款处盖上了那枚早已作废的公章。

鲜红的印泥在泛黄的纸上,印出一个清晰的圆形。

最后一步。

他拿起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签发人”一栏旁,签上了一个名字。

签下的字跡很有力道。

“钱卫国。”

看到这个名字,老孙的眼皮猛的一跳。

钱卫国,前任海关的副关长,三年前就退休了。郑宝国这种在货运站混了半辈子的人,肯定听过他的大名。

当张越放下笔,把那份文件展示在眾人面前时。

屋里的人都凑了过来,盯著那份文件。

纸张是真的,公章是真的,格式也挑不出毛病,再加上一个早已退休、没法对证,名气却很大的领导签名这东西,根本没人能看出是假的。

“现在,”张越把这份文件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刘建安。

“道具备好了。”

他的目光在刘建安身上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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