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寻找红军的目標后,林家上下如同有了主心骨,行动更加有了方向。然而,现实很快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林胜杰和林胜军的侦察並非一帆风顺。他们几次冒险靠近可能有抗日武装活动的区域,但要么是扑空,只找到一些早已废弃的临时营地痕跡,要么就是听到一些模糊不清、互相矛盾的传闻。有的说军队主力已经转移到了黄河另一边,有的说山里只有几股不成气候的土匪,还有的甚至说附近根本没有八路。
“爷爷,爸,这附近跟铁桶似的,鬼子的据点、炮楼卡著主要路口,想穿过去找大部队,太难了。”林胜杰在一次侦察回来后,疲惫地匯报导,“而且,咱们人生地不熟,光靠打听,很难分辨消息真假。”
林振邦眉头紧锁,他深知在敌占区寻找神出鬼没的红军如同大海捞针。他沉声道:“不能急,也不能盲目。
既然暂时找不到,我们就先壮大自己。一边继续留意消息,一边找机会打击小股的鬼子和偽军,既能缴获物资,也能锻炼队伍,打出咱们林家小队』的名號!”
这个思路得到了全家人的认同。於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林家这支特殊的“家庭抗日武装”开始活往北走,他们轻装上阵,大部分东西都放在林胜利的空间里。
大多数都是往山里走,有时候还会偽装成鬼子。
这两个多月,凭藉著林胜利的系统空间作为后勤保障,以及林振邦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指挥,林胜杰、林胜军这两个身手敏捷的少年作为尖兵,甚至连刘凤英和林国栋还有林国梁也承担起了侦察和掩护的任务,他们策划並执行了十几次精准的伏击。
这段时间,林家小队在北进的路上,依託山林,神出鬼没。
他们不再执著於寻找红军主力,而是按照林振邦的策略,在运动中求生存,在战斗中求发展。
这天下午,队伍行进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谷地,这里散落著几户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民。林振邦决定在此短暂休整,並派人向山民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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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胜利和林胜军刚靠近最近的一处窝棚,还没来得及开口,窝棚里就颤巍巍走出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汉。
老汉看到他们手中的枪,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他们虽然衣衫襤褸但眼神清正,不像是土匪二鬼子,才稍稍安心。
“老总你们是”老汉试探著问。
林胜利收起枪,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老伯,別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打鬼子的队伍。想跟您打听点事,这附近,有没有他们的队伍在活动?”
老汉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在判断真假,隨后压低声音道:“打鬼子的队伍?有倒是有听说前些日子,好像有一支队伍在东边的黑风坳一带活动过,人不多,听说听说对老百姓还挺和气,不打人不抢粮。”
黑风坳?林胜利和林胜军对视一眼,记下了这个地名。这和他们之前听到的一些零散消息能对上。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详细询问时,远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声。只见一队约莫二十多人,穿著灰蓝色军装,背著长短枪的队伍,正朝著这边走来。
他们队形鬆散,有些人还叼著菸捲,大声说笑著,但身上的军装和臂章却让林胜利心中一动。
“是红军?”林胜军也有些惊喜。
但那老汉看了一眼,脸色却微微一变,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缩回了窝棚里。
隨著队伍越走越近,林胜利多了个心眼,带著林胜军迅速溜了,找了个地方隱蔽。
在看清队伍后,林胜利就发现为首的是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像个文书模样的瘦高个,旁边跟著一个满脸横肉、挎著驳壳枪的汉子。
“老乡!別怕!我们是红军武工队的!”瘦高个远远就喊了起来,脸上堆著笑,“我们主要的任务是来宣传抗日,打鬼子的!听说你们这边有乡亲受了鬼子的祸害,我们特地来看看!”
话语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林胜利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些士兵的眼神大多在四处逡巡,打量著这几处简陋的窝棚,似乎在寻找著什么,而不是像真正的红军那样首先关注老百姓的状况。
而且,他们的军装虽然顏色相近,但布料和做工显得比较新,甚至有些不合身,不像长期在山里摸爬滚打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脚上穿的,大多是鬼子和偽军才配发的翻毛皮鞋!而真正的红军,条件艰苦,多是布鞋甚至草鞋。
林胜利心中警铃大作!他悄悄对林胜军打了个手势:“二哥,不对劲,可能是冒牌货!撤,回去报告爷爷!”
两人借著地形掩护,迅速撤回林家小队临时驻扎的一片密林。
“爷爷,大伯,爸,有情况!”林胜利快速將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
林振邦经验老道,一听描述,脸色就沉了下来:“穿翻毛皮鞋的红军』?十有八九是偽军冒充的!这帮杂碎,专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林国栋皱眉道:“他们人多,有二十几个,硬拼我们吃亏。而且他们直奔这里来,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衝著我们来的?”
“很有可能!”林振邦眼神锐利,“我们这段时间活动频繁,肯定引起了鬼子的注意。这帮偽八路,估计是奉命来诱捕或者清剿我们的!”
“那怎么办?打还是撤?”林胜军摩拳擦掌。
“不能硬打,但也不能一味地撤!”林振邦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计划迅速形成,“他们不是冒充红军吗?我们就將计就计!凤英,你带著秀娟、秀妮、胜豪躲到后面的山洞里去,胜利,给他们留足乾粮和水。国栋,国梁,胜杰,胜军,还有胜利,你们跟我来!咱们给这帮二鬼子演场戏!”
林振邦迅速布置任务,眾人心领神会,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那支“红军”队伍来到了林家小队刚才停留的地方。瘦高个“政委”和横肉脸“队长”看著空无一人的营地痕跡,正在疑惑。
突然,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响动,接著,只见林振邦带著林国栋、林胜杰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惊恐和期盼。
林振邦衝出去,一把抓住瘦高个政委的手,激动地用带著口音的方言说道:“先生!你们可算来了!俺们是前面林家屯逃出来的老百姓啊!鬼子把俺们屯子都给屠了,就剩俺们这几个跑出来了,在山里躲了两个月,可算找到组织了!”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显得情绪非常“激动”。
瘦高个和横肉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贪婪。瘦高个拍著林振邦的手,安抚道:“老乡,別怕!我们就是来给你们做主,打鬼子的!你们受苦了!就你们这几个人吗?”
“就就俺们这几个了。”林振邦“悲切”地说,同时暗暗给林国梁使了个眼色。
林国梁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指著林胜杰和林胜利背著的几支旧步枪,愤慨地说:“八路同志,俺们捡了几条鬼子丟下的破枪,也想跟著你们打鬼子,给乡亲们报仇!就是就是子弹快打光了,粮食也快没了” 他说著,还適时地揉了揉肚子。
看到步枪,那横肉脸队长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虽然枪旧,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傢伙。他哈哈一笑,故作豪爽:“好!有骨气!跟著我们红军,保证让你们吃饱饭,有枪打!子弹嘛,我们有的是!走,先跟我们回驻地,好好休整一下!”
他口中的驻地,不用说,肯定是个陷阱。
林振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太好了!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他一边说,一边对林胜杰做了个隱蔽的手势。
林胜杰心领神会,在热情地跟著队伍走的时候,故意落后几步,然后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背著的步枪也脱手掉在地上。
“胜杰!”林振邦焦急地喊道。
旁边一个偽军士兵下意识地就要去扶他捡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原本摔倒的林胜杰如同狸猫般翻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抹向了离他最近那名偽军士兵的脖子!同时,他脚下一勾,將地上的步枪踢向了旁边的林胜利!
“动手!”林振邦暴喝一声,早已握在手中的步枪瞬间抬起,“砰”的一声,直接將那名横肉脸“队长”爆头!
林国栋和林国梁也同时发难,两人如同猛虎入羊群,直接用刺刀和枪托扑向了身边的敌人!
林秀娟更是早已准备多时,两颗手榴弹精准地扔向了偽军队伍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瀰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些偽军根本没想到这群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老百姓会突然暴起发难,而且手段如此狠辣果决!
队伍瞬间大乱!
“他们不是老百姓!是硬茬子!”
“中计了!快跑啊!”
偽军们惊慌失措,有的想开枪还击,却被近距离的林家父子用刺刀和匕首解决;有的想逃跑,却被林胜军和刘凤英从侧翼开枪拦截。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短短几分钟,二十多个偽军就被干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跪地求饶,包括那个嚇傻了的瘦高个“政委”。
清理战场,收缴武器。从那个瘦高个政委身上,搜出了一份盖著鬼子印章的密令,正是命令他们这支偽军小队,冒充红军,寻找並消灭活跃在该区域的林家小队,必要时刻诱捕其成员。
看著密令,林振邦冷哼一声:“狗日的,还想跟老子玩阴的!”
林国栋检查著缴获的武器,大多是汉阳造和老套筒,还有一些驳壳枪,弹药倒是不少。“这下又能补充一波了。”
“爷爷,大伯,爸,妈,我们得赶紧撤,他们听到枪声,应该很快会赶来。”
林胜利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就连忙说。
“胜利说的对,咱们赶紧走。”
林振邦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