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在全歼偽军之后,林家小队接下来的日子更加谨慎。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大路和村庄,专挑人跡罕至的山林跋涉。
北上的路途漫长而艰险,时间一晃又是几个月,深秋走到了冬天,天空很多时候都飘起了大雪。
晚上太冷了,林胜利的空间可以收活物,之前测试过放了野兔子进去,后来林胜杰主动测试,確实是可以住人,所以在晚上,他们一家子都是在空间原地休息的。
这几个月,他们遭遇过好几次险情。
有一次在穿越一条公路时,差点与鬼子的巡逻队迎面撞上,幸亏林秀妮耳朵尖,提前听到了卡车的引擎声,林胜利迅速把家里人都带进空间里 ,才躲过了一劫。
在遇到危险,林胜利都是提前把家里人收到了空间,確认没事了才出来。
虽然林家人一直都在路上找队伍,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於红军军的確切消息了。
这天黄昏,他们沿著一条结冰的小溪艰难前行,希望能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暂时休整一下。
没想到的是,前方小溪的拐弯处,隱约有几个人影正在凿冰取水。
他们同样穿著灰蓝色的军装,但样式似乎比之前遇到的偽军更破旧,补丁摞著补丁,很多人脚上穿著磨破的布鞋甚至草鞋,外面用破布裹著。
而且他们的动作麻利,警惕性很高,几乎在林胜杰发现他们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林家小队这边的人影。
“什么人?!”对方一声低喝,几名士兵立刻持枪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动作迅捷而专业,与之前那伙偽军的散漫截然不同。
林振邦心中一凛,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他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静的语气喊道:“別开枪!我们是逃难的老百姓!”
对方没有放鬆警惕,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汉子端著步枪走了过来,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黝黑粗糙,嘴唇乾裂,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著歷经战火磨炼的沉稳。
他仔细打量著林振邦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虽然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小的两个孩子有些畏缩地躲在母亲身后,其他人,包括那几个半大孩子,眼神都异常镇定,甚至带著审视,而且他们手中都握著枪,虽然刻意垂低了枪口,但那握枪的姿势,不像是普通百姓。
“老百姓?”那军头领眉头微皱,语气带著怀疑,“老百姓怎么会有这么多枪?看你们这架势,可不像一般的逃难百姓。”
林国栋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长官,实不相瞒,我们原是晋南林家屯的,鬼子屠了我们的村子,就剩我们这些人逃了出来。这些枪,有些是捡的鬼子的,有些是从二鬼子手里夺的。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找条活路。”
那军头领目光扫过林胜利、林胜杰等人稚嫩却坚毅的脸庞,又看了看刘凤英虽然疲惫但挺直的脊樑,眼神中的怀疑稍减,但警惕未消。这年头,鬼子汉奸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你们说你们是林家屯的,有什么凭证?”头领问道。
林振邦嘆了口气:“村子都没了,亲人死绝,哪还有什么凭证长官若是不信,我们这就离开,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作势要带人后退。这是以退为进,也是试探。
“等等!”那头领喊住了他们,他沉吟了一下,对身边一个年轻战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战士点点头,快步跑开了。
头领这才对林振邦说道:“老乡,不是我们不信你们,实在是敌情复杂。这样,你们跟我来,但委屈一下,先把枪都交给我们暂时保管。到了地方,若查明你们身份无误,枪一定原样奉还。”
缴枪?林家眾人心中都是一紧。在这乱世,枪就是命根子。
林振邦和林国栋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前这支队伍,无论是气质、做派还是那破旧的穿著和脚上的草鞋,都远比之前那伙偽军更像真的红军。
而且,对方虽然要求缴枪,但言语还算客气,並没有立刻动粗。
这是一个赌博。信,可能找到归宿;不信,可能错过机会,甚至引发衝突。
林振邦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他率先將自己的步枪递了过去,沉声道:“好!我们信得过八路军的名声!”
再不济,林胜利空间里还有好几把枪,到时候要是还是偽军,他们就躲进空间里,找机会把他们都杀了,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见爷爷带头,林国栋、林国梁等人也陆续將手中的枪交给了红军的战士,连林胜利也乖乖交出了他一直贴身藏著的一把小手枪。
战士仔细地检查了每一支枪,然后集中保管,態度並不粗暴。
那头领见林家如此配合,脸色缓和了不少:“我叫赵铁柱,是八路军晋绥军区120师三连连长。你们跟我来吧,前面不远就是我们团的临时驻地。”
赵铁柱带著林家小队,沿著崎嶇的山路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隱藏在山坳里的村庄,规模不大,几十户土坯房依山而建。与外面饿殍遍野、死气沉沉的景象不同,这里竟然透著一股奇异的生机。
村口有儿童团的孩子拿著红缨枪站岗放哨,看到赵连长回来,立正敬礼,小脸严肃。
村子里,可以看到老百姓正在修缮房屋,妇女们在空地上纺线、纳鞋底,几个老农在收拾农具,虽然同样面黄肌瘦,衣衫破旧,但眼神里没有外面那种麻木和绝望,反而有一种踏实和希望。
更让林家人动容的是,村子里穿梭著不少红军战士,有的在帮老乡挑水,有的在修补院墙,还有的宣传员正站在一块石头上,给围坐在一起的百姓讲解著抗日道理和减租减息政策。
军民之间,看不出什么隔阂,仿佛本就是一家人。
“这这里就是根据地?”林胜杰喃喃道,眼前的景象,也就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
赵铁柱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对,这就是我们三连的临时驻地之一,李家洼。鬼子轻易找不到这里。”
他带著林家人来到村中一处较大的院子,这里是团部所在。很快,得到消息的团长和政委也赶了过来。
团长姓张,是个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中年汉子;政委姓王,戴著眼镜,显得斯文一些,但眼神同样锐利。
赵铁柱將情况匯报后,张团长和王政委仔细询问了林家屯被屠的细节、林家这一路走来的经歷,特別是如何与日偽军周旋的过程。林振邦和林国栋等人一一作答,隱去了穿越和系统的部分,只说是为了报仇和生存。
当听到他们识破並全歼了一伙冒充红军的偽军时,张团长猛地一拍桌子:“干得漂亮!这帮狗汉奸,尽干这种缺德事!” 王政委也连连点头,看向林家眾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讚赏。
为了进一步核实身份,王政委还找来了一位原籍在晋南一带的老兵,用方言问了林振邦几个当地的风俗和地名,林振邦凭藉著原主的记忆和对答如流。
至此,红军方面基本確认了林家人的身份,是一支被鬼子逼上梁山,但是凭著去走远房亲戚躲过一劫,回来发现被屠村的抗日誌士。
“林老哥,还有各位乡亲,你们受苦了!”张团长站起身,郑重地向林振邦敬了一个军礼,“我代表独立团,欢迎你们!你们是真正的抗日誌士!”
王政委也温和地对刘凤英和孩子们说:“到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很快,有战士送来了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窝窝头,虽然粗糙,但也算是无上美味。
村里的妇救会主任还拿来了一些乾净的旧衣服给刘凤英和孩子们替换。
看著碗里金黄的小米粥,感受著周围红军干部战士和老百姓真诚善意的目光,一路上的艰辛、警惕和委屈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连最跳脱的林胜军和林胜杰都埋头猛喝,眼圈有些发红。
林胜利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感受著久违的温暖,心中那块悬了数月的大石,终於缓缓落地。
饭后,张团长和王政委又和林振邦、林国栋、林国梁几人详谈了一番,主要是了解他们一路上的见闻,以及周边敌占区的情况。林振邦等人凭藉前世阅歷和这一路的观察,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让张团长和王政委频频点头。
谈话接近尾声,林振邦深吸一口气,代表全家说出了深思熟虑的决定:“张团长,王政委,我们林家,承蒙贵军收留,感激不尽!我们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原本只是为了活命报仇。但这一路走来,亲眼见了鬼子的残暴,也见识了贵军的作风,我们打心眼里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们想加入八路军!跟著你们一起打鬼子!不为別的,就为了给死去的乡亲报仇,为了咱们华国人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请团长、政委批准!”
林国栋和林国梁也立刻站起身,挺直了腰板:“请批准我们入伍!”
林胜杰、林胜军更是激动地往前站了一步,连林胜利也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张团长和王政委对视一眼,眼中既有讚赏,也有考量。
王政委扶了扶眼镜,温和但认真地说道:“林老哥,国栋兄弟,国梁兄弟,还有胜杰、胜军,你们有这份心,我们非常欢迎,也非常感动!你们有战斗经验,有胆识,是我们部队急需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