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凤英就带著林胜利,揣著法幣,找到了前门大街那处要出售的两进院子。
房主是个前清遗老的后代,正愁著要南下去投奔亲戚,见刘凤英母子爽快,价钱上也公道,双方一拍即合。
签契、交钱、过户,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三五天功夫,那带著几分破败但骨架犹存的二进大院,就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姓林了!
拿著新鲜出炉的房契,刘凤英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叉著腰,颇有点“刘地主婆”的架势:“瞧瞧!这就是咱家的江山了!”
林胜利绕著院子走了一圈,东敲敲西摸摸,回来匯报:“妈,江山是咱的了,就是这江山』有点漏风啊!您看这窗户纸,都快成渔网了!”
確实,院子虽大,但久无人居,处处透著破败。
雕花窗欞掉了漆,地砖缝里长著倔强的野草,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几块,要是下雨,保准能体验“床头屋漏无干处”的意境。
“修!必须大修!”刘凤英一挥手,下了决心,“咱家现在不差钱,差的是舒坦!得找个好施工队,好好捯飭捯飭!”
这年头,专业的装修队可不好找。林胜利几经打听,才在骡马市附近找到一个號称“祖传手艺,专修王府”的施工队。工头姓秦,五十来岁,精瘦干练,一看就是个老师傅。
秦师傅带著徒弟们来勘测,一边看一边咂嘴:“哟,这院子,以前至少也是个五品官的宅子,瞧瞧这樑柱,正经的黄花梨!就是糟践了女士,您打算怎么修?”
刘凤英早有打算:“师傅,我们要求不高!第一,要结实,屋顶、墙壁该补的补,该加固的加固;第二,要亮堂,窗户全给我换成透亮的好玻璃;第三,要方便,特別是厨房和茅房,得好好弄弄!”她没好意思说想在屋里弄个带冲水的厕所,这想法在1945年的北平有点太超前。
“得嘞!您就瞧好吧!”秦师傅拍著胸脯,“保证给您修得比那新建的洋楼还舒坦!”
工程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秦师傅这帮人手艺確实不错,和泥、砌墙、上樑、铺瓦,有条不紊。
院子里整天叮叮噹噹,充满了劳动的喧闹和木材的清香。
解决了住的,接下来是喝的。
这年头,北平城里大部分人家喝水都靠“水霸”送水。
所谓水霸,就是垄断一片区域送水生意的人,价格不便宜,水质还时好时坏。
林胜利去打听了一下自来水入户,就跟刘凤英说:“妈,问了,自来水公司说能接,但费用这个数!”他伸出几根手指,“好傢伙,够咱买半年好茶叶了!而且那水管子铺设还得另外算钱,麻烦得很!”
,自来水华国老早就有了就是巨贵。
1908年政府批准北平成立第一家官商督办房京师自来水股份有限公司,接著就是筹建东直门水厂,1910年正式供水,北平第一家自来水公司,明確规定“专集华股,不附洋股”,体现民族自主性质。
刘凤英一听,也犯了愁。空间里倒是有的是灵泉水,但不能天天用来洗澡这些啊。
最后还是林胜利机灵:“妈,咱们是不是可以打个水井?我听说好些大宅门里都有自己的井!”
“对啊!”刘凤英眼前一亮,“咱这院子以前肯定有井,找找看!”
果然,在后院角落一片荒草下面,找到了一个被封起来的废井。
井倒是有,就是不好打水啊。
这时候都是用木桶,或者竹竿打水。
“可以弄个简易的手动压水井,这个东西並不复杂。”林胜利说。
“也是。”刘秀丽点了点头,接著又让林胜利画了图纸,拿去给施工队的秦师傅看。
秦师傅看了看,很有把握:“井是好的,就是堵了。疏通一下,再你给的做好图纸上的压水机,不比那自来水不差!还不用看水霸脸色!”
“那就这么办!”刘凤英当即拍板。
於是,装修清单上又加了一项:修井,做安装压水机。
当清澈的井水被“嘎吱嘎吱”地压出来时,林家孩子们欢呼雀跃,连秦师傅都感慨:“您这家,算是把这一片儿的吃喝拉撒都解决全乎了!”
装修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天,刘凤英都带著孩子们来“监工”,顺便从空间里拿出些好肉好菜,借秦师傅他们的灶眼做了,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干起活来更是卖力,直夸主家仁义。
半个月的叮叮噹噹过后,最让一家人满意的是那口重新疏通的井和崭新的压水机,以及被秦师傅带著徒弟们改造得乾净利落、甚至还尝试著做了简单防臭处理的厨房和茅房还在正房做了一个简单的淋浴间。。
“咱这新家,真是没挑了!”林胜豪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探头看了看
刘凤英看著修缮一新的院子,心里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不过,欢喜之余,想到要离开住了几年的大杂院,离开那些热心的老邻居,她心里又泛起一丝不舍。
搬家的日子定下来后,刘凤英特意提前几天,在院里摆了一桌简单的告別宴。
消息一出,大杂院顿时炸了窝。
“什么?凤英你们要搬走了?”赵大哥刚拉车回来,一听这话,车把都没扶稳,差点砸到脚面。
西屋的孙师傅手里的鼓槌啪嗒掉在地上,愕然道:“这这怎么说的?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
老学究李师傅扶了扶眼镜,连连嘆息:“刘女士一家乃本院中流砥柱,这一走,如大厦折梁,院里顿失光彩啊!”
连东屋的瞎眼王大爷都拄著拐棍摸索出来,语气带著急切:“凤英啊,可是我们这些老邻居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怎么说走就走呢?”
刘凤英看著围拢过来的邻居们那一张张真诚而不舍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又酸溜溜的。她赶紧解释:“各位老少爷们,婶子大娘,大家千万別多想!我们搬走,绝不是因为大家不好!正相反,是咱们院里的情分让我捨不得!”
她拉著几位老邻居坐下,细细说道:“实在是我娘家人都要来城里了,一大家子人,再挤在这小院里,实在转不开身。
正巧在前门大街那边寻摸到一个旧院子,价钱也合適,就想著收拾出来,等他们回来有个宽敞地方住。”
眾人一听是为了迎接亲人,顿时理解了,但那不舍之情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