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草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林胜利,带著审视和警惕,压低声音问:
“种子啥成色?”
林胜利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
“江寧的新稻种,抗倒伏。
暗號,全部对上!
那汉子紧绷的肩膀似乎不易察觉地鬆弛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林胜利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更低:“东西在庙后第三块石板下,有油布包著。小同志,辛苦你了,路上千万小心!”
“放心。”林胜利重重点头。
汉子不再多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破庙。
林胜利不敢怠慢,立刻转到庙后,果然找到了那块鬆动的石板。
费力搬开,下面是一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旁边还有一个稍小些的包袱,摸著像是瓶瓶罐罐。他心中一喜,这形状和分量,应该就是电台和药品无疑了。
林胜利迅速將刚刚收入空间的旧电,接著清理掉所有痕跡,將石板恢復原状,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回城的路依旧充满风险,但凭藉著空间的便利和偽装,林胜利有惊无险地再次混入城中,再回到住处之前,在无人的角落, 林胜利再从空间把电台还有药品取了出来。
回到福顺里的住处,把电台和药品的包裹放在桌上时,郭大姐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迫不及待地上前检查,当她解开油布,看到那台先进的小鬼子制式电台时,
“这这电台”郭大姐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记得老赵他们说过,这部备用电台是早年缴获的,应该很旧了才对啊”
林胜利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回答道:“郭婶子,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包裹著的,我没打开看过。是不是组织上搞错了,或者后来悄悄更换了更好的?”
郭大姐將信將疑,但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远超预期的精良设备和药品,让她心中的喜悦迅速压过了疑虑。她仔细检查了电台和药品,確认了一切安好
,之后,就跟林胜利说“你立了大功了!这部电台,这些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珍而重之地將电台和药品收好,看向林胜利的目光充满了讚赏和信任。
几天后,郭大姐再次找来,神色依旧凝重,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林胜利能力的认可。
“胜利,上次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郭大姐压低声音,“现在又有一个紧急任务,同样需要可靠的人去接应一批物资。
这批东西比电台更零散,但同样重要,主要是些紧缺的西药、电池和少量金条,是多个渠道凑起来,准备支援前线根据地的。”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胜利:“组织上考虑过后,觉得你心思縝密,又有特殊的办法运输,想再把这次任务交给你。接头地点和方式变了,在”
郭大姐详细交代了新的接头暗號、地点和注意事项。这一次,地点在津门码头附近的一个小茶馆,接头人是一名扮作茶客的帐房先生模样的人。
有了上一次的成功经验,林胜利心中更有底气。
他仔细记下所有细节,重重点头:“郭婶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有了上次的成功经验,林胜利对再次执行任务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他扮作一个去码头给跑船的亲戚送东西的半大少年。
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脸上带著点懵懂和怯生生,手里拎著个空篮子,里面隨意放著两个干饼子,仿佛真是去送吃食的。
津门码头比城西那个偏门更加鱼龙混杂。扛大包的苦力、吆喝的小贩、巡查的军警、各色打扮的旅客和本地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喧囂而混乱的图景。
这种环境既增加了风险,也提供了更多的掩护。
林胜利按照指示,来到了码头附近那个名为“悦来”的小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茶客三教九流都有。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坐在角落、穿著半旧长衫、戴著圆框眼镜、面前摆著算盘和帐本的中年男子,特徵与郭大姐描述的“帐房先生”完全吻合。
林胜利没有立刻上前,他先在门口买了两个茶叶蛋,一边剥著吃,一边状似无意地靠近那个角落。他听到那“帐房先生”正低声跟茶馆伙计抱怨著货船晚点,耽误了结帐。
时机刚好。林胜利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將篮子放在桌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接著对方的话头,低声嘟囔道:“船晚点是常事,只要货別出岔子就成。”
那“帐房先生”打算盘的手微微一顿,头也没抬,仿佛隨口接话:“货是不怕晚,就怕路上受了潮。”
林胜利心中一定,暗號前半段对上了。他拿起一个茶叶蛋,边剥边说:“新到的油纸,防潮得很。”
“帐房先生”这才缓缓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林胜利一眼,眼神锐利但一闪即逝,他压低声音,完成最后一句暗號:“那批江寧绸缎的定金”
林胜利立刻接口,声音清晰而低微:“已经备好了三十块大洋,存在滙丰票號。”
暗號,全部吻合!
“帐房先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他迅速將桌下的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略显破旧的麻布包袱轻轻踢到林胜利脚边,同时嘴上却提高了一点音量,带著不耐烦:“行了行了,小屁孩別在这儿碍事,赶紧给你家大人送东西去!”
林胜利会意,立刻做出被呵斥后有些委屈又不敢反驳的样子,连忙抓起自己的篮子和脚边的麻布包袱,低著头快步离开了茶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嘈杂的茶馆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