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事儿办得漂亮!这下南锣鼓巷可清净多了。”晚上,在刘凤英回来之后,林胜利把做好的饭菜放到了桌上,笑著跟刘凤英说。。
“是啊,小婶儿,这下隔壁可就清静多了。”林秀娟也坐下来准备吃饭。
“也不会有人算计邻居的房子,少了很多事。”林秀妮也说。
刘凤英洗了洗手,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坐在桌子面前,说:“清净?我看未必。易中海是进去了,可这院子里的水,一点儿也没浅。尤其是后院那位”
她说著,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95號院的方向。
林胜利一听就明白他妈指的是谁,他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妈,您说到点子上了。我正想跟您分析分析这事儿呢。”
“哦?你又看出什么门道了?”刘凤英挑眉,对自己这个看似惫懒、实则心思通透的儿子,她早已不敢小覷。
林胜利掰著手指头,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您想啊,那聋老太太,以前在院里为啥能摆那么大谱?除了年纪大、资格老,更关键的是有易中海这个忠实拥躉』在明面上捧著她、供著她。易中海图啥?不就是图她无儿无女,想把她当老祖宗』供起来,给自己搏个尊老爱贤的好名声,顺便说不定还指望著老太太手里那点家底或者人脉关係,给他自己养老加道保险呢!”
刘凤英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可现在呢?”林胜利两手一摊,“易中海这杆大旗倒了,还成了劳改犯,名声臭大街了。聋老太太等於断了一条最得力的臂膀。她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以前还能靠著出租房子、靠著易中海的孝敬和捧哏维持体面,现在易中海没了,租户们还会像以前那么敬畏她?其他邻居,像贾张氏那种精明算计的,还能把她当盘菜?”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我估摸著啊,这老太太现在心里肯定慌得很!她得赶紧给自己找条新退路,找个新的倚仗。而眼下,整个南锣鼓巷,还有谁比您这位刚刚雷厉风行处置了易中海、大权在握的军管会刘主任更合適、更有分量?”
刘凤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她会主动来找我?”
“十有八九!”林胜利肯定地点点头,“而且我猜,她不会直接要求什么,肯定会打著配合街道工作』、拥护新社会』的旗號,甚至可能主动提出把房子交给街道安排,来申请成为五保户』!”
“我猜也是。”刘凤英若有所思。,
“现在农村刚开始在推的政策,那老龙聋子肯定会听到一点风声 ,她主动申请成为由政府照顾的五保户,对她来说,是目前最稳妥、也最体面的选择。
既能保障晚年生活,又能表现出紧跟形势的进步性』,要是她把名下大多数房子捐给国家,还能顺便向您,向组织示好。这可是一举多得!”
刘凤英听完儿子的分析,笑著说:“行啊,小子!你这整天钓鱼,没把脑子钓糊涂!”
林胜利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您儿子我这是在关键时刻,是可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钓鱼台之上』!”
“贫嘴!”刘凤英笑骂了一句,但又问:“依你看,她这个五保户,按照规定,也不合適吧,给还是不给呢?”
“让她先把房子捐了唄,到时候卡她手续,按照现在的发展,杨厂长还不知道在哪呢,街道上有了你 ,肯定不会有什么盖子王了,而且您这地位,也不怕得罪她一个老太太。
“而且,她是小业主的成分,在她捐房之后,再查一下她有没有隱藏財產,,我觉得这个老聋子肯定私藏財產,到时候用这个理由驳回去。”
“再者,您还可以给她这街道上安排一个轻便的工作,让她去上班,她这种就是捐房子就是想养老的,肯定不愿意上班啊,工作您给了,不上班那是她的事。”
“三哥,万一她让易中海的老婆来上班怎么办?”
林秀娟提出了问题。
“这个也好办,挑拨掉她们的关係,老聋子没有丫鬟,有工作也白搭。”
林胜利说:“老聋子想要五保户身份的事,这里面操作空间多著呢,要是我是凤英同志,我能折腾死老聋子。”
“三哥,高,实在是高。”
林秀娟竖起了大拇指。
“就按你说的办。”刘凤英拍板。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聋老太太就拄著那根光溜溜的拐棍,脚步比平时更显沉重地挪到了交道口军管会的办公室门口。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半新的藏蓝色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堆砌著谦和又带著几分悽苦的表情。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她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刘凤英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聋老太太推门进去,看见刘凤英正伏案写著什么,旁边还坐著一位年轻的办事员。她连忙扯出个笑容:“刘主任,忙著呢?没打扰您工作吧?”
刘凤英抬起头,放下笔,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平和笑容:“是龙元青同志啊,不打扰,您有事?”
聋老太太挪到办公桌前,双手扶著拐棍,微微躬著身子,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刘主任,我我老婆子今天来,是想跟组织上表个態,也也是想求组织上给条活路。”
她顿了顿,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以前是老糊涂了,被易中海那坏种蒙蔽,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多亏了刘主任您明察秋毫,为民除害啊!咱们这新社会,就是好!”
这一顶高帽子先送上来,她才切入正题:“我无儿无女,就守著祖上留下的那几间破屋子,以前还能收点租子勉强餬口。可现在现在这形势我也懂,不能给国家添负担不是?我听说现在有那个五保』的政策,是专门照顾我们这种孤寡老人的?”
“你听谁说的?”刘凤英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我听乡下人说的,这个五保户是国家推行的新政策。
刘主任,我老婆子愿意积极响应国家號召!我愿意把我名下的房子都捐给国家,交给街道安排!只求组织上能看在我这把老骨头、又无依无靠的份上,给我个五保户』的身份,让我能有个依靠,安安稳稳度过晚年”
说完,她就那么站著,一副全凭组织做主的恭顺模样。
刘凤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太太果然按著胜利那小子分析的剧本来了。她脸上不动声色,既没立刻答应,也没断然拒绝,只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同志,您有这个觉悟,愿意把房產交给国家,我们军管会和街道肯定是欢迎的,这也体现了您拥护新社会的態度嘛。”
聋老太太一听有门,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刘凤英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呢,这五保户』的评定,是有严格政策和程序的。不是说捐了房子就一定能评上。首先,得確认您確实是三无』人员,也就是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法定赡养人。您这主动捐了房,生活来源这一块,组织上肯定会酌情考虑。
但其他的比如您名下是否还有其他隱藏的財產、金银细软?这些都需要核实清楚。
毕竟,咱们要对国家財產负责,也要对其他符合条件的群眾公平,您说是不是?”
刘凤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聋老太太捐房的行为,又点明了审查的必要性,尤其是“隱藏財產”这几个字,像根小针,轻轻扎了聋老太太一下。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刘主任,我老婆子哪里还有什么隱藏財產,就那几间破屋子了”
“没有就好,小田,你先带这位龙元青同志去办捐房子手续。”刘凤英叫了军管会的一位的同志过来。
田干事闻言,立马过来了,把聋老太太带到了旁边,开始跟聋老太太核算她要捐的房產,还有叫了房管科的人办理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