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看著一屋子虎视眈眈的亲戚,又想到厂里的处分,只得咬碎牙往肚里咽。
他转身又进屋,忍著心疼数出四十块钱。
张志刚眉开眼笑地收好钱,却又得寸进尺:&“还有件事,你得给我们找个活干。我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得负责到底!
贾东旭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总算明白了,这帮人就是狗皮膏药,沾上了就別想甩掉!
看著张志刚一行人终於离开,贾东旭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空了不少的油布包,心里直滴血。
这八十块钱,够他们家过一年了!
贾家的热闹林胜利自然是也看了的,看完之后又去钓鱼。
林胜利提著渔具刚走出96號院门,就看见隔壁院,阎埠贵也正拎著个旧鱼篓、拿著根自製鱼竿往外走。
看到林胜利,阎埠贵扶了扶他那副眼镜,小眼睛一亮,主动凑上前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哟,小同志,这是也去钓鱼?”
林胜利点点头,客气地回了句:“是啊,阎老师也去?”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仔细打量著林胜利,试探著问:“小同志,我看著你有点面善冒昧问一句,你母亲是不是咱们街道军管会的刘主任?”
林胜利心里门清,这阎老西是认出自己,想来套近乎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再次点头:“对,是我妈。”
“哎呀!真是刘主任家的!”阎埠贵一拍大腿,语气带著几分夸张的熟络,“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咱们见过,肯定见过!就在前门全聚德,好几年前了!那时候你们一家子去吃饭,我们一家也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胜利敷衍地笑了笑:“是嘛,阎老师好记性。
“哈哈,缘分,真是缘分!”阎埠贵搓著手,努力释放著善意,“你看,咱们这不但是邻居,还早就同堂』吃过饭。小同志怎么称呼?以后咱们可得多走动走动,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叫林胜利。”林胜利报上名字,看著阎埠贵现在跟以前大不相同,已经会算计了,就觉得有点好笑,“阎老师,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阎埠贵见林胜利態度不算热络,也不气馁,依旧笑著,“胜利同志这是要去护城河那边?正好顺路,咱们一起走,路上还有个伴儿!”
林胜利可不想被阎埠贵算计一路,便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不了阎老师,我今天想去后海那边碰碰运气,听说那边最近出鱼。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阎埠贵再开口,林胜利拎著渔具,脚步轻快地转身朝胡同另一头走去。
阎埠贵看著林胜利乾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到了嘴边的“后海那边我也熟”只好咽了回去。他扶了扶眼镜,心里暗自琢磨:这刘主任家的孩子,看著挺沉稳,不像普通小年轻那么好接近不过没关係,来日方长,既然是邻居,总有打交道的时候。
林胜利刚拐出胡同口,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胜利兄弟!等等!”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工装、身材敦实的汉子正快步追上来,手里还提著用油纸包著的一小块肉,看样子得有半斤。来人正是以前住大杂院时的邻居赵大哥,他本名叫赵铁河。
“赵大哥?”林胜利停下脚步,笑著打招呼,“您这是?”
赵铁河跑到跟前,喘了口气,黑红的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把手里的肉就往林胜利手里塞:“胜利兄弟,可算碰上你了!这个一点心意,你拿著!”
林胜利连忙推辞:“赵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
“必须拿著!”赵铁河態度坚决,硬是把肉塞进了林胜利的鱼篓里,“兄弟,多亏了你的提醒,我找到工作了,在大杂院附近的纺织厂搬运科,正式工!”
说这话时,赵铁河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虽然就是个出大力的活儿,但稳定!月月有工资,工资有四十块钱,日子总算有奔头了!这都得谢谢你!我知道你们家不缺这点,但这是我老赵的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林胜利看他情真意切,也不再矫情,笑道:“那成,谢谢赵大哥了!恭喜您啊,有了正式工作,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托你吉言!托你吉言!”赵铁河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好了,能养活家里那几口子了,心里也踏实了!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以前在大杂院就照顾我们,现在又哎,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心里!”
“以前咱们那是互相照顾。”林胜利笑著说。
“胜利你又说客气话了。”赵铁河挠挠头。
两人又站著聊了几句近况,赵铁河还要赶去上工,便匆匆告別了。
林胜利看著赵铁河充满干劲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鱼篓里那沉甸甸的半斤肉,心里也替这位老实本分的前邻居感到高兴。
傍晚,刘凤英下班后没有直接回96號院,而是拐进了95號院,径直来到何大清家。
何大清刚下班没多久,正繫著围裙在屋里收拾,准备做晚饭。
傻柱在一旁帮著摘菜,六岁的何雨水则坐在小马扎上玩著一个旧布娃娃。
见到刘凤英进来,何大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有些意外地招呼:“刘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屋里乱,您別介意。” 傻柱和何雨水也赶紧站起来,怯生生地叫了声“刘阿姨”。
刘凤英笑著摸了摸何雨水的头,对何大清说:“大清同志,別忙活了。我今天来,是代表街道,关心一下你的个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