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完了？”易中海的声音有些乾涩，“你这个月才上了几天班？餉钱就”

“易大爷，您这话说的，”傻柱把脸一拉，理直气壮，“我那点学徒工钱，您又不是不知道，够干嘛的？买两斤肉，扯几尺布就没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要跟文同志处对象吗？总不能空著手陪人家逛市场吧？那多跌份儿！”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傻柱说得有道理，可这钱他咬著后槽牙，手在裤兜里捏了又捏，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柱子，不是大爷不给你，咱家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得精打细算”

“易大爷！”傻柱猛地提高了音量，质问道：“当初可是您亲口说的，负责给我张罗婚嫁！现在好不容易文同志愿意跟我处处看，就是去市场扯块布，您就捨不得了？合著您那些话都是哄我的？那行，我明儿就跟文同志说，家里困难，布买不起，电影也別看了！”

“別！千万別！”谭玉兰一听就急了，连忙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当家的，柱子说得在理！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小气！文姑娘多好的条件，要是因为这点钱黄了，那咱们之前的心思不都白费了？”

聋老太太也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中海啊，该花的钱，得花。柱子娶媳妇是大事。”

“拿著！省著点花！”易中海从兜里拿出了几张毛票，这里面加起来得有五六块钱。

就是易中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傻柱一把接过钱，笑嘻嘻地说：“哎！谢谢易大爷！您放心，我指定一分钱都不乱花，全用在刀刃上！” 他心里暗爽：又抠出来五块！照这个速度，易中海那点家底，经得起他几回折腾？

易中海看著傻柱那瞬间变脸的样儿，心里堵得慌，却也只能强顏欢笑，又嘱咐了几句要大方得体之类的话。

与此同时，街道办里，林胜利正忙活著另一件事。

他之前联繫的附近几家小工厂和合作社，联合组织了一场小范围的青年联谊会，地点就定在街道办旁边空置的仓库里，简单布置了一下，摆上长条桌和凳子，备了点瓜子花生和茶水。

联谊会规模不大，拢共来了二十来个青年男女。

机械厂、纺织合作社、被服厂都有代表。林胜利作为组织者，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鼓励大家放鬆交流，便退到一旁观察。

气氛起初有些拘谨，但年轻人凑在一起，话题慢慢就打开了。

有几个性格开朗的主动挑起话头，聊工作，聊爱好，仓库里渐渐热闹起来。

联谊会结束后，林胜利瞅见几对成了，中途还闹了一点小小的波折，林胜利调解好了。

…

时间又过了一个星期，东来顺的包间里，炭火依旧，但这次只坐了傻柱和林胜利两人。

几盘羊肉下肚，二锅头也喝了大半瓶，气氛热络。

林胜利夹了片白菜在滚汤里涮著，状似隨意地问：“柱哥，跟文慧兰同志处得怎么样了？逛了几回市场，看了两场电影，有进展没？”

傻柱一听这个，眼睛立刻亮了，仰脖干了一盅酒，抹了抹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嘿！胜利兄弟，我跟你说，那是相当的好！文同志这人，看著文文静静，其实心里门儿清！

我按你说的，该实在的时候实在，该交底的时候交底，她现在对我，我看是越来越上心了！

上次去看电影，人多了挤著，她还拽了我袖子一下呢！”

说到这儿，傻柱嘿嘿直乐，仿佛那是天大的进步。

林胜利笑了笑：“那就好。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火候？”傻柱一愣。

“是啊，”林胜利放下筷子，看著傻柱，“处对象不能光处著玩儿，得往正道上走。既然感觉对了，对方也认可你，那就该谈婚论嫁了。”

傻柱挠挠头：“谈婚论嫁？这是不是急了点？易中海那边”

林胜利声音压低了些，“现在你工作稳了，对象也处得不错，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你想想，结了婚，你名正言顺住著易家的房子，易中海为了稳住你这个养老指望』，是不是得更卖力地掏家底支持你们小两口？”

傻柱眼睛转了转，慢慢咂摸出味道来：“你是说逼他一把？”

“不是逼，是顺理成章。”林胜利纠正道，“结婚总要聘礼吧？现在城里姑娘结婚，讲究点的，都盼著有辆自行车，有台缝纫机。文慧兰同志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兄嫂不容易，她自己也懂事，不会提过分要求，但该有的体面，咱们得替她爭取，这也是为你自己爭取。”

傻柱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委屈了文同志！自行车、缝纫机这得花不少钱吧？”

“所以得让易中海出啊。”林胜利说得理所当然，“他现在是你爹』，儿子娶媳妇，当爹的能不表示表示？自行车，就飞鸽』或者永久』的，缝纫机，蝴蝶』或者蜜蜂』牌，这是硬条件。另外，聘金也不能少，现在普通人家也得五十往上，咱们要一百，不多，算是个保障。”

傻柱听得直吸气：“一百块！再加上自行车、缝纫机易中海不得炸了？”

“炸也得忍著。”林胜利语气平淡，“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前期在你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眼看就要收穫』了，他捨得前功尽弃？聋老太太也会逼著他答应。你就咬死了，这是文家提的正当要求，也是为了你们將来过日子。易中海要是不答应，你就摆出打光棍的架势，看他急不急。”

傻柱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林胜利说得在理。易中海现在就像上了套的驴，不往前走都不行。

“行！胜利兄弟，我听你的！”傻柱一拍桌子，“回去我就跟文同志通个气，让她兄嫂上门提条件！易中海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搬回我那屋去！看谁耗得过谁！”

林胜利给他满上酒：“柱哥，记住，底气要足。你现在是轧钢厂食堂的人，有正经工作，易中海指望著你养老，文慧兰同志也愿意跟你，你怕什么？该是你的，一分不能少。”

“没错！”傻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豪气干云，“胜利兄弟，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等我结了婚，好好请你和大茂去丰泽园再搓一顿！”

“好，我等著了。”林胜利说。